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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下去,但丁舒文明白了。 左潇的母亲,可能不是自然死亡。 “这些证据,我还没给左潇看。”林逸航闭上眼睛,看起来很疲惫,“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告诉他,他的母亲可能也是被家族里的人害死的;告诉他,他以为的亲人,其实都是凶手。” 丁舒文握紧拳头,心里一阵发寒。 这就是豪门世家的残酷。权力,金钱,欲望——可以让人变成魔鬼。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林逸航摇头,“我本来想在欧洲把这一切查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左潇。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每多查一点,真相就更黑暗一点。我害怕……害怕左潇知道后,会崩溃。” 厨房里,水烧开了,发出尖锐的鸣叫。 江宸走出来,关了火,端着两杯热水放在茶几上。他拿起那些文件看了看,表情凝重。 “这些证据,你从哪里弄来的?”他问林逸航。 “私家侦探,还有……一些欧洲的关系。”林逸航说,“江宸,你也觉得……不该告诉左潇吗?” 江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不是该不该告诉的问题。而是……左潇有权知道真相。” “可真相会毁了他!”林逸航的声音有些激动,“他已经失去了父亲,如果再知道母亲的事……” “那就陪着他。”江宸打断他,“林逸航,你爱左潇,就该相信他能承受。而不是替他做决定,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 林逸航愣住了。 丁舒文轻声说:“逸航哥,江宸说得对。左潇先生很坚强,他能承受。但你瞒着他,如果有一天他自己发现了,那才是真正的伤害。” 林逸航看着他们,眼眶渐渐红了。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我只是……不想看他痛苦。” “痛苦是成长的一部分。”江宸说,“我们都经历过。左潇也不例外。”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丁舒文的手机响了,是左潇打来的。他看了林逸航一眼,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舒文,逸航到家了吗?”左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到了。”丁舒文说,“左先生,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丁舒文看向林逸航。林逸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左先生,”丁舒文说,“林哥从欧洲带回来一些东西……是关于伯母的。我想,你应该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东西?”左潇的声音有些紧绷。 林逸航接过手机,声音有些颤抖:“阿潇,我……我查到你母亲去世前的一些事。可能……可能不是意外。” 更长久的沉默。 然后,左潇的声音传来,异常平静:“好。我马上订最早的航班回去。等我。” 电话挂断了。 林逸航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 丁舒文走过去,轻轻抱住他:“逸航哥,你做得对。” 江宸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思考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左潇还没回来,林逸航一直待在公寓里。丁舒文每天去看他,陪他说话,做饭给他吃。 江宸也没闲着。他动用自己的关系,开始调查左潇母亲当年的死因。进展很慢,因为事情过去太久了,很多线索都断了。 第三天晚上,丁舒文从林逸航的公寓出来,江宸在楼下等他。 “怎么样?”江宸问。 “还是老样子。”丁舒文叹了口气,“吃不下,睡不着,一直在等左潇回来。” 江宸递给他一杯热奶茶:“你也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车上,丁舒文忽然问:“江宸,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你会怎么做?” 江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会找出真相,让该负责的人负责。然后……继续活下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江宸看了他一眼,“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这是我从我母亲的死里学到的。” 丁舒文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江宸身上的那种矛盾感从何而来——他经历了至亲的死亡,看透了世间的残酷,却依然选择用玩世不恭的笑容面对世界。 那不是伪装,而是……一种生存方式。 车子停在丁舒文公寓楼下。 “明天我要去清迈一趟。”江宸忽然说,“查一些事情。大概三天后回来。” “关于左潇母亲的事?” “嗯。”江宸点头,“有个当年的知情人,现在在清迈隐居。我想去问问。” 丁舒文犹豫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江宸一愣:“为什么?” “因为……”丁舒文看着他,“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沉重的事。” 江宸怔住了。他看着丁舒文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轻声说,“一起。”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清迈。 路上,丁舒文接到了大哥丁舒武的加密电话。 “舒文,我听说左家的事了。”丁舒武的声音很严肃,“你要小心,这种家族内斗很危险。” “我知道,大哥。” “还有,”丁舒武顿了顿,“军方的情报显示,左潇母亲当年的死,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的人。你们调查的时候,要谨慎。” 丁舒文心里一沉:“更高层?” “我只能说这么多。”丁舒武道,“记住,安全第一。必要的时候,用戒指。” 挂了电话,丁舒文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情沉重。 这件事,似乎比他们想的更复杂。 更……危险。 但既然选择了开始,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就像那封信里说的— 「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所有束缚,而是在束缚中依然能选择自己的方向。」 他们选择了面对真相的方向。 无论前方是什么,都要走下去。 【章末小剧场】 左潇(在飞往曼谷的飞机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妈,您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温柔的笑容。 那个总是轻声细语,教他画画,教他弹琴的母亲。 那个在他十三岁被绑架时,哭晕过去的母亲。 那个在他十八岁接手家族生意时,担忧地看着他的母亲。 左潇(握紧拳头):「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而此刻,去往清迈的车上。 江宸(侧头看了丁舒文一眼,他正靠着车窗睡着了):「谢谢你。」 他轻声说,即使对方听不见。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 夜色中,车子驶向北方。 驶向真相,也驶向未知的危险。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第17章 边境危局 清迈的清晨,空气里有寺庙香火和露水的味道。 丁舒文和江宸住在古城内一家安静的民宿里。民宿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会说一些中文,听说他们是从曼谷来的画家,热情地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一个带小阳台的房间,可以看见古城的一角。 “你们要去见波米叔叔?”早餐时,老奶奶听说了他们的来意,皱起了眉头,“那个怪老头啊,住在山里好多年了,很少见外人。” “我们有点事想问他。”江宸说。 老奶奶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波米叔叔以前是司机,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人跑到山里隐居。这些年,偶尔有人来找他,但都问不出什么。”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丁舒文和江宸对视一眼。 吃完早餐,两人按照老奶奶给的地址,租了辆摩托车往山里开。 波米叔叔住在素贴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庄里。山路崎岖,越往里走越偏僻。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看见了那个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老旧的木屋。 村子很安静,几乎看不见人。他们问了几个村民,终于找到了波米叔叔的房子。 那是一栋很简陋的木屋,门前有个小院子,种了些蔬菜。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编竹筐。 “波米叔叔?”江宸走上前。 老人抬起头,眼神浑浊但很锐利。他打量了江宸一会儿,又看了看丁舒文,忽然开口:“左家的人?” 江宸摇头:“不是。但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左家的事。” 老人的表情冷了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吧。” “波米叔叔,”丁舒文轻声开口,“我们不是来惹麻烦的。只是想了解左潇母亲当年的事。您曾经是她的司机,应该知道一些……” 老人的手停住了。他盯着丁舒文看了很久,才缓缓说:“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左潇吗?他现在很好,只是……”丁舒文犹豫了一下,“只是他想知道母亲当年的真相。” 波米叔叔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进屋说吧。” 木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老人给他们倒了茶,在破旧的竹椅上坐下。 “阿媛夫人……是个好人。”他开口,声音沙哑,“温柔,善良,对下人都很好。但她嫁错了人。” “左振雄对她不好吗?”江宸问。 “不是不好,是……”老人摇头,“左家的环境,不适合她那样单纯的人。阿媛夫人喜欢画画,喜欢音乐,喜欢安静的生活。但左家……你们知道的,那种家族,没有平静可言。”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二十年前,左振雄开始接触一些……不太干净的生意。阿媛夫人劝过他很多次,但他不听。后来,左振雄的几个兄弟也开始参与进来,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危险。” 丁舒文静静地听着。 “十五年前,阿媛夫人发现了不对劲。”波米叔叔的声音低下来,“她发现左振雄在吃一些奇怪的药,说是治高血压,但阿媛夫人学过医,知道那些药不对。她偷偷拿了药去化验,结果……” “是什么?”江宸问。 “是一种慢性神经毒素。”老人的手在颤抖,“阿媛夫人吓坏了。她去问左振雄,但左振雄说是医生开的,不让她多问。后来她才知道,下药的是他的兄弟们。” 丁舒文心里一沉。所以左潇的父亲,从一开始就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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