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刘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 赵二福继续说:“你说我让你恶心。”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赵二福说:“我知道。” 又安静了。 很久很久。 老刘忽然说:“我那是一时气话。” 赵二福没动。 老刘说:“我就是……就是没反应过来。你懂吧?咱俩这么多年,你突然那样,我……” 他顿了顿。 “后来我想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赵二福还是没说话。 老刘说:“你这段时间这样,我都看着呢。” 他翻了个身,对着床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赵二福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二福,你要是……要是难受,就……” 他没说完。 赵二福忽然开口:“老刘。” “嗯?” “我现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老刘听着。 “我想停,停不下来。干活的时候也想,吃饭的时候也想,躺下来更想。” 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想那个房间,想那把椅子,想那个人 “想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 “想得受不了。” 老刘没说话。 赵二福说:“我知道我贱。” 老刘开口:“你别这么说。” 赵二福说:“是贱。我自己知道。”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可没办法。”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很久,老刘说:“那你想要啥?” 赵二福没回答。 老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 他说:“你想要啥,你说。我……我能帮的,我帮。” 赵二福还是没说话。 老刘躺在那儿,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心里有点乱。 他知道赵二福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他记得。 记得赵二福那个眼神,记得他那个人那时候的样子,记得他事后说的那些话。 他说过不想再见到他。 可那是气话。 这半个月他看着赵二福这样,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该不该帮。 不知道帮了算怎么回事。 可他知道,赵二福现在这样,需要一个东西。 一个他给不了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床。 闭上眼。 没睡着。 第二天,赵二福没去上工。 老刘收工回来,看见他还躺在床上。 “咋了?” “没事,不想动。” 老刘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他。 赵二福的脸对着墙,看不见表情。 老刘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买饭。 回来的时候,赵二福还是那个姿势。 老刘把饭放下,说:“起来吃点。” 赵二福没动。 老刘等了一会儿,忽然说:“二福,你那天问我的事。” 赵二福动了一下。 老刘说:“你……你是不是又想……” 他没说完。 赵二福慢慢翻过身,看着他。 那眼神,老刘一看就懂了。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真是……” 他没说完。 赵二福看着他,等着。 老刘站了很久。 最后他说:“就这一次。” 赵二福的眼睛动了一下。 老刘说:“我不是……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 赵二福说:“我知道。” 老刘说:“我就是……看你这样,没办法。” 赵二福没说话。 老刘又说:“就这一次。完了以后,你别再想了。” 赵二福说:“好。” 老刘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傍晚的光。 后来的事,说不清。 老刘不太会。 他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赵二福就教他。 教他 老刘照着做了。 他做的时候,一直不说话。 赵二福也不说话。 屋里只有呼吸声和别的什么声音。 很安静。 完事以后,老刘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赵二福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那上面有一块水渍,跟老刘屋里那块差不多。 他盯着那块水渍,喘着气。 老刘忽然开口:“行了?” 赵二福说:“嗯。” 老刘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穿得很快,像是想快点离开这儿。 赵二福还躺在地上,没动。 老刘穿好了,站在门口,没回头。 “二福。” “嗯?” “以后……以后别这样了。” 赵二福没说话。 老刘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里又暗下来。 赵二福还躺在地上。 他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慢慢模糊了。 眼眶有点湿。 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他躺了很久。 后来慢慢爬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 刚才那一下,好像把那团乱麻冲开了一点。 可冲开了,还是空。 不是那个人。 老刘不是那个人。 他知道。 老刘做得再好,也不是那个人。 因为老刘不想。 老刘只是帮他。 可怜他。 看他难受,帮他一下。 就像帮一个生病的人吃药。 吃完了,就好了。 可他不是生病。 他是想要。 想要一个人真的想要他。 想要那种被占着的感觉。 不是因为他可怜。 老刘给不了。 谁也给不了。 只有那两个人给过。 一个死了,一个进去了。 没了。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冒出沈耀祖那张老脸,还有傅恒那个沉的深的眼神。 他们都在看他。 都在笑。 他睁开眼。 不行。 不能想了。 想也没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 他趴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老刘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早饭,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上工了。饭在桌上。你歇着。” 他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起来吃饭。 吃完饭,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另一栋楼,灰扑扑的,跟这边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穿好衣服,出门。 去工地。 老刘看见他来,愣了一下。 “你咋来了?” “歇够了。” 老刘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没躲。 就跟老刘对着看。 看了一会儿,老刘先移开眼睛。 “那行,干活吧。” 他点点头。 拿起工具,跟着老刘往工地走。 走着走着,老刘忽然低声说:“昨晚的事……” 他说:“忘了。” 老刘看了他一眼。 他说:“你说的对。以后别这样了。” 老刘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挺暖的。 工地上机器响着,人声吵着,跟往常一样。 他拿起水泥袋子,开始干活。 一下,一下。 累。 累了好。 累了就不想了。 那天晚上回去,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老刘在地上躺着,也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 忽然老刘开口:“二福。” “嗯?” “你以后……有啥打算?” 他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 老刘说:“总得有个打算。” 他说:“慢慢想。” 老刘没再问。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块水渍还是那样,黑乎乎的,一动不动的。 他盯着它,盯了很久。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23章 说他是狗 那天下午,太阳很大。 赵二福扛着一袋水泥往工地东头走,肩膀压得生疼。走到一半,他想起水壶忘在休息棚里了,就把水泥袋子撂下,转身往回走。 休息棚在工地西边,得穿过一堆废料堆。 他抄了近路。 从那些锈蚀的钢筋和废弃的模板中间穿过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人声。 是老刘的声音。 他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 可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 “……就那个赵二福,你们猜他这几个月的哪儿了?” 赵二福站在一堆模板后面,隔着缝隙看见老刘和几个工友蹲在那儿抽烟。老刘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但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哪儿了?”有人问。 老刘笑了一声。 “让男人包养了。” 那几个工友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起来。 “操,真的假的?” “真的,”老刘说,“我亲眼看见的。住那种大别墅,穿得人模狗样的,伺候一个老男人。” “赵二福?就那个闷葫芦?” “就是他。” 有人问:“你怎么看见的?” 老刘顿了一下。 “我去找过他。” “你找他干啥?” “他失踪那么久,我不得看看?”老刘的声音有点不耐烦,“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别墅里头,人家过得舒坦着呢。” 有人吹了声口哨。 “这么说,他是让男人操了?” 几个人笑起来。 老刘没笑。 但也没否认。 “那他现在怎么又回来了?”有人问。 “谁知道,可能是让甩了吧。”老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种事,能长久?” 有人问:“啥感觉啊?让男人弄。” 几个人又笑起来。 老刘没说话。 笑完了,有人说:“我就说那小子看着就不对劲。以前天天跟着你,跟条狗似的。” “就是,老刘,他是不是对你也有想法?” 老刘的声音沉下来:“少他妈瞎说。” “那你咋知道他让男人包养了?”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