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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 沈惑踮起脚尖,把眼睛贴在门上的猫眼里,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楼道看。 黑漆漆的楼道里空无一人。 他足足看了五分钟,直到眼睛发酸,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跟上来,这才像是脱水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怎么了?” 身后传来时砚洲低沉的声音。 时砚洲正坐在沙发上给旺财编一个新的狗咬胶,听到门口这一连串跟防贼一样的动静,眉头微蹙。 “啊?没、没怎么!” 沈惑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掩饰性地笑了笑,换上拖鞋往里走: “就是外面风有点大,我怕门被吹开。” 时砚洲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冷汗,并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 …… 其实,时砚洲早就察觉到沈惑的不对劲了。 这几天,这小财迷就像丢了魂一样。 以前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今天吐槽林秃头,明天盘算着怎么搞钱。 但最近,他总是捧着碗发呆,连旺财偷偷把下巴搁在他腿上要吃的,他都没发现。 更严重的是。 前天晚上,沈惑在厨房切菜。 时砚洲只是从他身后走过,沈惑就吓得浑身一哆嗦。 “哎哟!” 手里的菜刀一偏,锋利的刀刃擦着食指的指甲盖滑了过去,险些削掉一块肉。 吓得时砚洲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冷着脸把人赶出了厨房。 最让时砚洲受不了的,是晚上睡觉。 沈惑晚上睡觉不老实,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但最近,他不仅不老实,还总是惊醒。 睡到半夜,沈惑会突然倒抽一口凉气,浑身冷汗地惊醒过来。 然后像个寻找庇护的幼兽一样,死死地抱住时砚洲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时砚洲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做噩梦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噩梦,但天天这样,绝对不正常。 …… 这天晚上。 吃完晚饭,沈惑又坐在地毯上,对着那些没发出去的库存发呆。 时砚洲洗完碗,擦干手,走到他身后。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沈惑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 “哎?阿州你干嘛?”沈惑回过神来。 时砚洲没有松手,而是顺势将他拉进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沈惑的鼻尖,极具穿透力的眼睛盯着他。 “沈惑。” 时砚洲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逃避的强势: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出门像防贼,在家像丢了魂。”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惑被他这直白的逼问弄得心虚不已。 他总不能说,我是怕你以前惹的仇家找上门来把咱们俩都给砍了吧? 沈惑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 第109章 要不……坦白吧?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脸埋进时砚洲的怀里,像只鸵鸟一样蹭了蹭。 “没……没出什么事。”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试图糊弄过去: “就是最近可能有点水逆……干什么都不顺,心里发慌。” “水逆?” 时砚洲显然不信这套鬼话。 但他感受着怀里人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那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指。 时砚洲叹了口气,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他不想逼他太紧。 既然沈惑不想说,那他就不问了。 “行了,水逆就别去厨房拿刀了。” 时砚洲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放柔了几分: “这几天我来做饭。” “我……我能有什么事啊。” 他伸手推了推时砚洲结实的胸膛,没推动,干脆把心一横,脑袋一低,直接埋进了男人宽阔的怀里,像只企图蒙混过关的鸵鸟,还在人家胸肌上心虚地蹭了两下。 “就是……最近水逆!” 沈惑闷声闷气地胡编乱造,拿出自己身为社畜的终极借口: “对,水逆!干什么都不顺!你看,好不容易网店火了,结果又遇到平台严打,只能被迫停播。现在每天就靠那点自然流量和存货过日子,钱进得太慢了。” “我这不是穷怕了,一没钱进账就心慌嘛!” 为了增加可信度,沈惑还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环住时砚洲的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家庭生计发愁的苦命小老板。 时砚洲任由他抱着。 听着这漏洞百出的“水逆”借口,时砚洲深邃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不信。 平时这小骗子要是真为了钱发愁,早就抱着计算器算账或者拉着他想新点子了,绝不会表现出那种犹如惊弓之鸟般的警惕和恐惧。 但他并没有继续戳穿。 不管沈惑在隐瞒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在害怕,而且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家。 “行了,别蹭了,再蹭起火了。” 时砚洲大手一捞,把沈惑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宽厚温热的手掌捧住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 “不用那么拼命。” 时砚洲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股莫名让人安心的强大底气: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沈惑愣愣地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 时砚洲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家有贤内助”。 他每天下班回来,迎接他的不再是一屋子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快递盒。 家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拖得能反光,连破旧的沙发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这天傍晚,沈惑推开门。 就看到身高超过一米九、气场冷厉得像个杀手一样的男人,正穿着一件略显居家的围裙,拿着一把宠物专用的指甲剪。 而在他两腿之间,夹着那只平时调皮捣蛋的旺财。 旺财被男人死死压制着,四脚朝天,肚皮翻露,连一声“呜”都不敢发出来,乖巧得像个毛绒玩具,任由时砚洲咔嚓咔嚓地给它剪指甲。 剪完指甲,时砚洲又用梳子给它顺了顺毛。 “回来了?” 时砚洲听到门响,把梳子随手扔进抽屉里,拍了拍旺财的屁股:“自己玩去。” 旺财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回了自己的纸箱里。 时砚洲站起身,走到厨房的洗手台前洗了洗手,然后端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到玄关递给沈惑。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马上开饭。” 沈惑换好拖鞋,双手捧着那杯温度刚刚好的蜂蜜水,看着男人转身走进厨房端菜的高大背影。 心脏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温水里,酸酸胀胀的,发酵出一种名为“愧疚”的复杂情绪。 阿州真的太好了。 虽然嘴巴毒,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 但他会做饭,会修电器,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会在雷雨夜紧紧抱着他,会在他胃疼的时候煮醒酒汤,甚至连他随口胡诌的“水逆心慌”,他都会用实际行动来分担他的压力。 这样一个极品的、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 原本应该有着属于他自己的辉煌人生,却因为一场车祸,被自己用一个弥天大谎骗到了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自己骗他说,他们相爱了一年。 骗他说,他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是个失业的武打替身。 骗他心甘情愿地睡又短又硬的沙发,骗他出卖色相给自己当网店模特。 甚至…… 甚至在两人有了最亲密、最实质性的关系之后,自己依然不敢把真相告诉他。 “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沈惑喝了一口蜂蜜水,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心里的愧疚感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最顶峰。 他看着时砚洲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 那一瞬间,沈惑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不……坦白吧? 反正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阿州看起来也是真的喜欢他。 如果自己主动坦白,诚恳地道个歉,说不定阿州看在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天的份上,会原谅他呢? 哪怕被骂一顿,被揍一顿,也比每天提心吊胆、背负着谎言的十字架要好受得多。 “发什么呆?过来吃饭。” 时砚洲把菜放在餐桌上,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哦……来了。” 沈惑回过神,端着水杯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今晚的菜很丰盛,正中间是一大盘色泽红润、散发着诱人酸甜香气的糖醋排骨,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沈惑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白米饭,却没什么胃口。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的时砚洲。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和贵气。 “阿州……” 沈惑咬了咬下唇,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嗯?”时砚洲抬眸,“菜不合胃口?” 第110章 开启终极“缩头乌龟”防御模式。 “不是不是,特别好吃。” 沈惑干笑了两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敢直接全盘托出,只能先试探性地抛出一个假设。 他装出一副轻松闲聊的语气,假装开玩笑地问道: “那个……阿州,我就是突然想问个无聊的问题啊。” “要是……我是说如果啊。” “如果哪天你突然恢复记忆了,或者……你发现我其实骗了你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惑紧紧地盯着时砚洲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你会怎么样啊?” “会……会生我的气,然后不要我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砚洲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时砚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惑。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剥开沈惑所有伪装的轻松,直接看穿他心底最隐秘的慌乱和恐惧。 沈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脊背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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