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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此刻叫医生也无济于事。 到了这个阶段，医疗手段能做的已经非常有限，大多只是缓解，无法逆转。 他抱着怀里微微发颤的人，手臂收得很紧，心底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卿苑似乎昏睡了过去，这一夜在疼痛与不安中格外漫长。 第二日清晨，沈书和沈停云在餐桌前见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卿苑白日里精神会稍好些，沈书一时并未察觉异样。 沈书放下餐具，语气不算客气，“鹤惊弦，你怎么又来了？这儿是你家？” 鹤惊弦的目光始终落在卿苑身上：“我会在临江置办住处。” 卿苑低着头，慢慢搅动碗里几乎没动的粥，想起清晨醒来时自己竟躺在鹤惊弦怀中。 他放下勺子： “鹤惊弦，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是为了我买房，没有必要。” 他抬起眼，看向沈书，语气带着歉意：“我也不继续打扰你们，我收拾一下，就去沈爷爷那儿。” 说完，他起身离开餐厅。 鹤惊弦立刻跟了上去，却见客房的门已被从里面锁上。 他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片刻后，门开了。 卿苑自己拉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沈书，沈总。” 他对两人说，“麻烦让司机送我去沈爷爷那里吧，打扰了这么多天，实在不好意思。” 沈书连忙起身：“别这么说，你住多久都没关系，我这就安排车送你去爷爷那儿。” “谢谢。”卿苑轻轻点头。 鹤惊弦见状，迅速折返房间拿了外套。 “小满，等等我。” 卿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门外。 鹤惊弦还是追了出来，拦在他身前。 卿苑停下脚步。 “鹤惊弦，别跟来，我不需要你。”
第51章 “不缺看门狗” 鹤惊弦退到一旁：“小满，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卿苑没有回答，走向已停在庄园大门外的车。 鹤惊弦跟了过去，卿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车子缓缓启动。 车窗落下，卿苑终于侧过脸。 目光淡淡扫过车外那个伫立的身影，回应了他刚才的话： “我昨晚说过了，请你别再找我。” 车窗升起，将鹤惊弦彻底隔绝在外。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毫不留恋地驶远，消失在道路尽头。 原来卿苑决绝起来，可以这样干脆。 说放下，就真的能放下么？ 冷翊将车开到近前。 鹤惊弦拉开车门坐进去：“跟上小满的车。” “是。” 前面的车里，卿苑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临江周边的一些景点。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提醒道：“卿少爷，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 卿苑抬眼，声音平静：“没关系，我认识。” 车子抵达沈家老院外。 卿苑下车，看着后面那辆车也随之停下。 鹤惊弦推门走出，几步来到他面前。 卿苑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鹤惊弦，这样没意思，你不必守着我，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你也不必因为愧疚，或者那一点连自己都分不清的好感，来补偿我。” “小满，我是有愧疚。” 鹤惊弦急切地上前，试图解释。 “但绝不只是那一点飘渺的好感！我想了很久，真的。” 他只是突然怕极了。 怕卿苑就此转身，再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鹤惊弦，你没机会了。” 卿苑语调轻巧，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刀，清晰地划开空气。 “不是因为你不够喜欢我，而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的冷言冷语，每一次我对你表达感情，你都视而不见。 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尊重过这份感情。” 他微微喘了口气，说了太多话，胸口有些发闷。 他不得不将手撑在身旁冰凉的墙上，借力稳住有些虚浮的身体。 鹤惊弦下意识想上前扶他。 “站那儿，”卿苑抬起眼，制止了他的动作，“别过来。” 他缓了缓，看着鹤惊弦，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底下却藏着八年来所有无人接收的炽热，与此刻焚烧殆尽的灰烬。 “我这颗不怎么好的心脏，关于爱情的那部分，装的都是你。 我没有要你同情我，也没想用道德绑架你，逼你非喜欢我不可，我只是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也想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将那点翻涌的不甘与眷恋，连同八年时光的重量，一起压回心底。 他叫他的名字：“鹤惊弦，我们就到这里吧。” 卿苑扶着冰凉的墙壁，一步一步挪进院中，再没有回头。 鹤惊弦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看着那道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卿苑的状况，远比看起来更糟糕。 医生说过，最多到明年夏天，或者秋天。 现在已是秋末，风里带着入骨的寒意。 冬天很快就要来了。 凛冽的风刮在脸上，泛起细密的刺痛。 鹤惊弦忽然冷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冬天马上到了。 卿苑大概等不到下一个冬天了。 他看不到明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或许，也看不到来年秋天，满城金黄的落叶了。 院里，卿苑坐下，喘着气。 沈奶奶闻声出来，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 “小满，觉着怎么样？” 卿苑抬起头，对奶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奶奶，我没事。” 沈奶奶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傻孩子，外面风大，跟奶奶回屋吧。” 卿苑点点头，借着奶奶的搀扶慢慢起身，朝屋里走去。 院门外，鹤惊弦一直站在那里，脚下散落着几个烟蒂。 他平日不怎么抽烟，此刻指尖却夹着一支，任其静静燃着。 冷翊在一旁静立许久，还是低声问道：“先生，那对戒还继续做吗？” “做。” “工期大概要一个月，恐怕得等到元旦前后才能取。” “好。” 鹤惊弦在附近寻了家小酒店住下。 鹤一已奉命返回昭京，他身边不能没人。 第二日清晨，八点刚过。 沈家老院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卿苑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鹤惊弦，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食盒。 “小满，” 他将食盒往前递了递，“这是让人按你身体情况配的营养早餐，我不进去，……个饭。” 卿苑看着他，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静默了几秒后，他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将门轻轻关上了。 木门合拢，发出声响。 沈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问道：“大清早的，谁啊，小满？” 卿苑转身，走过去扶住老爷子的手臂：“不认识，许是走错门了，爷爷，我们吃早饭去吧。” 老旧的木门并不隔音。 门外，鹤惊弦握着食盒的手微微收紧。 他沉默片刻，对冷翊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一会儿，冷翊不知从哪搬来一张小方桌，支在了大门外的空地上。 鹤惊弦走过去，将那个食盒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 九点多，沈老爷子和卿苑收拾妥当，从院里出来。 一开门，便看见鹤惊弦还立在原处。 沈老爷子扫他一眼，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我老头子这儿，可不缺看门狗。” 卿苑在旁边听着，没忍住，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鹤惊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沉闷的心绪总算透进一丝微光。 他上前两步，语气和缓主动。 “沈爷爷，您这是要去哪儿？我和冷翊可以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他见老爷子手里拎着画架，另一只手提着装工具的布袋，便想伸手去接。 老爷子眼睛一瞪，把手往回一收：“干什么！我还没老到要人伺候！小满抱着一堆颜料你没看见？” 鹤惊弦的本意是让冷翊接过老爷子的东西，自己再去接卿苑手里的。 他转向冷翊：“去，帮沈爷爷拿着。” 冷翊应声上前。 沈老爷子倒也没再推拒，上下打量了冷翊一番，点点头。 “这小伙子瞧着不错，稳重，靠得住，小满，你说是不是？” 卿苑的目光在冷翊身上停了片刻，顺着老爷子的话应道：“爷爷说的是。” 鹤惊弦见机，转身便想接过卿苑怀中那摞用布袋装着的颜料。 卿苑侧身避开了他的动作，声音清淡疏离：“不劳鹤总费心。” 鹤惊弦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沈老爷子在一旁重重咳了一声，瞥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真想累着小满？” —————— 这里统一回复下各位宝宝们～ 结局是HE，放心追，不会双死，就是稳稳当当的HE。 之前没加上标签真的很抱歉，我已经在第一章 里说明啦。 至于大家问的其他问题，我就先不剧透啦，后续正文里都会慢慢写出来，留一点点小神秘感～ `（*∩_∩*）′
第52章 “这样满满的绿色，最好看了” 鹤惊弦从他手里接过那袋颜料：“我拿着，不然你一会儿该累了，沈爷爷也去不成了。” 沈老爷子侧目，心道这小子倒会顺杆爬，拿自己当枪使。 “小伙子，累了就不去。我可不会怪小满。” 他意有所指，语气不掩锋芒。 “不像有些人，从前待小满不好，如今倒跑别人家门口当起看门犬了。” 鹤惊弦：“……” 早知有今日，当初何必口不择言，行差踏错。 卿苑轻轻摇了摇老爷子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劝阻：“爷爷。” “好了好了，不说了。” 老爷子拍拍他的手，到底心软。 “就你是个傻孩子，到了这时候还向着他。” 一老一小相互搀扶着，慢慢朝前走去。 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沉默拎着画具的人。 今日去的地方，是卿苑选的。 沈老爷子没去过，但听说过。 就在灵应寺旁边，有个灵应公园。 寺庙他常去，旁边的公园却从未踏足，总觉得不过是个园子，没什么景致可入画。 灵应公园是网友推荐的地方。 地势平缓开阔，不必像去寺里那样攀爬漫长的石阶。 这一点对现在的卿苑来说，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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