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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我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我想要翻本!酒精在我脑子里奔涌,我很幸运,来块钱的办法很多很多! “不要去赌!”他似乎看穿了我。 面对钱,我的神色和本应反应一下就暴露了自己的内心。不过,和一个上位者流露出缺陷很正常。 我赶紧答应并作出保证。 “我可以和别人合伙吗?”我想到借钱。 “谈好合约,找亲近的人,和兄弟一起做事情也挺好的。你混好了,拉王九洲一把。”A先生好像不在乎我找其他人来分一杯羹。 但师父和几个师兄的心思都在电影上,我不知道谁还信的过,菲比行么? “好好想想,阿江。信息在你这里。怎么玩,怎么用,你自己动脑子。” 我点点头,把文件递回A先生。 我的表情、言语都对他流露出钦佩,他很满意:“我不像王九洲,没什么认徒弟的习惯,也没老到做你干爹。不过,我看好你,小陆,你是我第一个亲自带的人。” “您肯带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浪费您一分钟时间。” 我点头哈腰,又表了几次衷心。 A先生点点头,“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你替我。” 现在想想,那天,我的戏真是过了。 我本就不是那种懂得感恩的人,演得太过,容易让人真把我当成一条狗。 当时下了车,我脑子持续兴奋着,消化这一利好消息。 我立刻就动起了脑筋。我可以做电影发行,一并搭上当时内地和香港合拍片的东风。利用这些年积累的人情与人脉,低价买入在中影排队或者搁浅漏掉的项目,再好好整合全国院线,把这批片子推销出去。 香港的“名”与内地的“场”珠联璧合,不用多,一两部片子就足以使我完成从零到一的原始积累! 北京的晚风吹在脸上,没冬天那么硬,干燥而柔软。 我为自己的想法兴奋不已。 我站在原地,一会儿暗暗握拳,一会儿看向天空。 我和伏天明之间的隔山隔海,那一刻,好像终于近了点儿。 【围脖:懒2芽】 “衰仔!上车!”菲比喊我。 我第一次没对这个不客气的称呼生气,掐掉烟就跑了过去。 很多年后,菲比和我分道扬镳。她告诉我,那天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我傻头傻脑的“衰仔”相。 “那个阿江哪里去了?”散伙饭时,菲比伤神落泪,一遍遍念叨那天的细枝末节。 她说她好怀念那个衰仔,又乖又帅,眼睛很亮。她说那天她把手下其他艺人的赞助衫给我穿,请造型师给我打理了头发,她说再后来我就毫无媒体形象,胡乱穿衣,一头硬硬的发茬总是剃到最短。 她说,后来我就不会笑了,嘴角紧紧抿着,总在愁着。 那些的确都是后来,那天,我很振奋,心忖只要有东风,有钱,剩下的就是喝酒谈项目。 我决定拉菲比入伙。 当时“策反”挺难的,我需要脱离“娱星”,同时也要考虑菲比是否甘心跟着我这个“北佬”。 她背后的经纪公司根系庞杂,她会为了一个尚未成型的将来,押上经营多年的一切么? 另外,我也在心里预设了两条底线,公司必须我说了算,如果有合适片子,伏天明必须是男主。 也就是说,即便菲比信我,也不一定能答应这两条任性的附加条款。 现在想想,我这人运气还挺好,走得太顺的人就容易自我膨胀或者盲目自信。比如我,我太过自我,甚至到了自负和任性的地步。 虽然我一直没少受苦,但星途还挺顺,我是小九班里的老幺,前面有师父和各位师兄顶着,后来娱星期间,又有菲比抬我,但我笃定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能力。 所以,我还没混出名堂,就不满足只做艺人,急匆匆地又要向上爬。 爬就爬了,我还非要踩在菲比这种大前辈的头上。 我和菲比挑明底线,直接告诉她我要开一间发行公司并邀请她和我一起创业。 “好啊!”她居然义无反顾。其实菲比和我早有渊源,当时她承认也是头脑一热,说不好是成全还是纵容,可这都是后话,当时的我也并不知情。 “菲比姐,你确定?”她答应得太痛快了,我反而要再次确认。 “怎么,后悔啦!”菲比脑筋转得快,当场就摆出自己的利益诉求,“阿江,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娱星,真的很风光吗?娱星真正赚钱的盘子,核心永远是那几位。我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个高级经理人,永远进不了真正的牌局。我受够了给人做嫁衣,我们一起打拼咯!” 她拿了根烟,示意我帮她点:“你全权做主没问题,我得到我要的,也会另起炉灶。至于伏天明……”她顿了顿,侧着脸很悲悯地看我,“你以为只有你执着一份旧情?这个圈子,干净的人和感情,太少了。” 那时我已经认定伏天明为了资源卖身,所以,我舌尖顶着腮帮,垂着头,愤恨地说:“圈儿里就没干净的!” 菲比愣了一下,冲我吐着烟圈,又像自嘲般说,“你倒是比我想通得早。” 我心里咀嚼了一下菲比的话,她恐怕有什么隐秘的心事。但我对别人的历史实在没兴趣,只想公事公办。 “合作愉快!”我只点点头道。 我们的结盟就此达成,你情我愿。 好似我的提议只是她心里的一阵东风。没有她“为了我”离开娱星,而是选择了我作为“盟友”。 我们也确实互补。我更擅长去找人谈买片,牵线影院,拉投资。而菲比,不仅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做这些事情,在宣传和营销上,她也极其专业。 我原本不再准备接戏,但A先生却觉得我现在退到幕后,太早了。 这个圈子,名气就是话语权,他还想让我彻底红起来。 新公司初创,处处需要资金,仅靠积蓄和投资远不够稳当。我个人持续的片约和曝光,确实是维持现金流、撑起门面的最直接方式。 另外,A先生没有说透,但我知道,这个时间差造成的信息差太关键了,我必须低调行事,抢占先机。 我权衡之后,倒认同了A先生的判断。 于是,我的公司成了业内最早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工作室。 媒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将我塑造成了一个极具野心、意图掌控自己命运的“破局者”。 这正好是个烟雾弹,方便我们暗度陈仓。私下里,我不停提交材料,跑各部门申请资质,势必要拿到第一个民企电影发行牌照。 一切尘埃落定,拿到执照那天,我和菲比都很感慨,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个名字: “伏天明最近……怎么样?我想邀请他来参加开业宴。” 菲比当时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她说:“伏生风声水起,一部片子就烧了金禾五千万!” 伏天明有野心,这我早就知道。但听菲比讲,他的野心不仅停留在剧本上,他仗着金禾对他的支持,开口就要了五千万港币投他的新片。 金禾对伏天明也的确“宠爱”,不仅默认伏天明拥有最后拍板权,给了他最大的创作空间,还奉上最充裕的拍摄资金。 港媒都写疯了,什么“野心大过天?,“伏天明开口揾五千万,够胆开戏搏到尽”,“五千万开戏,伏天明豪言:最惊冇胆”。 后来,我也陆陆续续打听到,伏天明为求真实,坚持租实景。剧组满世界找场地、堪景,光在西贡几天,就烧掉五百万。后来又传他耍大牌,状态不好,不肯开工。金禾派来死卡预算的监制,本来力挺他,结果被超支和延期搞得焦头烂额,最后也闹翻了。 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传言中伏天明这副样子,强势?开口要钱?跟监制翻脸? 我笑笑,和菲比说伏天明那么优雅,怎么可能和人吵翻。 “知人知面……阿江。“菲比隐去后半句,”不过,这圈子,谁人没野心,我们也要搞掂啊!” 我也有些飘飘然,我现在开了公司,心甘情愿为他奉上我的一切。 我又和菲比商量,决定拿出公司1%的干股给师父。她很赞同,不过和我“表孝心”、“还人情”的初衷不同,她坚持要和师父利益绑定。 我俩也一致决定,同样给小段1%。 说是股份,那时其实都只是画饼,我们刚支起炉灶,连个完整的项目都没有。师父自是不以为意,但也没推辞,收下了这份“心意”,也表态我有孝心、有魄力,让我好好干,别给他丢人。 小段却高兴坏了,一毛钱都没见到就好像已经真金白银到手。他从破弹簧床底下翻出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存折,眼睛发亮:“江哥,我今天要取一百块!我下厨,咱们好好招待菲姐!” “留好吧您!咱们出去吃,菲比请客!” “怎么能老让女孩儿请客呢,”小段在这方面倒有些男子汉气概,“我的老婆本儿不差这一百。” 我看他那纤弱样儿特逗,想不出他娶老婆的样子。我抢来存折,想看看他存了多少。 我看了好几遍,只有勉勉强强的四位数。 小段平时对自己特抠,基本没什么花费,怎么一年到头才存了这么点钱。 我把存折丢回给他,“怎么娶老婆啊,也没看你有什么烧钱的爱好。” “每个月还要往家里打钱呢。来大城市打工,总要给家里点。”小段仔细收好他的小红本儿,“以后赚的多了,就能攒下了。” 我不置可否。 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的是快钱,对钱的具体金额也毫无概念,根本不在乎那三瓜俩枣,只心里想以后别亏待了他。 突然有人砰砰砸门,在外面嚷着,“派出所的!” 小段突然跳起来就往窗户跑,“干什么呢!”我呵止住他,又去开门。 几个民警几乎破门而入,“聚众淫乱,流氓罪,带走!” 小段又往阳台蹿,当时我们住六楼,他吓傻了似的不管不顾。几个人赶紧拽着他,压犯人般摁着。 “怎么回事?”我忙摸着烟,又想着称呼,“那个民警同志,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几人挡掉我的烟,把破钢丝床掀了,里头扑簌簌地掉落了几张光盘,小段面如死灰。 “带走!”带头的推搡着小段羸弱的身躯。 (贝壳亮0) “民警同志。”我上前拦,“我是个小演员,这是我看的,艺术片。”说着,我捡起几张碟,狠狠掰碎。 “一起带走!”几个人不给我机会,直接连我也给扣了。 到了派出所,我们被分开羁押,负责审我的这位一直吸溜大搪瓷缸子里的浓茶,“怎么想的,玩儿人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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