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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正好砸在时砚洲的手背上。 凉凉的。 却像是在那块皮肤上点了一把火。 第14章 日常画大饼 “学会了吗？” 沈惑打完字，侧过头看他。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 近到时砚洲能看清他脸上被热气蒸腾出的粉色，还有那双因为着急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眼睛。 “……没学会。” 时砚洲嗓音哑得厉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推开沈惑。 这种姿势太危险了。 可是沈惑那只握着他鼠标的手，软软的，热热的。 就像那天戴戒指时一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把他钉在了原地。 “笨死了！” 沈惑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这有什么难的？你就记住一个公式！” “不管对方说什么，先发个亲亲，再发个表情包，最后加个波浪号。” “来，你自己试一个！” 沈惑松开手，盯着他。 时砚洲看着对话框，手指僵硬。 让他发亲亲？ 杀了他吧。 “快点啊，人家回消息了。”沈惑催促道。 屏幕上，那个刚才被骂滚的顾客居然真的回了： 【千山鸟飞绝】：吓死我了，还以为老板躁郁症犯了呢。行吧，袜子要纯棉的啊！ 沈惑立刻戳了戳时砚洲的腰。 “看到没，挽回了。快！发个亲亲巩固一下。” 时砚洲咬着后槽牙。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寄人篱下，我在肉偿”。 在键盘上极其缓慢地敲下。 【野格】：好的，亲亲。 发完后，时砚洲感觉自己半辈子的尊严都葬送在这了。 “这就对了嘛！” 沈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孺子可教！以后就照这个标准来！” “阿州，你要记住，咱们是为了赚钱，不寒碜！” “只要钱到位，别说亲亲了，叫爸爸都行！” 时砚洲黑着脸，一把合上电脑，扔到一边。 “我困了。”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翻身倒在床上，背对着沈惑，显然是自闭了。 “哎？怎么还生气了？” 沈惑擦着头发，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背影，有点想笑，又有点过意不去。 确实。 让这么个看起来就贵气逼人的大帅哥去发亲亲，是有那么点……强人所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沈惑叹了口气，眼看着客户下了单，又等头发干的差不多后，关了灯。 他爬上床，钻进被窝。 因为床只有一米五，两人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但这几天下来，沈惑已经习惯了。 说起来，这还得赖阿洲这个心机男。 因为沈惑每晚都梦游往沙发上挤，且每次醒来都像八爪鱼一样挂在阿洲身上。 又一次早上，沈惑在沙发上醒过来时。 太阳就见阿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说沈惑馋他身子。 沈惑当场就不干了，为了自证清白，硬着头皮答应了阿洲提出的同床实验。 两人一起睡床。 第二天早上，沈惑是从床上醒来的。 沈惑说是巧合，结果第二天还是如此。 时砚洲循循善诱，说两人挤在沙发上，不如一起睡在床上，还宽敞一些。 于是，阿洲就这么顺理成章地霸占了沈惑的半张床。 沈惑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时砚洲僵硬的后背。 “别生气了嘛，阿州。”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我也知道委屈你了。” “但是你看，这单生意做成，咱们就赚了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能买十包方便面，够咱们吃一天的了。” 时砚洲没动，也没说话。 但沈惑能感觉到，他原本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些。 “忍忍嘛，阿州。” 沈惑又往他那边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脑袋抵着他的后背： “现在的苦都是暂时的。” “等咱们网店做起来了，赚了大钱。” “到时候你想吃什么肉，我都给你买。” “澳洲龙虾，神户牛肉，想吃多少吃多少。” “到时候，我就雇十个客服，天天对着你喊老板好，行不行？” 听着身后青年絮絮叨叨的画大饼，时砚洲心里的那点屈辱和烦躁，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 他转过身。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沈惑的脸。 那张平时总是神采飞扬、满脑子只有钱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疲惫。 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那是长期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痕迹。 头发还没完全干，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乖顺。 为了二十块钱。 为了这个一穷二白的家。 这小骗子其实比谁都拼。 时砚洲看着沈惑那双即使疲惫却依然亮着光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毒舌，突然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格外清晰。 沈惑一愣，随即笑开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阿州，明天还要找唐西借相机呢……那可是场硬仗……” 说完，他习惯性地把腿往时砚洲身上一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时砚洲躺在黑暗中。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和重量。 他抬起手，借着月光，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半晌。 时砚洲垂下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闭眼，跟着一块睡了过去。 第15章 借相机，和唐西坦白阿洲来历。 次日，午休时间。 沈惑约唐西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碰面。 沈惑推门进去的时候，唐西已经到了。 “来了？” 唐西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座位，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沈惑刚坐下，屁股还没热乎，唐西的视线就直直地射向他的脖子。 手更是直奔他的衣领，作势就要扒他衣服。 “哎哎哎！干嘛呢！大庭广众的。” 沈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往后仰，一脸惊恐。 “躲什么？心里有鬼啊？” 唐西摘下墨镜，还带着点宿醉红血丝的眼睛在沈惑的脖颈扫射。 “把手拿开，让我看看有没有草莓印。” “什么草莓印！我是那种人吗？” 沈惑把衣领裹得紧紧的，不让唐西得逞。 “少来！” 唐西见实在扒不开，干脆也不扒了，直接抱着手臂往椅背上一靠。 唐西：“说吧，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什么男人？” 沈惑装傻充愣，眨巴着大眼睛。 “我就来借个相机，你至于像审犯人一样吗？” “装！接着装！” 唐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要燎原。 “视频里穿T恤露人鱼线，在你家阳台晃悠的那个。别跟我说是邻居借水喝，那种鬼话你骗骗林志博那个秃头还行，骗我？” “沈惑，咱俩大学四年，你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沈惑看着死党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 而且他今天是要找唐西借相机的，不说实话肯定借不走。 “唉……” 沈惑长叹一口气，招手，示意唐西凑近点。 唐西配合着又往前凑了凑。 沈惑四处看了看，见附近没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其实吧……是我捡回来的。” “啥？”唐西以为自己听错了，“捡回来的？你当捡流浪猫呢？” “差不多吧。” 沈惑捧着唐西给他点的咖啡，把那天晚上的事情，掐头去尾、避重就轻地交代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对方“车祸失忆”、“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惨状，以及自己“不想赔钱赔得裤衩子不剩”的无奈。 当然，关于自己见色起意、编造“情侣剧本”把人骗回家当摇钱树这事儿，他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你想啊，医生都说了他可能是个流浪汉，脑子还撞坏了。” “我要是不收留他，他就在外头饿死了！” “而且他那长相，那身材，哪怕是个流浪汉，那也是流浪汉里的爱马仕啊！” “我那网店正缺模特呢，这不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吗？” 唐西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吸管都快咬扁了。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沈惑。 “沈惑，你疯了吧？” “你在路边捡了个失忆的野男人，还骗人家是你男朋友，还把人带回家同居，利用人家赚钱。” “你这是诈骗！是诱拐！是色令智昏！” “况且，万一他是通缉犯、变态杀人狂怎么办？” “再不济，万一他有什么传染病呢？” “你怎么敢的啊！” “哎呀没那么严重！” 沈惑摆摆手，一脸笃定。 “他乖得很。除了嘴毒点、挑食点、生活常识差点，没别的毛病。” “而且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他其实……人还挺好的。” 说到这，沈惑脑子里闪过昨晚阿洲在黑暗里抱住他的温度，还有那句低沉的“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再说了，为了不让我那几百块医药费打水漂，我不得想办法让他打工还债啊？” 唐西看着自家死党那一脸春心荡漾又不自知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大白眼。 “行行行，你就作吧。” “迟早有一天你要栽在这个野男人手里。” 骂归骂。 但作为一个颜控晚期的时尚编辑，唐西对沈惑口中这个“流浪汉里的爱马仕”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峰。 能让沈惑这种铁公鸡拔毛养着，还能让他冒着风险带回家的男人…… 得极品成什么样啊？ “相机呢？”沈惑见他骂累了，赶紧伸出手讨要。 唐西没好气地从脚边提起一个沉甸甸的专业单反相机包，放在了桌子上。 “给给给！拿去祸祸吧！” “这可是我的新老婆，几万块呢，你给我小心点用！” 沈惑一把抱住相机包，笑得像朵花：“放心！保证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就在沈惑想拎着相机包离开的时候。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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