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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开始他确实动机不纯,但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们的感情不是假的。 阿州为了护他连命都不要,他也为了阿州吃尽了苦头。 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只要他诚恳地道歉,把一切都解释清楚,阿州那么疼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对,一定会原谅他的。 沈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突然,他感觉手背上一阵滚烫。 “嘶!” 沈惑惊呼一声,这才发现杯子里的热水早就满了,溢出的水烫红了他的手背。 他赶紧关掉饮水机,顾不上手上的疼,端着水杯,惴惴不安地朝着病房走去。 第121章 时砚洲丢失近三个月记忆 …… 病房门虚掩着。 沈惑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半靠在床头的男人。 时砚洲醒了。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上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上位者威压。 听到开门声,时砚洲抬起头。 目光落在沈惑身上。 那一瞬间,时砚洲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虽然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黑眼圈,但那双清澈的桃花眼,还有那白皙细嫩的皮肤,依然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生理性吸引。 时砚洲似乎并不排斥这个青年的靠近,甚至隐隐有一种想要将他揽入怀中的冲动。 但他很快就将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和审视。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陈叙已经向他汇报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时总,您失踪的这三个月里,一直和沈惑先生住在一起。” “我们调查过了,当初您出车祸后,就是这位沈先生为了省医药费,将您带回了家,并欺骗您说你们是情侣关系。甚至……还利用您给他的网店当模特赚钱。” 时砚洲看着面前这个看似乖巧无害的青年。 就是他,把自己当猴耍了三个月? “阿、阿州……” 沈惑走到床边,双手紧紧地捏着水杯,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他不敢看时砚洲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时砚洲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沈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沈惑,是吧?” 时砚洲终于开了口。 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的温度和宠溺。 沈惑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时砚洲。 阿州……叫他什么? 沈惑? 以前,他总是懒洋洋地叫他“阿惑”,或者带着戏谑叫他“沈老板”。 从来没有用这种陌生而冰冷的语气,连名带姓地叫过他。 “你……你都想起来了?” 沈惑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一开始只是……” “你想说什么?” 时砚洲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他靠在床头,看着沈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你为了省医药费,把我当成个傻子一样骗回去?说你为了赚钱,让我像个小丑一样在镜头前卖弄?” “我……”沈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呢?那些同床共枕、相依为命的日日夜夜呢? 难道这些也可以一笔勾销吗? “阿州,我承认我一开始动机不纯,但后来我是真的……” 沈惑红着眼睛,想要上前去拉时砚洲的手。 “别碰我。” 时砚洲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嫌恶。 沈惑的手僵在半空中,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他呆呆地看着时砚洲,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撕裂了,痛得无法呼吸。 他变了。 他不是阿州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时砚洲,是那个不近人情的时氏太子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江越和陈叙带着几个医生走了进来。 看到沈惑站在床边,江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越语气不善,如果不是碍于时砚洲在场,他可能早就叫保安把人轰出去了。 “时总,您刚醒,需要多休息。”陈叙走上前,恭敬地说道。 “我没事。”时砚洲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江越,问出了刚才就一直困惑的问题:“江越,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对这三个月发生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越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旁边的沈惑,解释道: “阿州,你之前后脑受过重创,导致了失忆。这次又遭受了二次打击,虽然手术清除了淤血,但你的海马体受损了。” “你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但却丢失了最近三个月的记忆。根据张主任对你的测试,初步判断,你的记忆停留在了你被时丰算计出车祸的那一天。” 江越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病房里炸响。 沈惑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时砚洲,又看了看江越。 丢失了最近三个月的记忆? 这三个月……正好是他和阿州相识、相知、相爱的三个月! 他……他把他们之间的一切,全都忘了?! 难怪他会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怪他会叫自己“沈惑”。 难怪他会觉得恶心。 原来,在现在的时砚洲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沈惑的爱人,只有个居心叵测、为了省医药费把他骗回家的骗子! 沈惑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他紧紧地抓着椅子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时砚洲听完江越的解释,眉头微蹙,随后眼神更加冰冷地转向了沈惑。 他看着沈惑这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心里竟然诡异地闪过一丝烦躁。 “陈叙刚才已经把这三个月的调查结果,全都告诉我了。” 时砚洲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是你撞了我,为了逃避责任,把我带回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也是你,编造了所谓的情侣谎言,把我当傻子一样欺诈,甚至奴役我给你打工。” 沈惑红着眼眶,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 尽管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他最开始将他带回家的主要原因。 “沈惑,陈叙查到的,都是事实吧?”时砚洲逼问。 “是……” 沈惑声音沙哑,吐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122章 五百万支票,互不相欠 “很好。” 时砚洲冷笑一声。 “虽然你撞了我,还骗了我。但据陈叙说,如果那天不是你把我带回去,我可能已经死了。” 时砚洲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自身的交易: “我时砚洲,从来不欠别人人情。” 他转头看向陈叙:“陈叙,给他开张支票。” “是,时总。” 陈叙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刷地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递到沈惑面前。 “沈先生,这是五百万。作为你这段时间照顾时总的补偿。” 陈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拿了这笔钱,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时总面前。你们之间,两清了。” 五百万。 对于以前那个为了几十块钱都要斤斤计较的沈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买房,可以过上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是现在。 看着那张薄薄的支票,沈惑却觉得无比的刺眼。 两清? 怎么可能两清? 他把自己的心都交出去了,他把自己的身体都交出去了,他把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那个叫“阿州”的男人! 现在,他却要用五百万来买断这一切? 沈惑没有接那张支票。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着时砚洲。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要你的钱。” 沈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承认,我骗了你,我活该。” “但我沈惑,还没下贱到要用感情来换钱的地步。” 沈惑定定地看着时砚洲,仿佛要将这张冷酷的脸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时砚洲,你记住。” “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我们……两清了。” 说完,沈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跑出了病房。 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砚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尖锐刺痛。 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明明自己才是被欺骗的受害者。 为什么看到那个骗子哭着跑出去,他的心脏……会这么疼? 医院走廊冷白色的灯光在沈惑的视线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住院大楼的。 初冬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把眼角的泪水吹得冰凉刺骨,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五百万的支票他没拿。 不是他视金钱如粪土,而是他仅存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把这段倾注了全部真心的感情,明码标价地卖给那个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的男人。 “师傅,打车。” 沈惑在路边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伙子,去哪儿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这个眼眶通红、失魂落魄的年轻人,语气放缓了些。 “去……” 沈惑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报唐西那个高级公寓的地址。 可是话到了嘴边,大脑却像是短路了一样,脱口而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地址: “去城南……长青路幸福小区。” 等沈惑浑浑噩噩地下了车,站在那栋破旧的单元楼下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跑回这里来了? 这里早就不能住人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后,他和唐西只是简单收拾了点贵重物品就逃去了唐西家,这屋子现在简直就是个废墟。 但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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