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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有些乏，先回房歇一会儿，等吃饭时再去叫他。” 钟其琛轻声解释，手下意识轻轻拍抚着怀里的幼儿。 “万幸，小满这病，总算好起来了。” 明漪说着，眼底浮起一丝后怕。 “不然，依惊弦之前那样子，怕是真能跟着去。” 钟其琛点头，语气里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是啊，谁想到惊弦突然坚持要带他去国外再做检查，竟真找到了法子，算是把小满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这时，厨房那边传来动静。 鹤惊弦，卿世衡，鹤一和冷翊四人陆续走了出来。 几道菜被端上桌，瞧着倒是有模有样，热气伴着香气飘散开来。 鹤惊弦洗净手，没在客厅停留，径直转身上了楼。 其余三人则忙着将碗筷与剩下的菜肴布置妥当。 鹤惊妩朝楼梯方向瞥了一眼，咂了咂舌，调侃道。 “瞧瞧，我弟现在彻底成了恋爱脑，把小满看得比自个儿的眼珠子还紧，我看哪，他那眼珠子就是真掉出来了，里头映着的也保准全是小满。” 明漪闻言，好笑地睨了女儿一眼。 “别说你弟弟了，你呢？什么时候能带个女婿或者女朋友回来，让我也松快松快？” 鹤惊妩立刻弯起眼睛笑了笑，拿起饮料抿了一口，聪明地不接话了。 二楼卧室。 窗帘安静地垂落，只隐约透进庭院里喜庆的灯光，在昏暗的房间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鹤惊弦推开门，借着那点微光走到床边，动作极轻地按亮了床头灯。 他下意识抬起手，为床上的人挡住骤然亮起的光线，另一只手隔着柔软的被子，轻轻拍了拍。 “小满，”他低声唤道，“该起来吃年夜饭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睡意，映着暖黄的灯光。 “哥哥……” 卿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软地蹭了蹭枕头，“几点了？” “七点了。” 鹤惊弦拂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爸妈，爷爷奶奶，大家都在下面等着呢。” 卿苑这才撑着慢慢坐起身。 他没有立刻下床，而是向前一倾。 伸出手臂环住了鹤惊弦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窝，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老公，年过了我就二十六了。” 鹤惊弦手臂收拢，将他稳稳地圈在怀里，掌心抚过他的脊背。 “我们小满以后还会过三十六岁，四十六岁，五十六岁的年。” 最后，他说。 “会长命百岁。” 卿苑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他凑上前，在鹤惊弦的下巴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鹤惊弦揉了揉他的后颈，语气缓下来。 “好了，先下去吃饭，吃完我们就回家。” “我给你准备了很多新年礼物。” 卿苑听了，唇角一点点弯起来，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欢喜。 他仰起脸，又在鹤惊弦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悄悄说： “最喜欢你了。” 两人牵着手走下楼，鹤惊弦将他带到自己的座位旁。 “爷爷，奶奶，新年好。” 卿苑坐下，笑着看向两位老人。 鹤老爷子从一旁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鹤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爷爷没什么别的好东西给你，这个，你拿着就当玩吧。” “谢谢爷爷！”卿苑眼睛弯了起来，郑重地接过。 旁边的万老夫人也掏出一张金卡，放到桌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却努力放软了语气。 “小满啊，奶奶以前对你有偏见，是奶奶不对，这点钱，算是一点补偿，你拿着花，我手里没多少现钱，这里头有一千来万，你别嫌少。” 卿苑连忙将卡推回去，语气真诚：“奶奶，这是您攒下的养老钱，我怎么能要。” 一旁的卿世衡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奶奶那儿还有张黑卡，里头存着几个亿呢。” 卿苑动作一顿，眨了眨眼，随即飞快地把那张金卡捞了回来，揣进兜里，脸上露出一点狡黠又不好意思的笑。 “那，谢谢奶奶！” 钟其琛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温柔。 “我和你爸给你和惊弦准备了两套房子，地段环境都不错，你们以后可以换着住，就当多两个家。” “谢谢爸妈！” 卿苑脸上的笑容更盛，睡出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衬得眉眼愈发鲜活。 “最爱你们了。” 鹤惊弦也在一旁颔首，温声道：“谢谢爸妈。” 明漪的目光一直柔和地落在卿苑身上，此刻才笑着开口。 “小满，妈知道你总喜欢穿颜色鲜亮的衣裳，我请了国内那位很有名的设计师，签了五年，往后专门给你设计好看的衣服穿。” 卿苑听了，开心地晃了晃和鹤惊弦交握的手：“谢谢妈妈！” 一圈目光最后落到鹤惊妩身上。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他们都送完了，我没得送了哈，我就不送啦。” 众人：“……” 卿苑被逗笑，也拿出自己早早备好的礼物，一一回赠给在座的长辈和兄姐。 礼物流转间，温情弥漫。 众人终于动筷，餐厅里充满了碗筷轻碰的声响，低低的谈笑和食物蒸腾的暖香。 卿苑慢慢吃着鹤惊弦夹到他碗里的菜，目光缓缓扫过满桌的笑脸，最后落在身旁爱人沉静的侧脸上。 爱人在侧，至亲在旁。 这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圆满最幸福的一个年了。 末了，众人齐齐举杯，共贺新岁。 “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大家一同转过身来。 “新年快乐，各位。”
第47章 “我这样不拖累别人” 沈家老院。 沈老爷子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目光扫过面前几人，随即缓缓合上眼帘。 “闲杂人等，就别进我这老头子的院子了。” 声音苍老，却淡淡的。 沈书低声向卿苑解释：“爷爷是说沈停云和鹤惊弦。” 沈停云面色微凝，没说什么，默默转身退出了院门。 恰在此时，沈奶奶从屋里出来，瞧见门外的沈停云，又望了望院内的沈书。 目光最后落在卿苑身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她声音慈祥，看向卿苑。 “小书来了，这孩子就是小满吧？” 沈老爷子闭着眼，又开口道。 “小书，关门。” 沈书应了一声，转身将那扇木门轻轻合上。 门缝闭合前，他朝门外两人投去一瞥。 院墙外，鹤惊弦背倚着斑驳的灰墙，侧目看向不远处的沈停云：“沈总似乎去哪儿都不太受待见。” 沈停云靠在对面的墙边，闻言扯了扯嘴角：“说得好像你跟着卿苑，他们就多欢迎你似的。” 话不投机，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 过了半晌，沈停云忽然开口： “要我说，既然卿苑不跟你回昭京，你一个人回去得了，我看他这两天精神不错，也没什么不妥。” 鹤惊弦低着头，没应声。 他不是没发现。 从卿苑这次醒来之后，饭量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少，连喝水都像是应付。 之前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气色，又悄悄消褪下去，人看着单薄了一圈。 表面瞧着与往常无异，可他总是困，容易累。 多走几步，额角就会渗出细密的虚汗。 卿苑自己或许尚未察觉，或是不愿说。 但鹤惊弦看见了，每一分变化，都落在他眼里。 院里，四人围坐着。 沈奶奶给两个孩子端来水，又握住沈书的手，轻轻拍了拍。 沈老爷子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卿苑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比起三年前在昭京见时，这孩子又清瘦了一大圈，衣服罩在身上，空落落的。 “沈爷爷。”卿苑轻声唤道。 “叫什么沈爷爷！” 老爷子眉头一拧，声音抬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你要是早几年肯来找我，能让卿家把你养成这副样子？！我早说过，你读书那会儿就该再去国外瞧瞧！ 你那爸妈倒好，说什么医院看够了，不去了！这算哪门子爹妈！我看你爷爷在下面都得气的坐起来！” 他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卿苑只是安静地听着，末了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事的，爷爷，我这样不拖累别人，也好。” “这叫什么话！” 沈老爷子倏地坐直了身子，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不拖累别人，那你找那个姓鹤的结婚做什么？” 卿苑抬起眼，目光澄澈。 “沈爷爷，我喜欢他，剩下的日子我想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沈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勉强或后悔，却只看到一片温柔的平静。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他姓鹤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查过，因为他母亲那档子事，性子早就歪了！ 鹤家更是个狼窝！还连累你和小书被绑。离！必须离！听爷爷的，爷爷养你，哪儿都不许去！” 卿苑轻轻拉住老爷子的手，声音放得更软：“爷爷，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了么？您这个月想去哪儿，我都陪着，顺便跟您学画画。” 老爷子看着他，紧绷的脸色缓了缓，没再说话。 片刻的安静后，几人才又聊起别的事。 院外，鹤一寻了过来，似有急事。 鹤惊弦听完，转身便要离开。 沈停云眉头一皱：“你去哪儿？你的人还在里头。” “工作上有点事，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 鹤惊弦看了眼手机，脚步未停。 “鹤惊弦，你不能派个人守着？连你助理都有人护着，和你一张结婚证，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你反倒找不着人看顾？” 沈停云难以理解，对自己另一半这样疏忽，这人是不想要老婆了么？ “他说过，不喜欢被人跟着的感觉。”鹤惊弦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蠢货一个。”沈停云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院子里，沈老爷子留卿苑说了许久的话，看了他的画，又一起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沈书则陪着沈奶奶。 傍晚吃饭时，几人围坐桌边。 沈书忍不住朝门外望了一眼。 沈奶奶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语气平静。 “别操心他，你不出去，他能在外头站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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