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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在这种场地无所顾忌地开车,和在封闭的赛场感觉是很不一样的。任贯全神贯注地推出档位,一阵强烈的后座力让他地末梢神经瞬间兴奋起来。 进了线路变窄的部位,任贯紧追着那辆车的后尾,随即他决定加速,在即将出口的位置别了上去,那辆赛车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撞上了山体的栏杆,车身顷刻报废。 观众席上观众和台上的解说员看到这一幕,兴奋地欢呼起来,这个开场就被炒热氛围已经接近了正式比赛,是个不错的开场。 这辆开得激进疯狂的车很快就超越了前面的一辆车,和后面的三辆拉开了一段距离,还有一圈,这个开场助兴赛就结束了。 在靠近终点时,任贯逐渐放松了踩着的油门,换到刹车,兴奋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车能追上来,他听着场上的欢呼声。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辆车在冲过终点时没有停下来,反而轰鸣声越来越大。“怎么回事,不是结束了吗?”几个工作人员紧急地调看任贯车内的摄像头,用语音提醒他。 在嘈杂的风声里,传回来来模糊不清的声音“他说什么?”几个人又认真听,直到听清了那句语气慌乱的“停不下来!”时他们才知道出事了,“快降档!注意方向!”那边已然情绪崩溃,骂骂咧咧地喊着降不下来了。 工作人员紧急叫了截停车辆下场,但车开得太快了,对谁来说都很危险。赛车以极快的速度绕到了第二圈时,任贯已经被吓到快吐出来了,冷汗浸透了全身,只能不断地控制着方向,但下一秒方向盘的阻力变大,扭也扭不动,他才知道自己要完了。 车辆失控地冲破了护栏,在一片惊呼声中冲下了山,车体顷刻间严重变形,不断有碎片顺着山体滑下,升起了大片的烟雾。 没有人知道车里坐着的任贯是不是还活着。主办方立刻叫停了整场比赛,联系了所有在山脚下待命的医疗车。 他们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满身是血混着污泥,彻底昏迷过去的任贯。他的腿被车辆的残骸压住了,碎片插了进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佟玥筝和任誊赶到的时候,里面还在紧急抢救。佟玥筝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跪坐在地上抓着脖子上的那块玉牌,不停地祈祷。 没过多久,医院外面停满了一辆辆的豪车,还有一些听闻了消息赶到现场的媒体记者。 请来了市里最有声望的医生,过了很久,门上的灯转了颜色,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一句话让任佟两家人掉到谷底“手术成功了,但是病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两天后过了危险期,医生宣布任贯双腿残废下半身瘫痪,大脑损伤失去语言功能,几根被折断的手指也因为错过了黄金时间,没有办法再接回去。换言之,从出生就站在世界顶端的任贯,因为这场车赛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废人。 这场令人震惊的事故很快上了新闻,事故的视频被后期处理打上马赛克被送上了各个网络平台。 与此同时,任长丰因为孙子遭遇的意外事故,本来因为年老而逐年衰弱的身体,受到高压引发了严重的心血疾病被送往医院。 任誊佟玥筝两夫妇悲伤过度,把公司的事撒手不管,一时间任家群龙无首,股票大跌,高层每隔几个小时就召开紧急会议,和任家搭上点血缘关系的亲戚都蠢蠢欲动。 但他们忘记了任家还有一个常年在国外的另一个直系孙子,现如今已经回来了,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能接下这个烂摊子。 在乱成一通的时候,任嵇带来了一群人在公司联合股东召开了会议,很快就安抚好了总公司的高层,在律师和任长丰的秘书长的帮助下,拿下了代理总董事的位置。 一个月内,所有关于任家的新闻和网上的消息全部被撤下,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任家名下的所有公司股价陆续回涨,任长丰也到了疗养院休养着,看上去还能再活个几年。 又时隔一个星期,任嵇把手上的工作基本理顺后,再次来到了任长丰住的私人疗养院。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的文鹃把房间让给了他们俩“孩子,这段时间累坏了吧,好好跟你外公说说话。” “外公,身体怎么样了?”他站着,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俯视任长丰躺着的样子,因老化而变皱生斑的皮肤,穿着干净的衣服躺在那里一言不发,看上去就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还死不了。”任长丰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任嵇进来到现在就没拿正眼瞧过他一下。“公司的事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您就好好养着,再怎么说我们家大业大的,没那么容易倒了。”任长丰哼了一声,任嵇说得也没错,即使他任长丰没了,任家的产业也落不到任何任家以外的人手上。 任长丰把手递过去,示意任嵇扶他下床走走。但任嵇坚持推来了轮椅,让他坐在上面,他在后面推着。到了外面空旷的广场,任长丰问他“去看过你弟弟没有?” “刚刚去看过了,还是那样。”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两人沉默了很久,任长丰突然说“无论怎么样,他也是你弟弟,也是任家的人。”他很难不怀疑任贯出的意外是任嵇做的,虽然做的很完美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外公怀疑是我做的?”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还是推着轮椅边走边说,任长丰没有回答他,看来是默认了。“我是很讨厌任贯,但我要是想弄死他,小时候就可以顺手做了。” 他停下来,低下头俯在任长丰的耳边说“毕竟我是个正儿八经的少年精神病患者啊,把他弄死也不犯法吧。”任长丰听到他这句话,身体僵住了,情绪激动起来,在将要发怒时,任嵇又把轮椅推动了“开个玩笑,您别当真。” 任长丰闭上眼睛,眼皮微微颤动“你别忘了你现在有的,都是谁给你的。”他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他任长丰还在的一天,任家就不会完全的落入任嵇手中,他可以把一部分权利让渡给任嵇这个亲孙子,但绝不会是全部。 “当然不会忘。”临走的时候,又扶着他回到了床上躺着,给任长丰留下来一句“保重身体,祝您长命百岁”后就走了。
第24章 === 两个小时前,任嵇拿着一束让助理买的白花带进了任贯的病房。他全身缠满了绷带,已经经历了无数遍换药了,直到任嵇进来之前,还在痛苦地哼哼,但说不出一句话。 他从病床上清醒过来的那天,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残废后,精神失常地在床上挣扎,只有上半身能动。佟玥筝看不下去,出了病房哭到脱水,被任誊扶着带到隔壁的医疗室打吊针了。 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本来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任贯,看到任嵇进来,眼里瞬间爬满了可怕的恨意,费劲力气拔掉了身上插着的针要下床,监控器发出了警报声。几个医生和护士马上过来把他弄回了床上,给他打了止痛和镇静。 任嵇站在一旁,冷淡地看着,等到所有人出去,他把那束花放到桌上,转头笑着对着任贯说“恭喜你,还能活着。”他在床边找了个椅子上坐了下来,欣赏着他现在这个样子。 “真可惜,本来也想让我的好弟弟尝一口海水的味道来着。”他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伸手握住了任贯的断指重重地摁了下去,还没有恢复好的伤口隔着绷带又沁出了血。 任贯哪还有力气把手抽回来,他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要不是任嵇提起来,他都快忘记了四年前的事。 他眼神瞬间充满了恐惧,身体颤抖着往后缩,任嵇这才放开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上次的任家的大新闻被上面压了下来不许再报道后,没过多久又爆出来一条社会新闻,这次没有被压下来,反而铺天盖地宣传到大众的视野。 这种上流圈的富家子弟的新闻总是让人喜闻乐见。电视和网络媒体的头条一夜之间爆出来坐拥几十亿资产富商的儿子吸毒的事件。 很快被公示出来是何涯的儿子何广游,还有身边的一众有关人士,其中也包括蒋玮。 附上了几张被逮捕的高清图片,只潦草地在他们的脸眼睛打了一层很细的码。 一群人聚在一起,在一个私人高档ktv包间被一网打尽,因为当场就有证物,几人都没能通过验毒测试,被缉毒大队当场拘捕。 出了这事后,何广游的老爹何涯迅速出面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进行道歉,宣布会把儿子送至戒毒所严加管教,并承诺会捐助善款给因毒品而受到伤害的家庭。 本来就是已经是触及法律的丑闻,仅是吸毒被拘留还能过个几年就从大众的记忆里抹除掉,不会对何家的产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但这事还没完,显然有人不愿意放过他,有人匿名向警方提供了完整的毒品收集销售的证据链。 也就是说何广游这些人不只是要因为吸毒而被短暂拘留了,他们即将面临的是被宣判漫长的刑期,自此何涯没有再做出任何行动了,只能避着新闻媒体宛如过街老鼠。 任嵇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投影仪看完了这些新闻,然后关闭画面。关上投影仪,房间又恢复了昏暗,他莫名感受到了巨大的空虚感。 他很想现在就让王士青回到他的身边,但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做了,他只能再尽快。 他也是人,也会感到疲惫。但是每次他空着不去做点什么,脑子里就会重复那些视频的画面。 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善良有同情心的人,那些类似的画面本身他已经见过太多,但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是跟自己有关的,于是才会不断地去看那些视频,让自己去感受其中万分之一的痛苦。 王士青那样的人本来不应该遭遇那些事,完全是因为他任嵇犯下愚蠢的错误导致的。 这种恶心的错位感就像植物的生长根茎被人从中间砍了一刀,当下毫无知觉,低下头才看到丑陋的断裂处,才觉得痛苦。所以他不是在向王士青赎罪,是在为自己的愚蠢行为做补救。 破天荒的,他竟然也开始想自己除了这些,还对王士青做错了什么,要是他的仇人知道他任嵇竟然有一天也会反思自己的错误,可能也释怀了。 暂时想不起来,因为他单方面认为,他在和王士青的交往过程中是愉快的,为什么他们后来会这样,那就是王士青不喜欢他。 王士青不喜欢他。他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最后冷着脸从沙发上起来,拿着车钥匙开车到了王士青上班的地方,他要看着那张脸,再确认一下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无情。 等了一个小时,终于在王士青工作的公司楼下看到了他,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出了公司大门,没有任何可以同行和打招呼的同事,眼睛总是看着地板走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没有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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