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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到了埋伏,受了重伤。”时砚洲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冰冷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为了躲避追杀,我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在一个安全的隐秘地点养伤。直到伤势痊愈,才联系了陈叙。” “就这么简单。怎么,各位长辈是对我能活着回来,感到很失望吗?” 众人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然杀气震慑,一个个噤若寒蝉,讪讪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行了!都吵什么!” 二楼的楼梯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 时老爷子拄着紫檀木的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来。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眼睛里依然透着精明和威严。 看到时砚洲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老爷子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砚洲能平安回来,是时家的幸事。” 老爷子走到主位坐下,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今天只谈家宴,不谈公事。谁要是再敢多嘴一句,就给我滚出老宅!” 最高掌权人发了话,底下的人再也不敢造次。 一顿晚饭吃得各怀鬼胎、味同嚼蜡。 时砚洲全程冷着脸。 他看着桌上那些用最顶级的食材、由米其林大厨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寡淡。 居然还不如一碗只加了两个荷包蛋的挂面有滋味。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砚洲脸色骤然一沉,烦躁地放下了筷子。 当晚,时砚洲在老宅住下。 …… 第二天清晨,时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总裁办。 整个集团因为太子爷的回归,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低气压中。 所有人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喘气大点声就会被直接开除。 时砚洲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老板椅上,翻阅着这几个月的文件。 昨晚的家族晚宴,时丰并没有出席。 理由很冠冕堂皇:分公司有个紧急的海外并购案需要处理,人已经在欧洲了。 但时砚洲和陈叙都心知肚明。 时丰根本不是去谈什么并购案,而是在得知那晚派去城南出租屋的四个杀手不仅全军覆没、甚至连尸体都被陈叙处理得干干净净后,吓破了胆。 他是在连夜疯狂地掩盖自己的犯罪证据,试图切断与中间人的所有联系,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时砚洲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时丰,满脸堆着热情的笑容走了进来。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眼底的青黑和微微浮肿的眼袋,还是暴露了他这些日子寝食难安的焦虑。 那些原本被他用重金和利益收买的董事会成员,在得知时砚洲不仅没死、反而全须全尾地回到集团后,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连他的电话都不敢接了。 时丰在心里把那四个办事不力的杀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万遍。 四个专业的打手,去对付一个受了重伤失忆的人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居然能全军覆没! 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但他现在必须稳住。 “砚洲啊!你可算回来了!” 时丰走到办公桌前,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语气关切到了极点: “昨晚我在欧洲谈项目,听说你回来,我连夜就坐私人飞机赶回来了。你这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那些杀千刀的歹徒抓到了没有?” 时砚洲缓缓抬起头。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时丰。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的悲悯和嘲弄。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时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堂兄看着气色不太好啊。” 时砚洲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是欧洲的床太硬睡不习惯,还是这几天晚上……总是梦到有鬼敲门,吓得不敢睡呢?” 时丰脸色僵了一下,但他强行稳住心神,干笑道: “砚洲真会开玩笑。我这不是连夜赶航班累的嘛。只要你平安无事,堂兄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就算是落地了。” “是吗?” 时砚洲突然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是,有些石头落地了,是会砸死人的。” “堂兄,你那几个办事的朋友,身手可真是不怎么样。” “我都把刀扔了,他们居然还能让我活着走出那个门。” 轰——! 时丰的脑子里犹如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办公桌前。 时丰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虽然不知道当时出租屋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时砚洲这句话无疑是直接撕破了脸皮,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知道人是你派的,而且我知道所有的细节! “砚、砚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时丰声音发着抖,还在做着垂死挣扎。 “听不懂没关系。” 时砚洲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钢笔,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很快,你就有大把的时间,在里面慢慢听人给你解释了。” “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时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总裁办公室的。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副总办公室。 他以为时砚洲刚回来,根基不稳,手里肯定没有确凿的证据,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重新梳理集团的势力。 但他大错特错了。 他根本不知道,时砚洲在三个月前遭遇暗算之前,就已经在暗中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只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地利用时丰的计划,让时丰这只狐狸彻底露出了所有的尾巴,把那些隐藏在集团深处的毒瘤全部引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问题,他失忆被沈惑给捡了去。 第126章 时丰的下场,沈惑的变化 所以,自始至终,时丰以为的“大好局势”,不过是时砚洲故意留给他的死亡陷阱。 雷霆手段,就此展开。 仅仅不到一个星期。 时氏集团迎来了一场堪称大地震的超级清洗。 时砚洲直接抛出了他在失忆前收集好的所有铁证。 时丰名下所有的海外离岸账户被全面冻结;他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洗钱的证据被直接提交给了经济犯罪侦查局。 而那笔用于雇佣杀手、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暗网交易流水,也被陈叙带着顶尖的黑客团队扒了个底朝天。 那几个被陈叙秘密关押的杀手活口,在经历了生不如死的审讯后,直接转为了污点证人。 一个星期后的周一早晨。 警车呼啸着停在了时氏集团的楼下。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直接走进正在召开高层会议的董事会现场。 在所有股东震骇的目光中。 时丰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时砚洲!你算计我!你早就挖好坑等我跳了!” 时丰被警察押着往外走,面容扭曲地冲着主位上的时砚洲疯狂咆哮: “你这个冷血怪物!你不得好死!” 时砚洲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被拖出去的只是一袋垃圾。 时丰一脉连根拔起,那些被收买的高管和董事,直接被时砚洲以极其强硬血腥的手段全部清理出局,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 整个京圈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失踪了三个月归来的太子爷,变得比以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了。 以前的时砚洲虽然冷酷,但做事多少还留有一线余地。 但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头陷入了极度暴躁期、丧失了所有耐心的凶兽,任何一点微小的错误,都会引来他雷霆般的惩罚。 会议室里,高管们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工作,连额头上的汗都不敢擦。 “这叫方案?” 时砚洲将一份文件砸在市场部总监的脸上。 “这种连垃圾桶都不配进的废纸,你是怎么有脸拿来给我看的?” “重做。今晚出不来结果,明天你就给我滚蛋。” 时砚洲眼神阴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太烦躁了。 这种烦躁不是因为工作,也不是因为时丰,而是因为一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生理性空虚。 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不仅没有随着回来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 这几天,他疯狂地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顶层公寓价值百万、宽大柔软的King size大床上时。 失眠就像附骨之疽一样缠上了他。 无论房间里的温度调得多合适,无论熏香多么安神,他就是睡不着。 他闭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即使挂着泪痕也依然漂亮得惊人的桃花眼。 他会幻听到那个带着鼻音、软绵绵地叫着“阿州”的声音。 甚至,他的鼻腔里总是会闻到那股廉价的、带着点甜腻水蜜桃味的沐浴露香气。 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暴怒的是。 他的身体。 这具被他引以为傲、拥有绝对自控力的身体,竟然在深夜里,因为回忆起那个骗子的脸,而产生极其强烈、难以启齿的冲动。 “操!” 时砚洲从床上坐起来,猛地一拳砸在床头柜上。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身体的本能叫嚣面前,溃不成军。 他恨那个满嘴谎话、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漂亮骗子。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这具竟然对一个骗子食髓知味、甚至产生了病态依赖的身体。 …… 而此时。 在城市的另一端。 Éclat酒店营销部。 沈惑坐在工位上,机械地敲击着键盘。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因为跟着阿州吃得还算圆润的脸颊,此刻凹陷了下去,下巴尖得有些刺眼。 那双总是透着机灵和算计的桃花眼,此刻像是一潭死水,黯淡无光。 他每天比所有人来得都早,走得比所有人都晚。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疯狂地揽下所有的工作,用这种自虐般的高强度连轴转,来麻痹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痛到无法呼吸的神经。 他不敢停。 一停下来,脑子里全都是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全都是那个在雷雨夜把他护在身下、浑身是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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