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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指着鼻子骂回去。 “江院长！” 急救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护士拿着几张单子焦急地冲了出来： “患者颅内压急速升高，必须马上开颅清除淤血！但直系家属不在，这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单……” 江越眼神一凛，瞬间分清了轻重缓急。 兄弟的命比天大，现在根本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一把夺过护士手里的笔和单子，作为医院院长兼时砚洲的私人医生，他拥有紧急情况下的医疗代签豁免权。 “唰唰唰”，江越毫不犹豫地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直接授权了最高级别的手术方案。 签完字，他把笔一扔，冷冷地瞥向沈惑和唐西，压抑着暴怒：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从我的医院滚出去。” “我不走！” 沈惑眼眶猩红，像只固执的小兽一样死死地抓着旁边的长椅，声音因为恐惧和心碎而嘶哑： “我要等他出来！我是他男朋友！你没权利赶我走！” “男朋友？” 江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轻蔑至极，“你一个为了钱把他当免费劳动力使唤的骗子，也配提这三个字？” “保安！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江院长，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陈叙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准备叫保安的江越。 陈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惑满是鲜血的衣服上扫过，声音冷静理智： “江院长，救人要紧，您先进去做手术。” “至于他们，暂时还不能走。” 陈叙看了一眼沈惑，公事公办地解释道：“刚才那场袭击，这位沈先生是唯一的全程目击者，而且……据我所知，时总拼死把那把刀扔掉，也是为了护住他。” “在时总醒来之前，关于杀手是如何找到那个出租屋的，以及现场发生的细节，我还需要向他们问清楚。” 江越深吸了一口气，知道陈叙说得有理，硬生生把要把人扔出去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转身，推开急救室的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江越侧过头，用一种如同看着死人般的阴冷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惑和唐西，留下了一句令人胆寒的狠话： “你们最好祈祷他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 “他要是有任何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们两个，绝对走不出北城。” “砰！” 急救室的大门无情地合上。 刺眼的“手术中”三个红字亮了起来，像是在滴血。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沈惑脱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阿州是时砚洲。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谎言被残忍地撕裂。 这一刻，沈惑不仅感觉天塌了，他甚至连祈求阿州活下来的资格，都变得那么可笑和卑微。 第118章 抢救过来，icu观察 急救室门外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钝刀子割肉。 沈惑呆呆地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和鲜血浸透，干涸后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以及上面那三个刺眼的、亮着红光的“手术中”。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六个漫长而煎熬的小时过去了。 走廊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的深夜，渐渐泛起了灰白色的鱼肚白。 沈惑的身体已经彻底麻木了，大脑里反反复复播放着时砚洲满头是血、倒在他面前的画面，以及江越那句“时氏集团的继承人”。 “嗒。” 突然，急救室门头上那盏亮了半宿的红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沈惑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双腿早已严重麻痹。 刚站起身，他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小心！” 一直守在旁边的唐西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他，架着他的胳膊，扶着他踉踉跄跄地扑到了急救室的门前。 “滴——”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江越穿着一身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手术服，摘下口罩，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阴郁，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江院长……” 沈惑扒着门框，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样难听。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阿州的情况，想要问问他是不是活下来了。 可是，当他触及到江越那双冷漠、厌恶、甚至带着隐隐恨意的眼睛时，他张了张嘴，那句“阿州怎么样了”，死死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不敢问。 他有什么资格问？ 就像江越说的那样，他只是个为了钱把堂堂太子爷当成免费劳动力使唤的骗子，是他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拉进了泥潭，害得他差点丢了命。 江越冷冷地瞥了沈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连多施舍一个字都嫌浪费口水。 他直接无视了沈惑，径直越过他往前走。 “喂！你什么态度啊！” 唐西看着自家死党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可怜样，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沈惑问你话呢！人到底怎么样了？你身为医生，家属问病情你凭什么摆脸色？” “家属？” 江越停下脚步，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唐西，你们是不是演戏演上瘾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算哪门子家属？一个涉嫌非法拘禁和诈骗的嫌疑人，我没直接报警抓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滚开，别逼我叫保安。” “你放屁！你……” 唐西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论，江越也沉下脸，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被点燃，一触即发。 “江院长，唐先生，请两位冷静一下。” 就在两人即将爆发肢体冲突的瞬间，陈叙快步走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虽然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理智和克制。 “江院长，时总的情况到底如何了？”陈叙沉声问道。 面对陈叙，江越这才收起了那副剑拔弩张的刺猬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酸胀的眉心，语气沉重： “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站在唐西背后的沈惑，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寸，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就好。 “但是，”江越话锋一转，语气无比严峻，“他后脑遭受了钝器的二次重创，引发了严重的颅内出血。虽然手术已经清除了大部分淤血，但他的情况依然非常危险。” “接下来会马上转入重症监护室（ICU）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严密观察。” 江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危险期，如果能挺过来，熬过感染和脑水肿的难关，那就有希望。如果挺不过来……”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等他说完，手术室里，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缓缓走了出来。 沈惑视线定格在病床上。 那是阿州。 或者说，那是时砚洲。 男人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极具侵略性的俊脸，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薄纸，毫无生气。 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口鼻上罩着透明的呼吸面罩，伴随着呼吸机“滴答、滴答”的机械声，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粗细不一的各种管子，从他的身上、手臂上连接到仪器上。 沈惑看着他这副毫无生气的破碎模样，心痛得像是被放进绞肉机里来回碾压。 这还是那个单手就能把他拎起来、能把四个杀手打得满地找牙的阿州吗？ 沈惑颤抖着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碰碰他的手，哪怕只是隔着空气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让开！别挡道！” 江越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沈惑的肩膀，“身上那么脏，想让他感染吗？” 沈惑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如果不是唐西扶着，差点又摔倒在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护士推着病床，将男人送进了走廊尽头的ICU。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他和时砚洲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叙转头对江越低声商量道： “江院长，时总重伤昏迷的事，暂时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尤其是时老爷子那边，他老人家最近心脏本来就不好，如果知道时总生死未卜，恐怕会受不住打击。” “集团内部现在也正是时丰那一脉蠢蠢欲动的时候，如果这时候爆出消息，时家会大乱的。” “对外就先瞒着，一切等时总挺过这四十八小时，醒了再说。安保方面我会调集最信任的人手。” 江越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轻重。这层楼我已经清空了，除了核心医护人员，谁也进不来。” 交代完这些，江越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角落里的沈惑身上。 按理说，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把这个罪魁祸首扔出医院大门。 但看着沈惑那副失魂落魄、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惨样，再想到陈叙之前说的——阿州是为了护住他才放弃抵抗挨了棍子。 江越咬了咬牙，硬生生地忍住了叫保安的冲动。 他懒得再看这两人一眼，转身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全当没看见。 第119章 万盛周年庆举办，沈惑暂时搬到唐西家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 沈惑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望夫石，隔着ICU外面那层厚厚的无菌玻璃，呆呆地望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 他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哭出声，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满是血污的衣服上。 唐西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小惑，别看了，他现在这情况，你就算把玻璃看穿了他也醒不过来。” 唐西强行把沈惑从玻璃前拉开，按着他的肩膀：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身的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凶杀案现场出来！你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听话，跟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觉。等他情况稳定了我们再来，好不好？” 沈惑摇了摇头，声音木然：“我不走……我要在这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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