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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没同意,但临出发的前一天,小段又来找我:“江哥,我把你票也买了,你最近太绷着了,就当去那边儿旅游了。” 我只好答应。 飞机上我就想,我七个月没见伏天明,但上半年几个大型晚会没少让他露脸,一个电视剧也是紧着他的档期,特意杀青了无缝进这个组。还有几个待开机的电影也都是大制作。我正接洽的一个,本子还在打磨,但男主肯定是伏天明。 这些,我虽然没主动邀功,但Summer一定都告诉他了吧! 我就算是“金主”,也合格了吧? “江哥,你这身球衣是故意穿的?” 下飞机前,小段问我,拉回我的思绪。 那时,媒体已经关注我的奇异服饰,外界认为,我选择哪个俱乐部穿,是一种微妙的投资讯号。 其实我只是顺水推舟。 那时我看似风光,但公司的钱都砸进项目里,自己的钱也投在香港新屋无底洞的装修里,手上并无多余的现金可以购置高级成衣。 恰巧当时投资足球俱乐部甚至赌球是所有大生意人的共同爱好,我便“将错就错”,标榜起这种穿着,朋友们也投其所好地送我。 我想了下:“一会儿还是换实德的。” 我和天行的合作早就黄了,幸好有老韩补位。 我和他的战略合作马上就要官宣。我确实应该注意这类讯号,小段提醒得很对。 到了镇上,司机已经等着,叼了根烟朝我点头。 小段拉开车门,我发现车里也特呛,脏兮兮的。突然就感觉不大好,准备下车让小段把剧务叫过来。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实景地。 小段上去招呼,没几分钟,呼啦啦一群人就凑过来。有喊“陆总”的,有递烟的。 我点点头往里走,钟雪晴也款款而来,副导演夸她敬业,说都累瘦了。 “阿明哥呢?”小段没接茬:“男主角呢?拍着呢?” “刚拍完!水下戏!受伤……” 一个小年轻从人群里扯了一嗓子,没讲完就没声儿了。 “怎么回事!”小段先于我先发问:“刘导呢?” 【牙牙】 “段哥……这……”一群人都不说话,眼睛往我脸上瞟。 “走吧,带路,先去看看伏生。”我忍住急切,沉声道。 剧务领着往镇里走,说是这些天全组都借住在老乡屋里,条件简陋,凑合过。 院子是土墙围的,门虚掩着。剧务指了指正屋。 我又急又气,心想肯定随便找了个赤脚大夫在应付。 几步跨进去,屋里光线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伏天明坐在破条凳上,头垂着,下巴夹在肩膀里,整个人都在抖。 走近了才看清。哪有什么大夫,一个老乡蹲在他跟前,两只手捧着他的小腿。 小腿上趴着七八条蚂蟥,黑褐色的,吃得滚圆。 “水塘里就有这东西!”刘荣在旁边守着,满脸担忧,“都第三次了,之前的疤还没落。” 老乡手里捏着个火罐,挨个往蚂蟥上扣。 烫着的蚂蟥一蜷一蜷地往下掉,每掉一条,伏天明的身子就跟着抽一下。 他也不出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我心疼得不行,几步绕到伏天明身后,一把自然地拢过他。我让他靠在我身上,又搂着他的脑袋:“没事儿,别看,别怕。” 伏天明把脸埋在我肚子上,顺势搂着我的腰。 一屋子人围着,我顾不得多想,只想抱着他。 刘荣抬了下身体,然后又坐回去。眼神在我和伏天明之间快速逡巡。 他收回视线,欲言又止,又自嘲般摇了摇头,只盯着伏天明的小腿。 他又絮叨,说看阿明瘦的,现在皮包骨头,又说这几场戏需要摁着爆发力,讲究的是收着演。所有的情绪都得压着,不能外泄,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要翻江倒海,cut后人都是虚脱的。 周围的人好像没什么反应,毕竟这剧组怎么攒的,什么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小段打破了尴尬,夸张地嘶嘶地直吸气。他打断了刘荣的多愁善感:“导儿,走吧走吧。”又转头张罗:“大家,我说你们也都别围这儿了,你们这组受苦了,陆总给大家发红包。” 小段说着往外走,连赶带请地把人清走,把屋子留给我们。 我示意小段等等:“段儿,雇几个人,下去把水塘捞干净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好像是摇头,他的嘴唇就这么蹭上了我的手背。 似是无意的动作,嘴唇也干硬,缺少滋润。 就那么轻轻一下。 周围人来人往,可我还是头皮一麻。 我立刻松开他的肩膀,恨他不顾场合,一点儿也不老实。 伏天明抬眼望我,通红的眼。 我假装没看见,只盯着潮乎乎的地面。可没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又把胳膊搭回他肩膀上。 这次没让他靠,就是那么搭着,像普通朋友那样,给他撑个劲儿。 “谢谢阿江。”伏天明又垂下眼。 蚂蟥弄完,我扶他去休息:“Summer呢?”我突然发现身边怎么少一个人。 伏天明沉默了一下:“她又不止我一个艺人,干嘛babysit我。” 我想想也对,就没继续问下去。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按照剧本设定,他现在的妆造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太像了。 那般纯净,那般脆弱。 我心里发紧。 我想他。想得厉害,这人这么轻易就又把我魂勾走了。 伏天明像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凑过去,他抬手环住我脖子,上半身微微抬起,干裂的嘴唇碰了碰我。 “多谢阿江。”他又哑着嗓子说:“我有点难受,对不起,好不容易见着……” “没事。”我赶紧直起身体,“有什么可谢的。你好好休息。” 那些资源是我自愿给的!我心里喊!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以为我是来邀功的。以为我是来……来*他的! 我心里乱,又说了两句就借机走了。 走时候,他乖乖闭着眼,没有挽留。 回房间刚坐下,小段就敲门进来了。 说是捞水塘那事儿问了村民,不顶用,石头缝里都是蚂蟥卵。他听老乡的几米一个,放了不少药,明天就能拍。 我点点头:“不行换个景。不在那破水塘拍了。” “得嘞,我去跟剧组通个气。”小段干事利索,当晚又在不远的地方挖了个人工塘,灌上水,照样能拍。 这事差不多了,我不放心伏天明,又去他的小破屋。他居然发起烧来,我给他物理降温也没什么用,吃了退烧药才好一点。 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我心忖,明天还是找个大夫来,哪怕是赤脚大夫。 我坐在床头盯着他。 他的身体像陷进了床里,单薄得紧。我恨他放着那么多条件好的片子不拍,来这儿找罪受。 大众喜欢的片子,所谓飙演技,那种爆发力累的是身体和嗓子。他这种方式,累的是神经和心。 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头,不能释放。 我心疼他,要搞坏了自己,又恨他虚荣。 (金鱼游泳) 一条坦荡星途,贪得无厌,现在又非要得什么奖! 真是自讨苦头! 我就这样一夜守着他,一边心里骂他,一边又替他测体温、换毛巾。 第二日,几个剧务来看他,我装作刚来的样子,看她们细心细致,我就回到房间补觉。 睡到不知几点,小段敲门。 我迷迷糊糊开了,他说阿明哥说自己好多了,烧也退了。 我不知道他巴巴传这话什么意思,也怕伏天明真好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于是丢下小段,自己买机票先回去了。 一回去,我又马不停蹄忙院线的事。 【鲸鱼会游+泳+叭整理】 出差途中,小段来电话,说阿明哥敬业,水下那几条当天就补拍完了。又说刘荣对着监视器哭哭啼啼,祥林嫂似的逢人叨叨伏生受苦了,特逗。 我没笑。 我跟刘荣一样,心一直揪着。 伏天明付出太多了。 我见证了他拖着满是细小口子的伤腿,一身浸透冷水的衣衫,一遍遍往返着野水塘和帐篷里的监视器,稍微看到点儿优化空间就又跑出去…… 不止这一个镜头,他对待任何一场戏都是这样偏执! 可就这样一个人,等他拿了影帝,小报居然爆他耍大牌! 报纸上,有鼻子有眼地说他让村民下水抓蚂蟥,不顾人民群众死活。又说他非要人工池塘,还得灌纯净水才肯拍。 说这影帝,纯粹是作秀作出来的! 我刚要找人撤稿,更大的爆料把这条压下去了—— 媒体有鼻子有眼,详细报道了我的“绯闻”。 说我把一名知名演员强塞进剧组,又说我探班夜会,底下是几张有模有样的照片! 模糊的印刷里,我的一身标志球衣也可以让大众直接对号入座。配合着片场坐标,一场无处遁形的偷情好像真的坐实了。 可我的偷情对象,却不是伏天明—— 而是钟雪晴! 伏天明的女主角,也是我当初为了表示善意,塞进组里的晴姐,钟雪晴!
第31章 那个年代的纸媒,80%都有娱乐版,我的绯闻迅速发酵成系列剧。 各个报纸角度不一,一环一环写得有鼻子有眼。 早年,我和钟雪晴拍的苦情戏片段也被媒体拿出来。绯闻说,这是我面对“真女友”的“真情流露”,我的演技也在这部戏达到了巅峰。 《他的海》钟雪晴进组也被认为是我奉上资源,我连夜探班,风尘仆仆去镇上的模糊身影也被爆出来。 一身标志性的球衣好像侧面证实了新闻。 还有报纸把这几年我公司合作过的几十号女艺人都列出来,不仅细说了当红的几位,还说她们都没入我的眼。 说这些人虽然都参与了我几个项目,但只有钟雪晴的资源最好。 写到这儿,我觉得圈儿里应该就没什么人信了。大家都知道,钟雪晴背后另有其人。而我,对手里的演员也真没什么特别喜好,熟悉谁就一直用,仅此而已。 但普通大众却狂欢一样,关于我的“情史”愈加发酵。 报纸上所谓的深入报道一写,不明所以的网民居然给我起了一个“球衣金主”的外号。网络上,大家口诛笔伐,都说从前的“苦情王子”忘了初心,各个女明星的粉丝也群情激愤。 很快,这个恶名就突破了娱乐版! 某直男网站上,几百层楼都在铺天盖地骂我。说就是有我这样的人,中国足球才怎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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