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周昀凑近他耳边,声音很低,带着电影配乐的余韵,听起来竟然有几分伤感,“有时候,太在意,给得太多,反而会害死它。” 白景行盯着屏幕上画家空洞的眼神,没说话。 “它本来可以在外面飞,虽然辛苦,但至少活着。”周昀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景行腰间家居服的布料,“被圈养起来,衣食无忧,看起来幸福,却死得不明不白。”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 “所以,阿景,”他的声音更轻,几乎像耳语,“别太在意外面那些人,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想得太多,在乎得太多,有一天,你也会像那只鸟一样,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拖累死的。” 白景行依旧沉默着,电影片尾曲缓缓响起,字幕滚动。 过了很久,久到屏幕变暗,自动进入屏保模式,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霓虹光影。 白景行才开口,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那如果,你太在意我身边的人,”他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周昀,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有一天,你会不会也因为他们……而死?” 周昀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了白景行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将白景行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他发顶,缓缓地、悠长地吐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发丝。 电影早已结束,寂静重新笼罩房间。 过了不知多久,周昀抱着白景行起身,走进卧室,他将白景行放在床上。 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条更柔软的束缚,材质特殊,触感温凉,不会磨伤皮肤,却异常牢固。 周昀将它环在了白景行的身上,延伸出一段足够的长度,确保白景行可以在卧室和相连的浴室里自由活动,但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白景行躺在床上,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天花板。 周昀做完这一切,在他身边躺下,侧身,手臂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腰。 黑暗中,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阿景,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白景行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周昀似乎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像是规划一个早已确定的未来: “我想在春天,天气暖和,你穿白色应该很好看。场地就选在海边那处庄园,你不是喜欢海吗?仪式简单点就好,只请最必要的人。然后我们去旅行,去你一直想去的那个冰岛,看极光,我们可以住很久,直到你看腻了为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细节具体到婚礼用的花材,蜜月旅行的路线,甚至将来家里要养几只宠物,宠物叫什么名字。 白景行只是闭着眼睛,听着耳边温柔的低语。 结婚? 多么荒谬的词。 不知过去多久,周昀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 白景行在黑暗里睁着眼,他伸手极其缓慢地,将手伸向腰间。 那条链子,很细,但足够结实,一端连接着腰间的环,另一端垂落在身侧,他握住那垂落的一段,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周昀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白景行用最轻的动作,将那段链子绕过周昀的脖颈,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金属在皮肤上滑过,留下冰凉的触感。 然后,他双手猛地收紧。 力道又快又狠,像濒死野兽最后的挣扎,链子瞬间勒进皮肉,卡在周昀的喉结下方。 周昀的呼吸骤然中断。 但预期中的挣扎、惊恐,甚至暴怒,都没有发生。 黑暗中,周昀的身体只是僵硬了一瞬。 然后,白景行感觉到,身侧的人,竟然……在笑。 不是声音,而是胸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震动,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抬了起来,不是去扯脖子上的锁链,而是极其温柔地、带着某种近乎怜爱的力道,抚上了白景行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他因为用力而紧绷、微微颤抖的眼尾。 白景行浑身一僵,收紧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滞里,周昀抬起头——尽管脖子还被链子勒着——在极近的距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白景行看清了他的脸。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到扭曲的笑意,在他眼底燃烧,他看着白景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 继、续。 用力。 杀、了、我。 那眼神,那口型,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白景行的脑子里,恐惧,不是对暴力的恐惧,而是对这种彻底非正常的、以自身毁灭为乐的疯狂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刚才那股毁灭的冲动。 他吓到了,手指彻底松脱。 就在链子力道松懈的刹那,周昀动了。 快得不像人类。 原本温柔抚摸他眼尾的手,瞬间下移,精准地扣住了白景行握着链子的手腕,用力一扭,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扯过松脱的链子,反手一绕—— 冰冷的金属猛地箍上了白景行自己的脖颈。 力道远比白景行刚才用的更大,更狠,带着一种惩罚性的狠劲。 空气瞬间被截断,白景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的抽气声,眼前便猛地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挣扎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周昀的脸在模糊的视线里晃动,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看着他窒息,看着他徒劳地抓挠脖颈,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涣散。 就在白景行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脖颈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了。 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带来刀割般的刺痛,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周昀松开了链子,任由它滑落,他俯下身,靠近还在呛咳颤抖的白景行,动作轻柔地拨开他汗湿的额发,然后,低下头,在刚才被链子勒出红痕的脖颈上,落下了一个吻。 吻很轻,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像在对待一只不听话但终于被制服的小动物。 “睡吧,阿景。”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如昔,“别再做傻事了。” 他重新躺下,手臂像之前一样,环住白景行仍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将他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 “下次……”他顿了顿,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不会松手了。” 白景行闭着眼,喉咙火辣辣地疼,身体冰冷,止不住地发颤。 周昀的怀抱温暖,手臂有力,呼吸平稳。 像一个最完美、最温柔的囚笼。 而他刚刚,差一点就死在这个囚笼里。或者说,差一点就被允许杀死这个囚笼的主人,然后迎来更可怕的后果。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第66章 烧不尽 次日早上,周昀醒来时,白景行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灰白的天色,脖颈上那圈红痕已经淡了些,但痕迹还在。 周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像是完全忘了昨晚的事。“早,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出去走走?买点东西。” 白景行没看他,也没说话。 周昀也不在意,自顾自起身,洗漱,换衣服,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甚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换衣服时,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白景行身上,尤其在他腹部停留了几次,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白景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拉高了被子。 周昀走过来,坐在床边,手很自然地伸进被子里,掌心覆上白景行平坦的小腹,轻轻揉了揉。 动作温柔,却让白景行后背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他没动,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周昀似乎察觉到了,笑了笑,收回手。“起来吧,穿暖和点,外面有点凉。” 他起身,走到衣柜边,亲自给白景行挑了衣服,从里到外,包括那件需要遮盖腰间束缚的、稍厚的高领毛衣。 穿戴整齐后,周昀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一下,那条链子只留下环本身和一小段垂落的链尾,被白景行的毛衣下摆妥帖地盖住 周昀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商场里暖气很足,人流如织,周昀身边跟着两个沉默高大的保镖,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他兴致很高,拉着白景行逛了几家奢侈品店,看衣服,看配饰,问白景行喜不喜欢。 白景行一直很沉默,问什么都是“随便”、“还行”,他不想待在周昀身边,那目光和触碰让他如芒在背。 在经过一家高端户外用品店时,白景行停下脚步,对周昀说:“我想自己看看。” 周昀看着他,眼神温柔:“好。看上什么就买,卡给你。”他递过一张黑卡。 白景行接过卡,没看他,转身走进了店里,两个保镖跟了进去,守在门口。 店里东西很多,专业,昂贵,白景行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拿起又放下。 他需要独处,需要逃离周昀身边那令人窒息的气场,哪怕只是片刻。 周昀目送他进去,嘴角带着笑意,他没有跟进去,反而转身,走向商场另一侧。 白景行在户外用品店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挑了几样无关紧要的东西:一个保温性能极好的水壶,一套轻便的餐具,一把多功能军刀,他不在乎价格,只是用挑选和等待来消耗时间。 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才拿着东西去结账,刷的是周昀的卡。 走出店门,没看到周昀,他问了保镖一句,保镖指了指商场另一头的方向。 白景行走过去,那是一片母婴用品区,粉蓝粉红的色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味和柔和的音乐。 他看到周昀了。 周昀站在一排婴儿服装的货架前,手里拿着几件柔软的小衣服,正在仔细地看着标签,比较着尺寸和面料。 他身边的手推车里,已经放了不少东西:包装精美的奶粉盒,色彩鲜艳的牙胶玩具,几本布质绘本,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婴儿背带。 周昀的表情很专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柔软的面料,偶尔拿起一件极小的连体衣,对着光看看,像是在想象它穿在谁身上的样子。 白景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购物袋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寒意,比商场外呼啸的寒风更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冻结了血液,连呼吸都凝滞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