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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翊!” 苏佑珩一个凌厉的眼刀甩过来,声音像冰碴子,“坐回去!你的图画完了?” 苏子翊动作僵住,委屈地瘪瘪嘴:“我……我这不是看奶奶坐着不舒服嘛!关心老人有错啊?哥你就是法西斯!” 他小声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还不忘对曾奶奶露出一个“您别介意我哥”的安抚性傻笑。 曾奶奶被苏子翊这活宝样逗乐了,脸上的愁容都淡了些:“好孩子,谢谢你,奶奶坐这儿挺好,不累。” 她看着苏子翊的眼神充满慈爱。 曾凡淋原本紧绷的神色,也因为苏子翊这莽撞又充满善意的“插曲”和苏佑珩精准的“镇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紧抿的唇角也松动了一丝。他看向苏子翊,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别捣乱”的无声安抚,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对他微微摇了下头。 苏佑珩懒得理会自家弟弟的“表演”,雷厉风行地拿起电话:“喂,住院部?心内VIP三床,曾XX,尽快安排,基础检查套餐优先做。” 放下电话,“周奇,你带奶奶去病房安顿,护士会对接。曾先生,跟我去办公室签一下住院手续和术前知情同意书。” “好!” 周奇立刻应声,小心地扶起曾奶奶,“奶奶,咱们先去房间歇着,舒服点。” “好,好,辛苦你了。” 曾奶奶慈祥地说,又看向苏子翊,目光温和,“小翊啊,有空来陪奶奶说说话。” “好,我一定去!奶奶您好好休息!” 苏子翊立刻挺直腰板,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用力点头保证。 护士推着轮椅来接走了曾奶奶和周奇。诊室里瞬间只剩下苏家兄弟和曾凡淋。 苏佑珩拿起一叠文件站起身:“曾先生,这边请。” 他率先走向隔壁的医生办公室。 曾凡淋正要跟上,脚步却在苏子翊的小书桌旁停顿了一下。苏子翊正蔫头耷脑地趴在摊开的物理书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像只被主人训斥后委屈巴巴的小狗。 曾凡淋的目光掠过少年毛茸茸的发顶,落在他手边那个印着傻气卡通恐龙的保温杯(苏妈妈准备的)上。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揉头,而是曲起食指,在苏子翊摊开的物理书页边缘,力道适中地敲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让苏子翊惊讶地抬起头。 曾凡淋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点冷峻早已被温和取代,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纵容的笑意。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地传入苏子翊耳中: “小孩,好好做题。”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个画着扭曲受力分析的页面,唇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别总想着当‘暖垫’。” 说完,不等苏子翊从那句“别总想着当暖垫”的调侃中反应过来,曾凡淋便收回手,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跟着苏佑珩走向了隔壁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苏子翊彻底石化在原地!脸上好不容易被冰水压下去一点的热度,“轰”地一下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他猛地抓起那个傻乎乎的恐龙杯子,把滚烫的脸颊死死贴在冰凉的杯壁上,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尖叫:啊啊啊!被听到了!那句“暖垫”被听到了!凡哥哥肯定觉得他幼稚又傻气!但……他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笑……好像……也不是嘲笑?反而有点……暖? 诊室里,空调依旧在低鸣。苏子翊抱着他的恐龙“降温神器”,心跳如雷,脸颊滚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隔壁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声音,却隔绝不了少年心中翻涌的、被那句调侃点燃的、更加汹涌复杂的甜蜜与羞窘。那个印着傻气恐龙的杯子,成了此刻唯一能承载他兵荒马乱心事的方舟。 “集中精神,苏子翊。” 苏佑珩冰冷的声音像警钟从隔壁隐约传来(办公室门隔音一般),吓得苏子翊一个激灵,赶紧抓起笔假装演算。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诊室里只剩下苏子翊笔尖的沙沙声。 啊啊啊,作业是写不下去了 苏子翊百无聊赖,目光扫过哥哥桌上摊开的、印着复杂器官图解的医学期刊,一个“邪恶”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偷偷摸出速写本和一支铅笔,受美术生姐姐苏绮澜的熏陶下,他随身带着这个躲在厚厚习题册的掩护下,开始对着苏佑珩专注工作的侧影“创作”。 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滑动,线条夸张而传神:标志性的金丝眼镜被画得像啤酒瓶底,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变成了几根倔强的呆毛,紧抿的薄唇被画成了夸张的香肠嘴,最绝的是,他在哥哥头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圆圆的猪耳朵! 旁边还标注:“冷血·法西斯·苏扒皮·猪头珩”。 苏子翊画得正起劲,嘴角咧到了耳根,完全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根本没注意到诊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哇靠!仔仔!你这画的是……噗哈哈哈哈哈哈!” 周奇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像炸弹一样在安静的诊室里炸开! 苏子翊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用习题册盖住速写本:“周奇?!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快出去!” 周奇一个箭步冲进来,眼疾手快,一把就抢过了苏子翊试图藏匿的速写本,高高举起:“让我看看我们伟大的苏大医生在你笔下是什么尊容……噗哈哈哈!猪头珩?!还带耳朵的!小老大你完了!你哥看到非把你皮扒了做成标本不可!哈哈哈!” 周奇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拿着速写本像拿到了免死金牌,在诊室里灵活地躲闪着苏子翊的扑抢。 “周奇!还给我!快还给我!” 苏子翊急得跳脚,脸都白了,围着办公桌追着周奇跑,“不然我跟你绝交!绝交一百年!” “就不给!有本事你来抢啊!哈哈哈哈!” 周奇得意洋洋地晃着本子。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苏子翊快要绝望的时候,诊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曾凡淋,正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地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场景。 苏子翊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他眼睛一亮,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颗小炮弹一样绕过桌子,猛地冲到曾凡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躲到他身后,指着还在狂笑的周奇,声音带着哭腔告状: “凡哥哥!救命!周奇他抢我东西!还威胁要给我哥看!” 曾凡淋被苏子翊这突如其来的“投奔”弄得一怔,低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抓着自己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脸惊慌失措的少年,再抬眼看向举着个本子、笑得毫无形象的周奇,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沉稳。 “周奇。” 曾凡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不自觉服从的沉稳气场。 周奇的笑声戛然而止,对上曾凡淋平静的目光,莫名有点心虚,讪讪地放下高举的本子:“队长……那个,我就跟小老大闹着玩……” “闹着玩?” 苏子翊从曾凡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气呼呼地,“你都要告状了!” 曾凡淋伸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给我。” 周奇哪敢不从,乖乖地把速写本递了过去。曾凡淋接过,将纸张递还给躲在自己身后的苏子翊。 “收好。” 曾凡淋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苏子翊如蒙大赦,飞快地纸张,脸颊还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奔跑泛着红晕,对着曾凡淋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谢谢凡哥哥!。” 那眼神,仿佛曾凡淋是他的盖世英雄。 这时,苏佑珩也从病房里出来了,看到诊室里的三人,眉头微蹙:“吵什么?” 周奇立刻站直:“珩哥!没什么!我跟仔仔切磋画技呢!” 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珩哥,你找我?” 苏佑珩点点头,无视了弟弟一脸心虚的样子,对周奇说:“我临时接到通知,等一下有台紧急手术,不能陪仔仔吃饭了。” “仔仔……原来这小孩的小名叫……仔仔……”曾凡淋心想到,嘴角起了一个不一样的弧度。 他看向苏子翊,语气不容商量,“周奇,你带他出去吃点。” 说着,他习惯性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医院标志和“苏佑珩”名字的xx内部员工食堂/超市多功能储值卡(俗称医生卡,可以院内消费也可以在某些签约餐饮店打折甚至挂账),随手放在自己办公桌显眼的位置,“用这个结。” 他又看向曾凡淋:“奶奶那边已经安顿好,护士会定时观察。术前检查明天上午开始。你也忙了一天,和周奇他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医院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也适合老人家,你们吃完可以给奶奶打包点粥。” 曾凡淋看了一眼还躲在自己身后的苏子翊,点了点头:“好,麻烦苏医生了。” “不麻烦,应该的。” 苏佑珩说完,拿起手机和病历夹,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诊室,赶去手术室。 苏佑珩一走,苏子翊立刻满血复活,从曾凡淋身后跳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奇和曾凡淋:“吃饭!好耶!哥请客!” 他目光扫过哥哥桌上那张医生卡,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蹭到桌边,一边飞快地把自己的速写本和笔塞进书包,一边顺手极其自然地将那张医生卡也扫进了自己裤兜里,动作快得像训练过的小偷。 “走走走!饿死我了!” 苏子翊背上书包,一脸迫不及待地催促,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抢画事件从未发生。 周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 “哪有!我这么纯洁善良!” 苏子翊一脸无辜,赶紧跑到曾凡淋身边,仰着脸说,“走吧。” 曾凡淋看着苏子翊瞬间转变的模样,还有他那自以为隐蔽的“偷卡”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戳穿,只是点点头,声音低沉温和:“嗯,走吧。” 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奶奶想休息,就不打扰她了。我们吃完给她带点清淡的。” “好嘞!” 苏子翊欢快地应道,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率先蹦蹦跳跳地出了诊室门。周奇和曾凡淋对视一眼,一个无奈摇头,一个眼底含笑,也跟了上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苏子翊走在前面,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那张“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医生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而曾凡淋沉稳的步伐落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偶尔落在少年活泼的背影上,那份在医院里积压的沉重,似乎也被这充满活力的身影驱散了几分。 一顿由苏佑珩“买单”的晚餐,一场由“猪头画”引发的闹剧后意外促成的三人行。 …… 吃完饭后,周奇被家里的电话匆匆叫走,走廊里只剩下苏子翊和曾凡淋,以及那份打包好的、温热的鸡茸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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