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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着顾清寒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包，掂了掂。 把枪和匕首检查了一遍。 把通讯器检查了一遍。 深吸一口气。 晚上七点，天黑透了。 街灯亮起来，一盏一盏，把S城金悦赌场门口照得跟白天似的。 这片儿看着跟平时没两样，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夜生活才刚开始。 黎耀出现在赌场后巷附近的街角。 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睛眯着，打量着不远处那扇不起眼的侧门。 很快，几个穿着普通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聚到了他身边。 其中一个又瘦又小，背有点佝偻，走路没声。皮肤黝黑，眼睛在路灯下一扫，冷得像两颗玻璃珠子。 蝰蛇。 好些年没露过面了，名号在道上还响着下手又黑又刁，是个真不要命的主。 另外两个也沉默着点头示意。 黎耀扫了他们一眼，没废话。 从怀里掏出那几枚特制筹码，分给蝰蛇和另一个看着最稳的： “按商量好的。分开进，找准台子。一个钟头后，贵宾厅碰头。” 几人接过筹码，迅速散开，像几滴水渗进了夜色里。 黎耀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把嘴里叼的烟拿下来。 在指间捻碎。 烟末从指缝里漏下去，被风一吹，散了。 他正了正西装领子。 抬步，走向那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第 五十二章 闯赌场 黎耀没想到，金悦赌场的大门竟如此低调。就一扇深色玻璃门，门楣上嵌着两个暗金色的金悦两字。 门口守着两个穿黑色马甲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两人眼神锐利，在来往路人身上来回扫视，活像两台人形扫描仪。 黎耀抬手将烟头弹进路边垃圾桶，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大步朝门口走去。 刚到门边，就被一个壮汉伸手拦住，那人的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个遍，“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黎耀斜眼看了他们一眼，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黑色卡片，用两根手指夹着，在对方面前轻轻晃了一下。 壮汉看清卡片上的标记，脸色瞬间变了，立刻微微躬身，侧身让出通道。另一个壮汉随即按下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深色玻璃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脚踏进赌场，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暗红色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墙壁挂着几幅抽象画，暖黄色壁灯，把走廊衬得暧昧又昏暗。黎耀步伐从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不用人阻拦，自动缓缓打开。 门一开，赌场大厅的景象瞬间扑面而来。 黎耀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老虎机、轮盘、二十一点、百家乐，各类赌台按赌注大小从外到内依次排开，灯光比走廊亮上几分，照得每个赌客的脸色都透着病态的红润与兴奋。 空气里混杂着雪茄、香水和淡淡的酒精味，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尖叫或狂喜的大笑。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很快发现几个荷官的破绽。轮盘边站着的红发女人，眼神从不看赌客，始终盯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二十一点台子上的男荷官，洗牌时小指会微微上翘，这是赌场专业培训的统一手势，一看就是老手。 黎耀收回目光，往大厅深处走。路过骰宝台，他驻足观看了几分钟，没下注。 又在百家乐台前停了停，依旧没下注。 他不是犹豫，只是在确认蝰蛇说的摄像头死角，确认提前记在脑子里的逃生路线，更确认顾清寒安排的两个暗桩是否就位。 很快，他看到了人。 左边轮盘台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端着一杯威士忌，当黎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后，手指在杯壁上轻敲三下、又两下，这是约定好的暗号：到位。 右边二十一点台边，坐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卷发披肩，妆容精致，像个来消遣的富家太太。黎耀从她身后走过时，女人抬手拨了拨头发，食指和中指微微叉开，第二个暗号：监控死角已确认。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黎耀继续往里走，穿过大厅，拐进一条更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两扇门，左边门上挂着铜牌，刻着贵宾厅三个字。门口守着两个保镖，比大厅门口的更壮硕，西装腰间微微鼓起，黎耀一眼就看出，那藏的是枪。 “先生，贵宾厅需要单独验证。”左边保镖伸手说道。 黎耀把黑卡递过去，保镖接过卡，转身在墙上暗格刷了一下，绿灯亮起，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他恭敬地把卡还给黎耀，侧身示意：“请。” 贵宾厅比大厅小很多，只有五张赌台，桌边坐着的全是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面前筹码堆得像小山。 黎耀进来时，大多人都埋头赌牌，只有角落一个穿白西装的中年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便又低头继续看牌。 黎耀认得他，赵坤，金悦赌场的实际管事人，也是老爷子在S城最忠心的手下。 他没多看赵坤，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百家乐台前坐下。台上已经坐了四个人，荷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手指修长，洗牌动作熟练又麻利。黎耀从内袋掏出一叠旧钞，往桌上一放：“换筹码。” 荷官接过钱清点完毕，推过来一堆筹码。黎耀没急着下注，靠在椅背上静静看荷官发牌，连着看了两局，第三局才抬手，把面前一半筹码推了出去：“庄。” 荷官手指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开始发牌。黎耀没看自己的牌，只盯着荷官的手，他发现荷官捻牌的角度，比标准手法多了五度，这是他和蝰蛇约定的暗号，代表这副牌没问题，可以放心下注。 这一把，他赢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黎耀下注不温不火，输赢看着很平常，可赢的时候总能多赚一些，输的时候也能及时止损，面前的筹码不知不觉翻了五倍。旁边的赌客渐渐注意到他，年轻女人朝他笑了笑，白发老头也频频往他这边看，黎耀全然不理，只顾按计划下注。 他心里清楚，蝰蛇已经进了大厅，两个暗桩也各就各位，所有步骤都分毫不差。 第十二局，荷官捻牌的角度突然变了，比标准少了三度。黎耀眼神微眯，只推出去三分之一的筹码，果然输了。他面不改色，再推三分之一，又输了。旁边赌客开始议论纷纷。 直到最后三分之一筹码推出去，黎耀才赢了，不多不少，刚好把之前输的全赢回来，筹码数额分文没变。荷官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掩饰过去。 黎耀站起身，把筹码装进袋子，没往大厅走，而是直奔贵宾厅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有沙发、酒柜，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直通蝰蛇说的那条后巷，是事先定好的撤离路线。 可他刚走到休息区，就被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先生，赵经理请您过去喝一杯。” 黎耀抬眼望去，赵坤正端着红酒，朝他举杯示意，脸上挂着标准的客套笑。黎耀嗤笑一声，迈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筹码袋往桌上一放，漫不经心地往沙发里一靠，脊背松松垮垮地倚着靠背，两条胳膊随意架在两侧扶手上，随即翘起二郎腿往那儿一瘫，眉眼间都透着无所谓的随性：“赵经理找我有事？” “黎先生手气不错啊。”赵坤放下酒杯，笑容客气，“是第一次来金悦？” “朋友介绍的。” “不知是哪位朋友？”赵坤追问。 黎耀突然笑了，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劲儿：“怎么，赵经理这是查户口？” 赵坤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就是想交个朋友，黎先生这么厉害，以后常来，我给你留专属位子。” “行，改天再来。”黎耀不想多聊，拎起筹码袋就要走。 “黎先生留步。”赵坤突然开口，“后巷最近不太平，你走前门吧。” 黎耀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了然。这是顾清寒让蝰蛇故意放出去的消息，赵坤果然信了，还想借此拿捏他。他转过身，笑得一脸无所谓：“没事，我车停在后巷。” 说完，他径直推开那扇小门，夜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凉意。他能清晰感觉到，赵坤的目光正阴冷黏在他背上。 后巷很暗，只有一盏昏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黎耀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紧接着，前方也有人迎面走来，前后夹击，把他堵在了巷子中间。 第 五十三章 被堵在巷子 黎耀停下脚步，把筹码袋往背上一搭，靠在墙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后不屑的看向几人：“几位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堵我？” 身后的人压低声音回应道：“朋友，你手气太好，赵经理让我们送送你。” “怎么送？救护车还是殡仪车？” 前方的光头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照出他脸上的疤，从耳根延伸到领口。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识相点，把赢的钱留下，放你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光头从腰间抽出甩棍，“啪”地一声甩开，身后的人也亮出了同样的甩棍。 黎耀看着甩棍，突然笑了。 他抬手将烟从唇间取下，手指随意一扔，烟落在地上。鞋底碾在烟头上，轻轻一转，火星便彻底熄了。 他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筹码，在指尖转了转，随即往地上一扔。光头下意识低头去看，就这一瞬间，黎耀动了。 他侧身躲过身后砸来的甩棍，反手扣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骨响，甩棍落地，那人疼得惨叫出声。 光头反应过来，甩棍狠狠朝黎耀脑袋砸去，黎耀不退反进，一拳砸在他鼻梁上，血花瞬间溅开，光头踉跄后退，甩棍也飞了出去。 另一个人捂着手腕想跑，被黎耀一脚踹跪在地，按在墙上。黎耀凑近他，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赵坤，明天我还来，让他多准备点筹码。”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黎耀松开手，捡起筹码袋，上面的灰，大步走出巷子。 巷口停着一辆车，车灯没开，阿东从驾驶座探出头，看到他松了口气：“黎爷。” 黎耀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筹码袋扔在座椅上：“走。” 车子汇入车流，阿东从后视镜看他：“黎爷，直接出城？” “嗯。”黎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琢磨。赵坤派人堵他，只是抢钱，没敢下死手，说明他没把事情闹大的胆子，想私下解决。想到这儿，黎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东。” “在。” “明天多带几个人。” 阿东愣了：“明天还来？” “来。”黎耀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底透着一股狠劲，“明天，让赵坤好好疼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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