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着他。 他说:“别担心,有需要按铃,有人来。” 我说:“那上厕所呢?” 他说:“房间里有卫生间。” 我走进去,看了看卫生间。很大,有浴缸有淋浴,东西都齐全。 出来的时候,他在窗边站着。 窗外黑漆漆的,只能看见院子的灯照着草坪。 他转过身,看着我。 “今晚先休息,”他说,“明天开始。” 我说:“开始什么?” 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刚才一样,体面,温和。 “开始学规矩。” 他走了。 门关上,咔哒一声。 我听见外面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大概是锁上了。 我站在屋里,四下看了看。 床很大,被子雪白,枕头蓬松。柜子是实木的,电视是最大的那种。一切都很好,比沈耀祖那儿好一百倍。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点发慌。 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十万块一个月。 三年。 三百六十万。 我算了半天,算不清楚,反正很多。 够娶媳妇了。 够回老家盖房子了。 够…… 我闭上眼。 脑子里冒出他刚才那个眼神。 “我跟沈耀祖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呢?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不是锁着吗?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男的,三十来岁,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客客气气的。 “赵先生,傅先生请您下去用早餐。” 傅先生。 对了,他叫傅恒。昨晚签协议的时候,他在甲方那栏签了名字,我看见了。 傅恒。 我在哪见过这个名字来着? 跟着那人下楼,穿过客厅,到餐厅。 傅恒已经坐在那儿了,长餐桌,他坐一头,面前摆着咖啡和报纸。他穿着家居服,深灰色的,很随意,但看着就是贵。 他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坐。” 我坐下。 立刻有人端上早餐,摆在我面前。培根,煎蛋,吐司,水果,还有一杯橙汁。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他在那边翻报纸,翻了一页。 “今天开始,”他说,“先学第一条规矩。” 我嚼着培根,看着他。 他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以后吃饭,”他说,“我让你坐你才能坐,我让你吃你才能吃。我没说话,你就站着。” 我嚼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我,那眼神还是体面的,温和的。 “明白吗?” 我咽下去,说:“明白。” 他点点头。 “继续吃。” 我低下头,继续吃。 可那培根忽然没那么香了。 吃完饭,他带我上楼。 不是我的房间,是另一间。 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他推开门,站在门口,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去,愣住了。 这房间…… 怎么说呢。 窗户用厚厚的窗帘遮着,不透光。墙上挂着一些东西,一些我说不上的东西。角落里有张奇怪的架子,木头做的,上面有皮扣。对面有把椅子,很大,像电影里那种宝座似的。 我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他走进来,从我身边经过,走到那把大椅子前面,坐下。 “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我,那眼神跟昨晚一样,沉的,深的。 “沈耀祖没让你见过这些吧?” 我说没有。 他笑了一下。 “他老了,”他说,“玩不动了。”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拽了一步。 我差点撞上他的膝盖。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睛里有点什么在闪。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因为你干净。” 干净? 我他妈脏成什么样了,他还说干净?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不是那种干净,”他说,“是这种。”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胸口。 “这儿干净。” 我没说话。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 “沈耀祖把你当年轻时候的自己,想在你身上找点念想。我不一样。” 他说:“我找你,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规矩,不懂玩法,不懂这些是什么。” 他指了指墙上的东西。 “这些,”他说,“都是工具。” 我喉咙发干。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根。 那皮鞭黑亮亮的,不长,手柄握着正好。 他走回我面前。 “第一次,”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站着就行。” 我说:“干什么?” 他说:“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抬起手,皮鞭轻轻落在我肩膀上。 不疼,就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这是提醒。”他说。 又一下,还是肩膀上,稍微重了一点点。 “这是警告。” 第三下。 “这是惩罚。” 这回疼了。 我吸了口气,没动。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东西,不是满意,是打量。 “能忍?” 我说能。 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走回那把大椅子,坐下,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 “过来,跪下。” 我看着他。 他没再说第二遍,就看着我。 那眼神不凶,也不急,就那么看着。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下。 地板有点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动作很轻,像摸一只狗。 “乖,”他说,“以后就这样。” 我跪在那儿,没动。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 墙上那些东西在暗光里挂着,皮鞭,绳子,还有别的。角落里那个架子静静地立着,皮扣空空的,等着什么。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笑。 “三年,”他说,“够把你教出来了。” 我跪在那儿,仰着头看他。 忽然想起沈耀祖。 想起他那只干枯枯的手,想起他说“慢慢来”,想起他腻了时候那个平静的眼神。 沈耀祖把我当个人。 哪怕最后腻了,也是当个人。 这个呢? 我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 “第一天,”他说,“就到这儿。”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 那力气不小。 我站直了,看着他。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脸。 “晚上来找我,”他说,“带你看点东西。” 那天晚上我去了。 还是那个房间。 他坐在那把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绳子。 白色的,很细,看着软软的。 “过来。” 我走过去。 他让我转过去,背对着他。 然后那绳子就缠上来了。 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不紧,就是绕着。绕完了手腕,绕胳膊,绕肩膀。 他绕得很慢,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儿。 我站着不动,由着他绕。 绕完了,他让我转过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绳子,白白的,交叉着,绕了好几圈。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满意。 “感觉怎么样?” 我说:“不疼。” 他笑了。 “还没开始呢。” 他拿起绳子的一头,轻轻一拉。 那绳子忽然紧了。 勒进肉里,一道一道的。 我吸了口气。 他又拉了一下。 更紧了。 我看着身上那些白色的绳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小时候在农村,见过杀猪。 把猪捆起来,四蹄绑住,动弹不得。 那猪就这么躺着,瞪着黑眼珠,哼哼。 我现在就跟那猪似的。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疼吗?” 我说疼。 他说:“疼就对了。” 他又拉了一下。 那绳子勒得更深了。 我看着他那张体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笑,忽然想问一句话。 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半天,最后没问出来。 他好像看出来了。 “想问什么?” 我说:“你以前……那个女明星的事,是真的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你查过我?” 我说没有,就是听说过。 他点点头,放下绳子,走到我面前。 他抬起手,捏着我的下巴。 那手很干爽,很干净,跟刚才一样。 “那你知道后来那些小男孩的事吗?” 我说不知道。 他笑了笑。 “他们跳楼了。” 我愣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两个,”他说,“一个十八,一个十九。签了协议,又反悔。反悔就反悔,还去告。” 他松开手。 “告不赢的。” 他退后一步,看着我。 “你以为我选你是因为什么?” 我没说话。 他说:“因为你这样的一看就好下手。没背景,没人管,没地方去。” 他指了指我身上那些绳子。 “出了事,也没人知道。”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他又笑了。 那笑容还是体面的,温和的,跟刚才一模一样。 “别怕,”他说,“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走回那把大椅子,坐下。 “三年,”他说,“好好表现,三百六十万拿走,你想去哪去哪。”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不听话,”他说,“那就不好说了。” 我站在那儿,身上那些绳子勒着,一道一道的。 我看着他那张体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笑,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光。 忽然想起沈耀祖那句话。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这个呢? 他说过自己是好人吗? 没有。 从头到尾都没说过。 只是我以为。 只是我以为他体面,他有钱,他跟沈耀祖不一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