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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大牛震惊，曾凡淋很少主动来他家，更别提是这么晚的时候，而且脸色看起来……相当复杂，不像平时那种冷硬的沉静，倒像是憋着什么大事。 “没事。”曾凡淋言简意赅，推开他径直走进屋，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单身汉公寓特有的随意气息。 他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走到沙发边，把上面堆着的几件衣服拨开，坐了下来。 大牛一脸懵逼地关上门，跟过来，抓了抓头发：“不是……队长，你这大半夜的突然袭击，搞得我心慌慌的啊？任务？不对啊你现在又不是……”他打量着曾凡淋的神色，试探地问，“……跟人干架了？需要弟兄们帮忙？” 曾凡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上半包花生米和几罐没喝完的啤酒上。 大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福至心灵，赶紧把花生米推过去，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冰啤酒，“啪”一声打开一罐递给他：“来来来，先喝点。有事跟兄弟说，天塌下来咱也能扛！” 曾凡淋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的躁动。 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 大牛也不敢多问，陪着他喝了两口，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着。 这架势，不像公事，倒像是……私事？可队长能有什么私事愁成这样？ 过了好半晌，就在大牛快要憋不住的时候，曾凡淋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犹豫和……困惑？ “大牛。” “哎！队长你说！” “如果你……”曾凡淋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又猛灌了一口酒，才继续道，“……喜欢上了一个人。该怎么办？” “噗——咳咳咳！”大牛一口啤酒差点全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曾凡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喜、喜欢……喜欢上一个人？！队长你……你铁树开花了？！真的假的？！谁啊？我认识吗？是不是那个……” 他激动得差点就要把“苏子翊”三个字秃噜出来，幸好及时刹住车。 队长对那小伙子的特别，他们这些老部下早就私下嘀咕过无数回了。但看曾凡淋这副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世纪难题的样子，他又不敢确定了。 曾凡淋一个冷眼扫过来，成功让大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笑道：“呃……我的意思是……这、这能咋办？喜欢就追啊！队长你这条件，往那一站，还有追不到的人？”他试图拍马屁缓和气氛。 “怎么追？”曾凡淋紧接着问，语气认真得仿佛在请教一个至关重要的战术部署。 “啊？”大牛彻底傻眼了。他怎么追？他一个母胎solo至今、全靠兄弟和游戏续命的糙汉子，哪里知道怎么追人？“就……就请吃饭？看电影？送花？送……送包？”他把自己能想到的追人手段全倒了出来，听起来苍白又毫无新意。 曾凡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吃饭？昨天吃了。 看电影？也看了。 送花？给男的送花？好像有点怪。 送包？苏子翊看起来不像缺包的样子。这些套路，似乎都不对劲，都无法表达他心底那种汹涌又无处安放的情绪。 “这些……太普通。”曾凡淋下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大牛挠了挠头，也为难了。他看着自家队长那副前所未有的、为情所困（他猜的）的模样，既觉得稀奇又有点手足无措。让他去丛林里摸爬滚打、商海里厮杀博弈他在行，可这风花雪月的事…… 忽然，大牛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救星：“有了！队长！上网查啊！现在网上什么都有攻略！什么《追爱三十六计》、《如何让你喜欢的人爱上你》、《浪漫告白的一百种方式》……保证应有尽有！比问我强多了！” 曾凡淋：“……”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大牛，仿佛他在说什么极其不靠谱的天书。 上网查？攻略？他曾凡淋的人生里，还需要靠这种东西？ 大牛被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这不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嘛……不然还能咋办……” 曾凡淋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心里一片混乱。上网查？听起来荒诞又……或许有点用？ 至少比他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束手无策强？ 他猛地站起身，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空罐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啊？这就走了？”大牛连忙跟上，“队长，真没事啊？到底谁啊？需不需要兄弟们帮你制造点机会……” 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曾凡淋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回到车上。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夜色中，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面写满了挣扎、别扭和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最终，他像是执行某个重大任务前的最后确认一般，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僵硬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关键词：【如何追求喜欢的人】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无数条链接和各种眼花缭乱的“攻略”、“技巧”、“秘籍”。 曾凡淋看着那些标题，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一下。他强忍着关掉页面的冲动，皱着眉，像是研究一份极其复杂的商业合同一样，极其认真而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开始逐条浏览起来。 夜还很长。 而曾队长漫长人生中第一场脱离掌控、需要借助“外挂”的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8章 答案，在他心里清晰的可怕 第二天，盛信律师事务所里的节奏依旧紧凑。苏子翊被分配到的跨境并购案细节繁琐，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和耐心。他埋首于成堆的文件和法律数据库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蹙眉沉思，完全沉浸其中。 午休时间快到了，办公室里的氛围稍稍松弛了一些。 苏子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正准备起身去茶水间泡杯咖啡对付一下午餐，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凡凡： [图片] 凡凡： 午饭。应该快到了。 图片是一张外卖订单的截图，点了两荤一素一汤，还有两份芒果糯米饭甜点。 订单备注格外显眼：「不要葱姜蒜，口味清淡，谢谢。」——把他那点挑食的小毛病记得清清楚楚。 苏子翊看着手机，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被惦记着的甜意。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曾凡淋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凡凡： 盛信食堂听说一般，别凑合。 凡凡： 苏律师现在可是重要资产，不能饿着。 后面跟了个略带调侃的表情。 苏子翊忍不住弯了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打。 子翊： ……谢谢。太多了，吃不完。 凡凡： 吃你的。瘦得跟竹竿似的。 子翊： ……曾总日理万机还有空管我午饭？ 凡凡： 监督员工……的朋友好好吃饭，也算社会责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特有的、曾凡淋式的笨拙关心和苏子翊半推半就的接受。 这时，对面的赵明轩合上案卷，活动了一下手腕，很自然地看向苏子翊：“子翊，一起去楼下吃点？听说新开了家轻食还不错。” 苏子翊扬了扬手机，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谢啦明轩，不过今天……朋友帮我点了外卖，马上就到。” 赵明轩目光飞快地扫过苏子翊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了然地笑了笑，摆摆手：“不用不用，朋友心意难得。那我也点个外卖好了，正好还有点收尾工作。” 他语气爽朗，并无丝毫介意，反而透着理解和善解人意。 经过一天多的相处，苏子翊确实能感觉到赵明轩虽然能力极强、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但为人磊落，对自己也多有照应，比如分享检索技巧、提醒等，有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很快，外卖送到了。 包装精致，分量十足。 苏子翊把一份诱人的芒果糯米饭推给赵明轩：“这个甜点据说不错，尝尝？我一个人肯定解决不了。” 赵明轩也没过多推辞，笑着接过：“那我就不客气了，沾你的光。” 两人就在办公桌旁安静地用餐，偶尔交流几句对案子的看法，气氛融洽。 刚吃完饭，苏子翊的手机响了，是他姐姐苏绮澜。 “喂，姐姐？” “仔仔，没打扰你午休吧？”苏绮澜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利落，“你上次让我帮你留意公司附近房子的事儿，有着落了。我一个做房产经纪的朋友刚好有套不错的公寓退租，地段也不错，离你们盛信就步行十分钟，精装修，家电全配，视野也好。我下午刚好没事，帮你去看过了，觉得特别合适，就直接帮你定下来了。” 苏子翊有些惊讶于姐姐的效率：“啊？你都不用等我再看看吗？” “等你有空？黄花菜都凉了。”苏绮澜语速很快，“放心吧，你姐姐我的眼光还能错？密码锁，密码我发你微信了。你原来的公寓我已经联系了搬家公司，下午就把你常用的东西都搬过去了，大概晚上就能收拾得差不多。你就安心上你的班，下班直接过去就行，地址也发你了。” 苏子翊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暖洋洋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姐姐就是这样，行动力超强，决定好的事就雷厉风行地搞定，把他这个弟弟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姐姐……谢谢了，又麻烦你了。” “少来这套，跟我还客气。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你记得下班去看看，缺什么再跟我说。挂了哈！” “嗯，拜拜姐。” 挂了电话，苏子翊看着微信上姐姐发来的新公寓地址和密码，以及一连串“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吃外卖”的叮嘱，心里踏实又温暖。 家人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赵明轩在一旁隐约听到几句，笑着调侃：“家里给安排好了？这下更方便了。” 苏子翊笑着点点头：“我姐，风风火火的。”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 直到窗外华灯初上，办公室里的人渐渐离开，苏子翊才处理完手头紧急的部分。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颈椎和肩膀都僵硬得快不是自己的了。 “还不走？”赵明轩也刚结束工作，正在收拾东西。 “快了，把这些带回去再看会儿。”苏子翊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材料。 “太拼了吧你。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和赵明轩道别后，苏子翊又磨蹭了十几分钟，才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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