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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温凌血肉模糊的掌心时，温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慌和愤怒，“伤口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以为是温凌胸口或者腰腹的伤口裂开了，急忙掀开被子，想要检查。 可当他看到温凌身上的伤口都好好的，只有右手掌心在不停地流血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不是伤口裂开的血。”他一字一顿地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温凌的脸，“阿凌，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 温凌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温烬的力气太大了，他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说话！”温烬的声音越来越冷，捏着他手腕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你手里藏了什么？” 温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温烬已经怀疑了。 温烬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他松开温凌的手腕，伸手掀开了被子。 白色的床单上，一片刺目的血红。 温烬的目光顺着血迹，慢慢移到了枕头边。 他伸出手，缓缓掀开了枕头。 枕头下面，空空如也。 温凌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 他明明把碎片藏在了枕头下最深处。 怎么会没有？ 温烬的目光又移到了温凌的脸上。 他看着温凌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找这个吗？” 他摊开左手。 那片小小的、锋利的金属碎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面还沾着温凌的鲜血。 原来，在他刚才掀开被子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掉在床单褶皱里的碎片。 温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被撕碎。 他看着温烬掌心的碎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能把它藏好。 温烬捏着那片碎片，举到眼前，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着。 碎片的边缘很锋利，上面还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迹，是上次刻字时留下的。 “原来是这个。”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 他转头看着温凌，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你想用它干什么？”他问，“用它割开自己的喉咙，还是用它划破我的脖子，然后逃跑？” 温凌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温烬。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温烬。 之前的他，要么是麻木，要么是绝望，要么是恐惧。 可现在，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了纯粹的恨意。 像淬了毒的冰，直直地刺向温烬的心脏。 温烬的心猛地一痛。 他宁愿温凌骂他，打他，甚至用碎片刺他，都不愿意看到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种眼神，比任何刀子都要伤人。 “回答我，阿凌。”温烬的声音微微颤抖，捏着碎片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你想用它干什么？” 温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想杀了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温烬的心上。 温烬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温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脖子上自己亲手戴上的项圈，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着，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偏执。 “杀了我？”他笑着说，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阿凌，你想杀了我？” 他猛地俯身，一把掐住温凌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床上。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逃出去了吗？”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我死了，我的鬼魂也会缠着你，把你锁在我身边，永远永远！” 他的力道很大，掐得温凌几乎喘不过气。 温凌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用力地抓着温烬的手臂，想要掰开他的手。 可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济于事。 “你想死？”温烬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好啊，那我们一起死！我死了，也要拉着你陪葬！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温凌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知道，温烬说到做到。 这个男人已经疯了。 就在温凌快要窒息的时候，温烬突然松开了手。 温凌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温烬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 可很快，懊悔就被更深的偏执所取代。 他不能失去温凌。 绝对不能。 就算温凌恨他，就算温凌想杀他，他也要把温凌留在身边。 温烬站起身，拿着那片碎片，走到了书桌前。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酒精灯和一个坩埚。 他点燃酒精灯，将碎片放进了坩埚里。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坩埚，小小的金属碎片很快就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通红的铁水。 温凌躺在床上，看着温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他不知道温烬要干什么。 温烬拿着坩埚，慢慢走回床边。 他看着温凌脖子上的银项圈，眼神温柔得可怕。 “你这么喜欢这片碎片，”他低声说，“那我就把它做成礼物，送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滩通红的铁水，滴在了项圈的银牌旁边。 铁水遇到冰冷的银质项圈，发出“滋啦”一声响，冒出一阵白烟。 温凌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温烬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滚烫的铁水透过薄薄的银片，传过来一阵灼痛。 温凌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停地往下流，浸湿了他的头发。 很快，铁水就冷却了，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珠子，牢牢地焊在了银牌旁边。 温烬放下坩埚，伸手轻轻摩挲着那个新焊上去的小珠子。 珠子还带着余温，和银牌的温度融为一体。 “你看，”他笑着说，笑容温柔得像个孩子，“现在，它永远都和你在一起了。” “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想干什么，它都会提醒你，你是我的。” “它是用你想用来杀我的碎片做的，”他低头，在温凌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这样，你就永远都忘不了我了。” 温凌看着脖子上那个新的小珠子，眼神空洞。 他的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温烬熔成了铁水，焊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烬躺了下来，重新将温凌揽进怀里。他拿起温凌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消毒，然后涂上药膏，用纱布包扎好。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掐着他脖子的人不是他。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他低声说，在温凌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会心疼的。” 温凌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任由温烬摆弄着自己的手。 夜色更深了。 温烬抱着温凌，渐渐进入了梦乡。他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箍着温凌的腰，仿佛怕一松手，怀中人就会消失不见。 而温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脖子上的项圈还在隐隐作痛，那个新焊上去的小珠子，像一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的第一次反抗，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眼神里渐渐凝聚起一丝更加坚定的光芒。 一次失败不算什么。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温烬还会有疏忽的时候，他就还有机会。 总有一天，他会逃出去的。 总有一天，他会摆脱温烬的囚笼。 而脖子上这个用碎片熔成的珠子，将会是他永远的耻辱，也是他永远的动力。 温凌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项圈。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大脑变得无比清醒。 等着吧，温烬。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56章 故地重游 温凌熬了整整一夜，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眼皮才终于像灌了铅一样沉下去。 他攥着纱布的手慢慢松开，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还在想着温烬均匀的呼吸声，想着下一次该把武器藏在哪里。 他只睡了二十七分钟。 是丝绸摩擦皮肤的触感惊醒了他。 那力道精准又温柔，没有弄疼他，却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温凌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温烬俯在他身上的轮廓。 “醒了？”温烬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温烬！”温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拼命扭动身体，“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温烬没有回答。 他伸手，轻轻捂住了温凌的眼睛。 “别闹，阿凌。”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听话。” 温凌咬他的手，可温烬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依旧没有松开。 他轻而易举地将温凌从床上打横抱起，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温凌在他怀里挣扎，用头撞他的肩膀，用膝盖顶他的小腹，可所有的反抗都像打在棉花上，温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抱着温凌下楼，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 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温凌裸露的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温烬下意识地将他往怀里紧了紧，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他。 “温总。”司机恭敬地打开后车门。 温烬弯腰，将温凌轻轻放在后座。 他怕温凌磕到，特意在座位上垫了两个柔软的抱枕，又拿过一条毯子，盖在温凌身上。 “开车。”他吩咐道，然后坐到了温凌身边，没有去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温凌停止了挣扎。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行人，有卖早餐的摊贩，有晨跑的老人。 那些平凡的、自由的生活，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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