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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先生,二少来了,在您办公室外等。” 鹤惊弦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办公室。 果然,门外斜倚着一个身影。 鹤之炀。 他名义上的弟弟,他父亲再婚后的儿子。 鹤之炀见他走来,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 鹤惊弦用指纹解锁办公室门,声音冷淡:“你来做什么?” 鹤之炀跟在他身后晃了进去,自顾自在会客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来找我亲爱的哥哥要点零花钱花花,顺便……”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不掩饰的窥探。 “看看我那位新嫂子,听说,是卿家那个活不久的小病秧子?” 鹤惊弦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文件,没看他:“钱没有,人,也不是你该叫嫂子的。” 他抬起眼,视线没什么温度,“另外,纠正你一点,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鹤之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暧昧。 “跟个快死的人绑在一起,你能有多痛快?不过嘛,我也听说了,卿家那小子长得是真不错,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你玩够了,不如让我也尝尝味道?病美人,我还没试过。” 鹤惊弦正在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张苍白精致的,时而平静时而带刺的脸,毫无预兆地掠过脑海。 确实好看。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鹤之炀。 那目光沉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却隐着锐利的寒意。 “鹤之炀,就算我不喜欢他,他现在也是我的人,你动他一下试试。”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进皮椅里,说出的内容让鹤之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也在轮椅上好好体验。”
第4章 “今晚需要我履行婚后的义务么” 鹤之炀脸上的阴鸷转眼便散了,又挂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模样。 “行啊,没想到你还挺护着那个小病秧子。” 见鹤惊弦眼皮都懒得抬,不再搭理自己。 鹤之炀无趣地撇撇嘴,目光在对方冷硬的侧脸上绕了一圈。 终是收起那点浮于表面的笑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声带上的那一刻,鹤惊弦才从文件上抬起眼。 目光落在空荡的门扉处,很轻地嗤了一声。 “真是个麻烦。” 为了避开这个麻烦,他索性在公司待了整整一周,没踏进家门半步。 可卿苑也在医院住了七天。 鹤惊弦决定回去那天,卿苑比他早两个小时到了家。 推开门,卿苑没多停留,朝一楼的房间走去。 王姨从旁迎上来,温和地拦住他。 “卿少爷,惊弦说了,请您住二楼朝南的那间卧室,阳光好,也安静。” 卿苑脚步微顿,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是不许我上二楼么?” “他那孩子,就是嘴上厉害。” 王姨笑着摇头,“心里是好的。” 卿苑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好,王姨,您叫我小满吧,是我的小名,家里人都这么叫。” “哎,好,小满。” 王姨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替他进房间拿走行李箱。 “来,我带你上去。” 二楼的走廊宽敞明亮。 王姨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布置得简洁却舒适的房间。 “就是这儿了,你看看还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王姨放下箱子,又指了指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惊弦的房间,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卿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不把我从窗户扔出去,就算日行一善了。” 王姨没听清,转头看他。 “小满,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王姨,这里很好。” 下午六点,鹤惊弦准时踏入家门。 他洗过手,在餐桌主位坐下。 王姨布好菜,轻声提醒了一句:“小满还没下来呢。” 鹤惊执筷的手微顿:“小满?” “是卿苑少爷的小名。”王姨解释道。 “嗯。” 鹤惊弦不置可否,夹了一筷子菜。 “他爱来不来,我饿了。” 对他而言,只要人还活着,别死在家里给他添乱就行。 刚吃了几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没什么力气的声音: “鹤惊弦,你是饿死鬼投的胎么?” 鹤惊弦动作一顿,侧过头。 卿苑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旁,身上松松套了件米白的毛衣。 衬得脸色更白,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滚过来吃饭。” 鹤惊弦转回头,硬邦邦地扔出一句。 卿苑眨了下眼,依言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没急着动筷,先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小半杯温水。 目光才扫过满桌精致的菜肴,然后垂下眼,连筷子都没碰一下。 “我不饿。” 其实是挑食。 满桌的菜,没一样合他胃口。 病了这些年,口味被养得极刁。 脾气也跟着见长,半点委屈不愿受。 鹤惊弦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掀起眼皮看他。 “一桌子菜摆在这儿,你是来当祖宗的?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卿苑闻言,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苍白的脸上神色平淡。 甚至很轻地点了下头:“好啊,你喂。” “做梦。” 鹤惊弦觉得太阳穴跳了跳,一股无从着力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撂下餐巾,声音沉了沉:“吃,不吃饿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别糟蹋东西。” 卿苑的目光落在那些菜肴上,又移开,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那你都吃了,就不算糟蹋。” “啧。” 鹤惊弦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耐的音节。 眉头拧起,盯着对面那张漂亮却气人的脸。 “小病秧子,饿死你算了,怎么这么难伺候?” 卿苑眨了眨眼,没说话,撑着桌子站起身就要走。 “站住。” 鹤惊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卿苑停步,微微侧过头:“鹤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想吃什么,告诉王姨,让她叫人给你做。” 鹤惊弦的语气硬邦邦的,像在颁布一则不得不从的条例。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都是给惯出来的毛病。” 卿苑眼尾那抹倦淡的弧度向上弯了弯。 “玫瑰花糕,玫瑰粥。” 他声音轻轻软软的,要求却具体。 “花糕要做得好看些。” 鹤惊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穷讲究,王姨,去吩咐厨房。” 卿苑这才转过身,对着王姨的方向很轻地点了下头:“谢谢王姨。” 谢王姨?那他呢? 他看着卿苑慢吞吞挪到新换的沙发上,自顾自摸出手机低头看着,一副安然等投喂的模样。 鹤惊弦觉得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那股想掐点什么又无从下手的憋闷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干脆起身,准备上楼图个清净。 脚刚踏上楼梯,身后沙发上便飘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内容却石破天惊: “鹤惊弦,今晚需要我履行婚后的义务么?” 鹤惊弦脚步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窝在沙发里的人:“你说什么?” 卿苑的视线仍落在手机屏幕上,闻言稍稍抬起眼皮,用词却直白得惊人:“就是,要做吗?” 鹤惊弦盯着他,那双总是淡漠的眼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怒意。 “卿苑,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卿苑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拉着,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怕你那东西放久了生锈,都二十七了,再不济用,小心过两年彻底报废。” “你……” 鹤惊弦被他这惊人的逻辑和直白噎得一时语塞,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的脸呢?” 卿苑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苍白精致的脸上神色坦荡,甚至带着点无辜。 “好好在这儿长着呢,脸能当饭吃?” 鹤惊弦简直要气笑了,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的荒谬感直冲头顶。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沙发上那抹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影。 语气刻薄: “就凭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打算直接死在我床上么?” 卿苑歪了歪头,脸上那种混不吝的神色更明显了。 仿佛刚才那些惊人之语不是出自他口。 他迎上鹤惊弦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慢吞吞地追问: “那是怎么个死法?” 他眼睫轻轻一眨,吐字清晰: “让我爽死么?”
第5章 “还要,鹤惊弦” 鹤惊弦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甚至称得上放肆。 “那你今晚过来。” 说完,他转身就去了书房。 一个走几步路都喘的病秧子,难道还真有胆子来找他不成? 荒谬。 卿苑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他在心里默默核对: 和暗恋了八年的人结婚,成功。 和暗恋对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成功。 对着暗恋对象说出“喜欢”,成功。 甚至,还亲到了,姑且也算成功。 那么今晚,睡到暗恋对象。 成败在此一举。 他低头,轻轻翘了下嘴角。 这么算下来,自己大概能算是个相当有效率的暗恋者。 吃完东西,他慢慢上楼,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柔软的灰色睡衣,布料贴着清瘦的骨骼。 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声地动了动唇。 鹤惊弦,我来了。 他没敲门,直接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室内灯火通明,感觉亮的刺眼。 鹤惊弦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 四目相对。 鹤惊弦眸光微凝,他确实忘了这茬。 更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来了。 卿苑站在门口,光影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 他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即使穿着睡衣,那肩宽和隐约的线条也彰显着良好的体魄。 嗯,不亏。 卿苑在心里客观地评价。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发出轻微声。 然后,他走到床边,在鹤惊弦沉沉的目光注视下,问出了一个让空气几乎凝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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