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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无奈的垮下肩膀。 “行吧,父亲召见,我哪能不去。”他侧过身,把门完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稍等,我穿件外套。” 靳译微微颔首:“麻烦七爷了,您慢慢来。” 他依旧守在门口,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目光只落在顾清寒身上,不乱扫屋内。 顾清寒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飞快的给黎耀使了个眼色, 黎耀的心脏一揪。他看懂了顾清寒的意思。 “别动、别跟” 黎耀紧紧攥着手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顾清寒被带走? 顾清寒已经慢吞吞地往身上套,动作因为身上的伤,而显得有些笨拙。他一边穿,一边对靳译说:“译哥,父亲找我是为什么事儿?能不能给透个风,我心里有个底?” 靳译微微低头:“七爷,具体情况我不便多说,您见了老爷子自然清楚。” “好!”顾清寒终于穿好了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靳译面前,嘴角微微勾起“走吧。” 靳译侧身让出半步:“七爷,请。” 他目光轻扫一圈屋内,陈设简单,一览无余, 靳译没发现异常,颔首道:“七爷走吧。”两个保镖一左一右随行,保持着适当距离。 顾清寒很配合,甚至还在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黎耀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的鼓动声。 他一动不动地贴在墙角,直到确认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楼外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发动声,才猛地松懈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又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顾清寒当着他的面,被他父亲的人客客气气请走了。 而他,竟然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一股无力的耻辱感,立即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门边,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就要拉开门冲出去。 可是,顾清寒临走前那个眼神,又像冰水一样浇在他心头。 顾清寒是故意跟去的。他一定有他的打算。自己现在贸然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他,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甚至暴露自己,让事情变得更糟。 黎耀的紧紧攥着门把手,手背青筋暴起。额头抵在粗糙的木门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能去,现在不能去。 可是,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各种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黎耀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黎耀转身走回屋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顾清寒睡过的枕头,用过的碗,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那个罐头瓶子上。 “操!”一声压抑的低吼,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 他得做点什么。至少,得知道顾清寒被带去了哪里,情况怎么样。 这时,外面忽然再次传来了脚步声,黎耀再次警惕起来。 第 六十章 这次让我来护你 黎耀瞬间警觉,悄无声息地闪到门后死角,手已摸向后腰。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短暂的静默后,响起两声沉稳的敲门声。 “君澈?是我。” 温和的男声穿过门板传进来。 是程燃。黎耀的手在枪柄上微微松开。那另一个,必定是林君屹。 顾清寒刚被带走,他们就在这个当口来了。老天爷这玩笑,开得真他妈是时候。 黎耀的心脏往下沉了一沉。他能想象程燃这一路是什么心情,迫不及待,满怀期待,可能连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都想好了。 可顾清寒不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刚丢了伴的狼,然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位,颧骨高耸,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满怀希冀地往屋里张望,嘴角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喜悦。 这就是程燃了。即便憔悴成这样,身上那股温文儒雅的气质,依然没有磨尽。 他身后半步,是林君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始至终落在程燃身上。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桌上两只用过的碗,还没来得及收。 程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君澈呢?” 黎耀侧身让开,有些难以启齿:“他,不在。” “不在?”程燃猛地转向他,眼里的涌上来,“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黎耀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旧衬衫上,又落在桌上那两只碗上,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君屹这才把目光从程燃身上移开,看向黎耀,不动声色地等着。 黎耀喉咙有些发紧。他避开程燃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直接看向林君屹: “老爷子的人,刚刚把他带走了。” 程燃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精气神。林君屹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揽在怀里。 黎耀下意识上前半步,手伸到一半,对上林君屹那道占有欲爆棚眼神,把手收了回来。 他站在原地,语气有些生硬:“他让我等着。” “等什么?等他被老爷子……”程燃的声音戛然而止。巨大的内疚感,几乎要把他淹没。如果不是为了救他,顾清寒根本不会…… “程燃。” 林君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程燃濒临崩溃的情绪。揽着他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林君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黎耀脸上, “走了多久,往哪个方向。” “不到十分钟。往东,出城方向。”黎耀把刚才观察到的一切细节利落地报出来。 林君屹眯了眯眼,沉默了片刻开口:“城东别院。老头子手里有个私密住处,那里最适合关人。” 他扫了一眼程燃,又看向黎耀,声音压低了一度:“这里不能再待了,立刻转移。收拾要紧的东西。” 低头对靠在自己肩头的程燃,放软了声音:“阿燃,听我说。现在垮了,什么都做不了。我会想办法,你先撑着。” 程燃猛地一震,抬起头,对上林君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对。不能垮。君澈还在等着。 黎耀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冲进屋里。他动作很快,把顾清寒留下的通讯器、装着赵坤账本的包、自己的枪,还有那个罐头瓶子,一并塞进旧挎包。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他站在屋里,环视了一圈。 “走。”林君屹不再多说,半扶半揽着程燃,转身往外走。 黎耀跟在最后,反手带上门,落锁。手在门板上顿了顿,转身抬步离开。 院子里停着一辆灰色轿车,低调得毫不起眼。林君屹将程燃安置进后座,黎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筒子楼。 车内没有人说话。 程燃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林君屹握着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座。黎耀紧紧盯着前方的路。 每过一秒,顾清寒就在那个地方多待一秒。 “林君屹。”黎耀开口,“你的人,能动用吗?多久能摸清别院的情况?” “已经在查了。”林君屹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老头子撤过去的人不会少,别院的防御是他亲自设计的,硬闯是下策。” “那上策是什么。” 林君屹沉默了几秒,后视镜里那双眼睛落在程燃身上,停了一瞬,才慢慢挪开。 “交易。” 黎耀眉头皱得更紧了:“交易?拿什么跟老爷子交易?” “筹码。”林君屹纠正道,“老爷子现在最想要的,除了程燃的下落,就是港口那批货的损失怎么填,赌场的窟窿怎么堵。怒气会蒙蔽理智,但损失会让人冷静。只要我们手里的筹码分量足够,他就得坐下来谈。” 黎耀瞬间反应过来。赵坤的账本,码头那边的把柄,再加上程燃本身,这些都是筹码,都是能让老爷子动摇的东西。 “能救君澈出来,我可以回去。” “程燃,你想都不要想。”林君屹打断他。 “我的意思是给他的火上再浇一桶油。让金悦赌场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保护伞,提前晒晒太阳。让码头那批货的苦主,闹得更凶一点。” 黎耀盯着林君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的算盘打得很深,手段也很狠。为了程燃,他能不择手段。而且他从不掩饰这一点,那是种赤裸裸的占有欲。 黎耀没有理由不信他。更何况,救顾清寒这事上,他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地址,名单。”黎耀言简意赅。 林君屹报出了一个地址,是S城郊区的一个废弃修理厂。 “一个小时后,把阿燃送回安全屋,我们在东城别院集合,我的人会提前到废旧修理厂找你,把你需要的东西交给你。”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黎耀一眼,“记住,动作要快,要干净,让他觉得是意外,是连锁反应,是他自己招惹出来的麻烦。” “明白。”黎耀拿出手机,给阿东发了条信息。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几条街道,在一个岔路口缓缓停下。 林君屹看向黎耀:“在这里下车。想办法去S城,剩下的事交给你。程燃我会安置到安全的地方,通讯器保持畅通,我会联系你。” 黎耀没有废话,拉开车门下车。 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程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透过车窗看他。黎耀冲他微微点了下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放心。我会把他带回来。” 程燃的眼睛里闪过什么,那是一种,被人承诺过后才生出的希望。 黎耀关上车门。 黎耀站在原地,转身看向对面。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次,他不仅要救出顾清寒,还要让老爷子知道,他黎耀也不是吃素的。 第 六十一章 步步紧逼 黎耀站在路口,看着那辆灰色轿车开远,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用力握紧手里的布包。带子勒红手心,里面装着顾清寒的通讯器、赌场账本,还有那个装弹珠的玻璃罐。 后脑勺的旧伤隐隐作痛,但比不上眼睁睁看着顾清寒被带走的疼痛。 他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布包。真要打,他们未必会输,但极可能会暴露刚救出的程燃,打乱林君屹的计划。可他咽不下这口气,。道上,人人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黎爷,如今只能躲在门后,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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