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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伏天明也愣了,他慢慢俯低身体:“阿明哥年龄大了,喂不饱小小江。” 我很没出息,还没脱离余韵,又再次起立。 他轻轻笑笑,掀起眼皮,觑着我,用脸拱了几下。 而后,伏天明的脸逐渐变得朦胧而失真,我只看到一小段红殷殷的舌尖,头脑便再次懵起来。 房车的顶很低,压得我透不过气。 我仰起头,一边哆嗦,一边昏沉地想,伏天明可真他妈是好演员! 他是我最爱的人,也是给我痛苦最多的人。他的脸孔身体,皮囊之下的天生禀赋,让我欲罢不能,割舍不掉。 就像刚才,我明知他在对我演戏! 呼吸,汗水,颤栗,他用影帝的演技在对我假装高潮! 他裹挟着我的欲望,让我挣脱不掉…… …… 我手撑着身体向上,迅速结束了。 我看着他乖乖咽掉,擦擦嘴,又给我擦好,自己换上那件伊芙·圣罗兰。 “可以走了么?”他问我。 我按下内心难以抑制的可悲可笑的自怜,点点头,也套上衣服。 伏天明对着镜子整理,背对着我:“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是我主动出来,送上门给你干。” “怎么会,别太敏感。”我从背后抱着他,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两百万,“阿明哥心善,拿去做慈善。” “多谢。” 我却辨别不出伏天明话里的情绪,下意识答,“唔紧要。” 手机震动,我放开他。 法务发来信息,说Summer已和他再次核对完伏天明签约的条款。 宣发部门也发过来几条通稿,让我确认。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僵,伏天明居然说得没错。 即使我不愿意承认,我们的生活也已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了。 伏天明打开车门,寒气扑面而来。 可能是怕人走近,乐乐和伏天明的助理拿了两个那种露营的凳子,俩人就坐在房车边上—— 他们听得到伏天明的哭喊。 一时间,我不知道我俩究竟谁更可悲。 “走吧。”伏天明的神情却恢复了轻巧。 我朝他扯了扯嘴角,让他先走,自己绕去房车背后,一拳拳地砸着房车。 我所有的事业拼搏与人生攀登,最初的动力与最终的目的,皆源于伏天明。 十几年间,我像狗一样围着他,追逐他……我要向伏天明和所有人继续证明我的决策和我的能力! 情绪汹涌的我又一次拨响了电话。 那日晚宴,伏天明延续风光,他买了几样东西支持慈善事业。 After Party上,我送上了当日最大的几条娱乐新闻: “据悉,《捕手》又追加约两亿元人民币制作成本,并与一家尚未公开名称的风投机构签署了对赌协议。” “备受市场瞩目的S+级影视项目男主角人选,最终确认为一度淡出公众视线的演员伏天明。” 最后的大合照环节,我站在远处,看着伏天明被主办调整了位置。 活动彻底结束后,我带走了他,我要看他在白色沙发上继续表演! 同时,今天的最后一条新闻迅速发酵—— “《捕手》披露了对赌协议。有分析指出,前演员陆江作为该片主要投资人,已押上其全部身家。陆江及其名下的公司都将承担极高财务风险。”
第3章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伏天明。 那是十六七年前,在恭王府,很多清宫戏都在那里拍。 当时,我十七岁。 北京的红墙黄瓦,灰扑扑的冬天,可能还飘着点雪。 多年以后,我在各类采访与节目中,一次次回溯自己初入行的那个时刻。我总会笑着谈起当时的青涩与莽撞,甚至有意无意地放大当天的尴尬与慌乱。 主持人或记者们听得耐心,他们称赞我敬业,也感慨演员这条路背后的不易。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之所以记得那天的每个细节,都是因为伏天明。 九零年,我师父从西北的一个电影厂买断,带着电影梦一路南下。 路上他收了几个徒弟,都是像我一样的无父无母的孩子。他带着我们继续南下,逃难似的到了香港。 我们只赶上了港片盛大的落幕,阑珊的浮华却也足够我们谋生。 几年间,师父就站稳脚跟,外号“九哥”。他的“小九班”在武行界也颇有名气。 如今,师父回到大陆,作为武术指导进入这个剧组。几个师兄弟,他只带了我。 那天我们来到片场,我也只是觉得到了一个寻常的陌生剧组。 这部片子叫《天南地北双飞客》,不是搭起来的棚,而是实景拍摄。 工作人员极多,成分也复杂。有几个制片厂的员工,也有外聘的,还有恭王府本身带袖标的工作人员。演员方面,有各地歌舞团、文艺团的“带编的”,也有我们这种香港请来的。 天气寒冷,剧组的人大多穿着绿色的军大衣。 “九哥,到香港淘金怎么回来啦。” 执行小导演刘荣过来搭话。他一手拿着一卷剧本,一手夹着烟。 这人简直靠烟续命。 不过,当年他正是好时候,不离手的烟和黑眼圈凭添了些颓废感。几绺长刘海扫着鼻梁,一张苍白瘦脸惹得好多姑娘心疼。 “蹉跎而已,现在大陆才是黄金遍地。”师父对待年轻人也很谦虚。 在香港这几年,他早已买了屋买了车,同是电影工业流水线上的螺丝钉,师父一天的工资要顶刘荣一年。 “香港来的演员,拽得都和什么似的。”刘荣鹦鹉学舌似的评价,“不如我们的演员踏实。” “港台明星。”又一个年长点的副导演人纠正,他朝师父小声说,“有一个演员,硬塞来的,第一次演戏,以前是很红的歌手。” 他接过师父的烟,在鼻子上横着嗅嗅,“所以丫不算演员,又不是香港人,哪儿哪儿不沾。” 刘荣点点头,“他很在意出身,非要和其他几个香港来的抱团儿,那怎么叫啊,就叫港台明星呗。” 大家笑谈似的聊着这位,师父也干笑了两声,又换了个地儿,继续搭话。 靠近导演的地方就星光熠熠一点,主要演员都围着对戏。 不过,当时我只能看到伏天明。 他似乎很怕冷,抱了一个那种红色的胶皮暖水袋。 我还离得很远,就已然被吸引。 那年,大街小巷都在放《东方之珠》,可早在这之前,我就特喜欢这首歌。 “小河弯弯,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 几句旋律温柔动听,让我刚到香港的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 那天,他和一群人谈笑着。可我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 只有他。 他像洗濯掉了尘世间全部的污浊,那样一颗风采浪漫的明珠,在人群里发光。 叫我移不开眼。 他两指头捏着一件军大衣说,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我也要穿。” 我看着他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窄窄的一截腰,又穿上了一件深绿色的毛领子军大衣。 他真的穿什么都好看,电影厂的女孩子们都围在他边儿上。 而我穿着一件最耐造的灰色夹克,去香港前我就穿着它,我有点后悔,我的箱子里有很多大佬不要了就直接丢给我的好衣服。 我又很快释怀,穿什么都一样,我都不如他。 师父大概摸清了情况,就由制片引荐,带着我去和导演见面。 简单聊了几句武指和电影风格的闲嗑,师父就拍拍我的肩,“香港的武行还是不一样,打起来更好看。”师父示意我亮亮本事,“这是我小徒弟,小陆。” 在香港片场摸爬滚打过的我也知道如何抓住一个机会。我二话不说,脱掉夹克,也没有和导演打招呼,直接闷头行动。 夹克里面的T恤很厚,我想继续脱,但这样就只剩那件在港被评价为很老土的背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睛瞟了眼伏天明的方向,觉得他好像在看我,我便把背心也脱了。 北京的冬天怎么也要零下几度吧,我就那么光着膀子,在水泥地上,不停地翻跟头,还做了几套拳。 我很卖力,出了一身汗,身体蒸腾着冒着热气儿,周围空气里都好像氤氲了一些我的汗水。 我远远地就找伏天明,他还在看我,只是看不清神色。 “算是玩意儿!”几个电影厂的老北京夸我。 不过,他们说了不算。这些人一个月工资不够师父的一支雪茄。 拍板的是导演,得导演点头才行。 我数九寒天里的这一脱,就是表明了我们要在这里扎根的决心。 制片人也说,“小伙子也挺漂亮,是不是。” 导演示意我往远站站,他盯着镜头看看,和师父耳语几句。 “他肯脱欸,会红的。”一个声音不大不小。 我回头看他,这人眼里不是我预想的钦佩或者惺惺相惜什么的。 “你都不冷的吗?”看我扭头,这人裹在军大衣里对我说,声音却没什么关切。 我看清了他的脸,盯着他,根本顾不上别的,浑身的血都燥热不堪。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人,他的样子死死地焊在我的记忆里。我描述不出来当时的感觉,就是极其清晰的一张脸孔。 白的脸,红的唇,黑的眼。 他的一切都好似高高在上,离我很远,让我忍不住想把他拽下来。 别人推推我,我才发现旁边的女孩子们都有点脸红,不敢看我。 我忙跑回去把夹克套在身上。 “他就是伏天明。”副导演告诉我,“那个港台明星。” 后来,伏天明被我操到半死不活,就会拿第一次见面说事情。 他在我身体底下哼哼唧唧,骂我土包子,说我好土,超土的。 但我没觉得。 我卖了力气,得到了属于我的机会,更重要的是,那天,我遇到了伏天明。 ---- 【重要提示】:因审核原因大量章节修改过,请一定清理缓存再看!!不然一定会有衔接问题!
第4章 又过了一个星期,电影开拍。 制片人给师父面子,强压着让我替换了原本的男二号,出演一位痴情的武功高强的师哥。 很多打戏,很多台词,总被折磨得很惨,吐不完的血。 而伏天明,是绝对的男主角。 那半年,这张脸孔留在了十几万帧35mm胶片上。但却并不能永流传,它们逐渐出现了噪点和模糊。 十几年后,当有熟悉的工作室问我要不要试试超声修复以前的几部电影,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当时的我在胶片上的样子更要模糊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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