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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信的标准不是学校作业！……” “……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趁早滚蛋……” 外面的员工都屏息凝神，假装忙碌，但眼角余光都不时瞟向那间办公室。 赵明轩皱紧了眉头，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转动着。 他能想象里面正在经历什么。 李薇平时虽然温和，但工作上出了错，批评起来毫不留情，尤其是对她们组寄予厚望的实习生。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子翊低着头走了出来。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紧抿着，下颚线绷得死紧。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僵硬地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半天没有动一下。 眼尖的人能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虽然极力隐忍，但那层水光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此刻巨大的委屈和难堪。 赵明轩张了张嘴，想递张纸巾或者说句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他知道，此刻任何形式的安慰，可能都会让苏子翊更加难堪。 这种时候，他更需要一个人静静。 整个下午，办公区的气氛都有些压抑。苏子翊就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手指冰冷地敲着键盘，一遍遍核对修改那份出错的文件，几乎没动过地方。 周围的同事也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没人去打扰他。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赵明轩犹豫了一下，走到苏子翊身边，低声道：“子翊，走了？” 苏子翊头也没抬，声音沙哑：“你们先走吧，我弄完这个就走。” 赵明轩叹了口气：“别太晚。” 说完，也离开了。 空荡荡的办公区只剩下苏子翊一个人。灯光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又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才将最终修改好的文件发送到了李薇的邮箱。 关上电脑，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白天被斥责的画面、同事们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强烈的委屈和自我怀疑攫住了他。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写字楼。夜晚的城市依旧繁华，却仿佛与他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他没有胃口吃饭，直接回了公寓。 打开门，冰冷的黑暗扑面而来。他没有开灯，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好久好久，他才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刺痛了他的眼睛。 家族群里很热闹，妈妈在问姐姐新设计的衣服，爸爸在分享学术讲座的链接，哥哥发了张医院食堂的搞笑照片。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打字。 子翊： 下班到家了。今天有点累，先睡了。 几乎是瞬间，家人的关心就涌了进来。 妈妈： 仔仔！早点休息！记得喝杯牛奶！ 爸爸： 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哥哥： 别太拼！ 姐姐： 新家睡得好吗？缺什么跟我说。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毫无保留的关爱，苏子翊的鼻子酸得厉害。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哽咽溢出喉咙。 他不能告诉家人，不能让他们担心。 所有的委屈和压力，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就在他努力平复情绪，准备起身去洗澡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周奇。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苏子翊努力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线，就像是遇到了洪水的堤坝，轰然倒塌。 那些强压下去的委屈、难堪、疲惫、孤独……瞬间决堤。 他手指颤抖地划过接听键，还没等放到耳边，电话那头就传来周奇熟悉又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英语广播声： “喂？小老大！国际长途诶！想我没？最近怎么样啊？我跟你说……” “周奇……” 苏子翊一开口，声音就是破碎的，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浓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的周奇瞬间噤声，所有的调侃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愣了两秒，语气瞬间变得紧张无比：“小老大？！你怎么了？！你声音不对！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听到好友焦急关切的声音，苏子翊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对着手机呜咽出声，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呜……周奇……周奇……”他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叫着好朋友的名字，哭声压抑又伤心。 “我在我在！小老大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急死我了！”周奇在电话那头快炸了，声音充满了慌乱和担忧，“是不是工作不顺利？被人欺负了？你告诉我！我……！” “呜……你……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苏子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这一句带着哭腔的、依赖的质问，“呜呜……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累……周奇……” 他大哭着，把今天的委屈，连日的压力，以及对远方好友的思念，全都发泄了出来。 哭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荡，显得格外无助。 周奇在电话那头听得心都揪紧了。他从未听过苏子翊哭得这么伤心难过。他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乐观开朗、有点小骄傲的苏子翊崩溃成这样。 他急得团团转，却又隔着浩瀚的太平洋无能为力。 “小老大……小老大你别哭……我……我……”周奇的声音也哑了，他笨拙地安慰着，“我尽快！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尽快回来！一定回来！你等着我！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他能做的，只有一遍遍地保证，一遍遍地说着“我在”，听着电话那头压抑不住的哭声，心里难受得像刀割一样。 苏子翊哭得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他就那样蜷在地板上，握着手机，听着好友遥远却焦急的安慰声，意识渐渐模糊。 “……周奇……” “嗯，我在，小老大。” “……我想吃……学校后街的……烧烤了……” “好，好，等我回来，我们吃个够，你想吃多少都行……” “……嗯……”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取代。 他握着手机，就这样在床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电话那头的周奇，听着这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是哭累睡着了。他不敢挂电话，就那样静静地听了很久很久，最终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他的睡眠，说了一句： “晚安，小老大。好好睡一觉。” 然后，他才缓缓挂断了电话。 远在异国的夜晚，周奇握着发烫的手机，望着窗外陌生的星空，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决心。
第19章 可以算……老板家属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闹铃声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苏子翊沉沉的睡眠。 他头痛欲裂地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酸痛，尤其是眼睛，又肿又涩，几乎快要睁不开。 他摸索着抓过手机，按掉闹钟，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消息提示跃入眼帘。 凡凡： [发送时间：半小时前] 醒了说一声。我在楼下。 苏子翊懵了两秒，混沌的大脑才处理完这条信息。 曾凡淋？ 在楼下？ 他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他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浑身不适，赶紧回复。 子翊：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在楼下？ 消息刚发出去，他又想起什么，赶紧冲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惨不忍睹。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眼圈通红，任谁看了都知道昨晚狠狠哭过。 苏子翊心里一沉。 完了完了，这副样子怎么见曾凡淋？他手忙脚乱地用冷水冲脸，试图缓解肿胀，但效果甚微。 他又翻箱倒柜想找点冰块，才发现姐姐虽然准备周全，但显然没预料到他第二天就需要冰敷消哭肿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总不能一直躲在楼上。 最后，他心一横，用毛巾用力擦了把脸，换好衣服，抓上公文包，硬着头皮下了楼。 走出单元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及靠在车边等待的人。 曾凡淋今天没穿西装，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长裤和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羊绒衫，褪去了平日商场上的凌厉和严肃，多了几分随和与居家的气息，却依旧掩不住挺拔的身形和出众的气质。 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家早茶店logo的纸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曾凡淋抬起头。 四目相对。 曾凡淋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苏子翊那双红肿得异常明显的眼睛。他眉头立刻蹙起，站直了身体，眼神里染上清晰的担忧。 苏子翊下意识地想低头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曾凡淋几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比清晨的空气还要低沉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眼睛怎么了？” 苏子翊心脏狂跳，脸上发烧，眼神飘忽不定，下意识地编造借口：“没……没什么……昨天晚上好像有蚊子，咬了两个包……有点痒，我就……就揉了几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不足。 曾凡淋的目光沉静如水，深深地看着他，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苏子翊红肿的眼皮，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只是虚虚地指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蚊子这么厉害，能精准地咬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肿包？还专挑眼眶咬？” 苏子翊：“……” 他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模样，曾凡淋没再追问下去。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先上车。” 他拉开车门，示意苏子翊上去，然后把手里的早茶纸袋递给他：“趁热吃一点。” 纸袋里是还温热的虾饺、烧卖和一份他喜欢的皮蛋瘦肉粥，香气瞬间弥漫在车厢里。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苏子翊捧着温暖的早餐，却没什么胃口，心里七上八下。 曾凡淋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温和：“昨天晚上半夜到的，想着几天没见面了就过来了……昨天……工作很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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