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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就在沈惑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窒息的压迫感，准备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就是开个玩笑”的时候。 时砚洲动了。 他神色如常地伸出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肉最多、色泽最漂亮的糖醋排骨。 然后，越过桌面，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沈惑的嘴边。 “张嘴。” 沈惑愣愣地张开嘴。 时砚洲把那块排骨塞进他嘴里，筷子抽离时，指腹还有意无意地擦过了沈惑柔软的下唇，抹去了上面沾染的一点点酱汁。 做完这一切，时砚洲才漫不经心地收回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惑像只受惊的仓鼠一样嚼着嘴里的排骨，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发现你骗我？” 时砚洲的声音很轻，很平缓，甚至还带着平时那种叫他“阿惑”时的慵懒语调。 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锁，重重地砸在沈惑的心上。 “那就把你关起来。” 时砚洲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狠戾： “用链子锁在床上。” “除了我，谁也见不到。” “哪也别想去。” 他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沈惑却清楚地感觉到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不是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虽然这依然是“阿州”的语气，但沈惑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属于野兽的凶残和独裁。 沈惑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嘴里的那块糖醋排骨突然变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甚至连吞咽都觉得困难。 疯了。 这男人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多，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他不仅会被打断腿，说不定还会被锁在这个破屋子里暗无天日地没日没夜的折腾！ “咳……咳咳！” 沈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捂着嘴猛咳了几声，借此掩饰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虚。 “那个……这排骨真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低头疯狂往嘴里扒白米饭，根本不敢再看时砚洲一眼。 至于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已经到了嘴边的坦白话。 被他连同那块排骨一起，死死地咽回了肚子里，并且在心里上了十八道锁。 坦白？ 坦白个屁！ 打死也不能说！ 时砚洲看着把脸埋在饭碗里、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桌子底下的沈惑。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那抹恶趣味的笑意。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小骗子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也大概能猜到，刚才沈惑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估计是良心发现，想跟他坦白点什么。 但时砚洲不在乎。 无论以前的记忆是什么，无论这小骗子当初是怎么把他弄回来的。 既然招惹了他，既然已经成了他的人。 那这辈子，就只能待在他身边。 要是敢跑，他不介意真的买条链子。 ...... 自打那天晚饭时被时砚洲那句“用链子锁在床上”的危险言论给吓退了之后，沈惑算是彻底断了坦白的念头。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和双腿的完整性，这个秘密他只能咬死带进棺材里了。 不仅如此，沈惑的安全感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直觉告诉他，外面很不安全。 既然外面不安全，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沈惑果断开启了终极“缩头乌龟”防御模式。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去酒店上班保住饭碗之外，他谢绝了同事的一切聚餐邀请，连唐西约他周末出去浪，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的生活轨迹被极致压缩成了两点一线：公司——出租屋。 为了减少出门的频率，他把原本两三天去一次菜市场的习惯，改成了周末一次性大采购。 周六一大早。 沈惑拉着时砚洲，推着超市里最大的那种购物车，像是在为世界末日做准备一样疯狂扫货。 “土豆多拿几个，放得住。” “洋葱大蒜来两捆。” “阿州，去拿两提抽纸，再拿一箱矿泉水！” 看着购物车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米面粮油和各种耐储存的蔬菜，时砚洲单手推着车，眉头微挑。 “买这么多？”时砚洲问，“你打算在家里冬眠？” “这不是为了省事嘛！” 沈惑心虚地把两包速冻饺子塞进袋里，“你看这天越来越冷了，多囤点东西，下班回来就不用再往外跑了，多暖和。” 其实他是觉得，只要阿州不跟着他出门，暴露在那些潜在仇家眼里的风险就小一分。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路过小区门口的五金店。 沈惑突然脚下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阿州你等我一下，我买个东西。” 沈惑把手里提着的菜塞给时砚洲，一头扎进了五金店。 第111章 立下了一个无可挽回的Flag。 不到三分钟，他手里拿着个沉甸甸的不锈钢防盗插销跑了出来。 “买这个干什么？”时砚洲看着粗得能当防身武器的插销，疑惑地问。 “咱们那门锁太老了，不安全。” 沈惑煞有介事地解释，“我前两天看新闻，说最近年底了，入室盗窃的案子特别多，咱们家现在又是货又是现金的，得加强防范！” 回到家，沈惑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翻出工具箱，乒里乓啷地把防盗插销安在了防盗门内侧的上方。 安好之后，他还用力推拉了几下门，确认严丝合缝、外力绝对撞不开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 “搞定！这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时砚洲站在他身后，看着门上闪着冷光的重型防盗插销，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小骗子最近这一系列神经兮兮的操作，实在是反常到了极点。 出门像做贼，买菜像囤物资，现在连门上都加了道锁。 如果说只是防贼，这防备级别未免也太高了些。 他到底在怕什么？ 时砚洲目光幽深地盯着沈惑的背影。 虽然觉得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有些好笑，甚至有点滑稽，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感觉。 “阿惑。” 时砚洲突然从背后环住沈惑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 “其实，这门挺结实的。就算真有贼，我也能把你护住。” “我知道你能打。” 沈惑转过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故作轻松地笑道： “但我不想让你跟人动手嘛。万一伤着了怎么办？医药费很贵的。” “双重保险，有备无患。” …… 到了傍晚。 因为今天大采购囤了不少食材，加上窗外又下起了连绵的秋雨，阴冷潮湿的空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沈惑翻出之前买的电磁炉和一口鸳鸯锅，摆在茶几上。 虽然没买那种死贵死贵的和牛，但肥牛卷、羊肉片、各种丸子和蔬菜倒是备得齐齐全全，摆了满满一桌子。 时砚洲在厨房里洗菜切菜，熟练得仿佛这本来就是他该干的活。 不一会儿，红油和清汤两种锅底在锅里翻滚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热腾腾的雾气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模糊了窗外的阴霾和冷雨，也模糊了这间老旧出租屋里的贫寒。 “开饭开饭！” 沈惑夹起一筷子刚烫熟的肥牛，在蘸料碗里滚了一圈，美滋滋地塞进嘴里。 “嘶——好烫！” 他一边哈气一边咀嚼，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时砚洲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将一些不容易熟的食材下到锅里，偶尔夹起一块煮好的肉，自然地放进沈惑的碗里。 电视里正放着一档吵闹的搞笑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时不时地响起。 旺财趴在茶几底下，抱着一根沈惑给它买的牛骨头，吭哧吭哧地啃得正欢，偶尔因为骨头太硬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那么充满着市井的烟火气。 吃完火锅，收拾好碗筷。 两人像往常一样，挤在那张只能容下两人的旧沙发上看电视。 沈惑吃饱喝足，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没有骨头的猫，软骨头似的靠在时砚洲怀里。 时砚洲一条手臂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随意地切换着频道。 沈惑的头枕在时砚洲的肩膀上，左手被时砚洲宽大的右手包裹着。 他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时砚洲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9.9元包邮的素圈对戒。 这枚廉价的金属指环，经过这段时间的佩戴，原本就不怎么亮的光泽已经有些暗淡了，甚至边缘还有了些细微的划痕。 但时砚洲一直戴着。 “阿州。” 沈惑把玩着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等过阵子，这阵风头过去了，咱们再开直播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对未来的憧憬和算计： “马上就要到年底的大促了。” “到时候咱们多备点款式，你再多配合配合我……咱们争取在过年前，冲个皇冠店出来！” “等赚了钱，我给你换个纯银的，不，纯金的戒指！这个都快掉色了。” 时砚洲垂眸，看着那只正捏着自己手指作乱的手。 他反手握住沈惑的手，十指交叉相扣，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嗯。”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枚9.9元的戒指和沈惑手上的那枚贴在一起。 其实他一点也不在乎这戒指是金的还是铁的，只要是这个人亲手给他戴上的，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你可不能反悔，到时候还得给我当免费劳动力。” 沈惑笑眯眯地仰起头。 因为吃饱了，加上屋里开着暖气，他脸颊有些微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和放松。 连日来那种犹如惊弓之鸟般的紧绷和不安，在这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和这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终于被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时砚洲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实在太让人贪恋了。 沈惑忍不住凑过去，在时砚洲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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