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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江宸的眼睛格外明亮,像盛满了星光。 “丁舒文,”他轻声说,“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话。我的世界太脏,太复杂。但我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的干净。” 丁舒文看着他,许久,才开口:“江宸,我不需要被保护。” “我知道。”江宸笑了,“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但保护你,是我的选择。就像你选择留下来,是你的选择。” 丁舒文也笑了:“那我们算是……互相尊重对方的选择?” “对。”江宸点头,“互相尊重。”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正准备下山时,丁舒文的手机响了。 是左潇打来的。 “舒文,”左潇的声音很急,“逸航回来了。但他情况很不好……你能过来一趟吗?” 丁舒文和江宸对视一眼:“我们马上到。” 回到市区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左潇的公寓里,气氛压抑。 林逸航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捂着脸。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左潇站在旁边,想碰他又不敢,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助。 丁舒文走过去,在林逸航身边坐下,轻声唤道:“逸航哥。” 林逸航抬起头,看见他,眼泪又掉下来:“舒文……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逃跑了。”林逸航的声音哽咽,“所有人都那么勇敢……左潇公开出柜,你面对绑架都不怕,江宸一次次救你……只有我,遇到压力就躲起来,像个懦夫。” 丁舒文握住他的手:“逸航哥,你不是懦夫。你只是……累了。” “我是累了。”林逸航擦掉眼泪,“我一直在想,我和左潇在一起,到底对不对。我爱他,这毫无疑问。但我们的感情,让他付出了太多代价——家族的压力,舆论的攻击,还有……你被卷进来的危险。” 他看向左潇:“阿潇,我是不是……拖累了你?” 左潇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另一只手:“逸航,你听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迷失在那个灰色的世界里了。是你让我想变得更好,是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值得珍惜的东西。”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所有的代价,都是我心甘情愿付的。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你。” 林逸航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丁舒文悄悄起身,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他们。 江宸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让他们谈谈吧。” 两人走到阳台。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压抑。 “他们会好的。”江宸说。 “嗯。”丁舒文点头,“因为他们爱彼此。” 江宸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呢?你相信爱情吗?” 丁舒文想了想:“相信。但我认为,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它应该是让人变得更好的力量,而不是让人痛苦的负担。” 江宸笑了:“你很清醒。” “可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清醒的人。”丁舒文说,“我大哥,我二哥,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那你呢?”江宸又问,“你想要什么?” 丁舒文看着夜空,沉默了很久。 “我想要自由。”他最终说,“不是逃避责任的自由,而是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想画画就画画,想爱谁就爱谁,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绑架的自由。” 江宸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会得到的。”他说,“我保证。” 阳台的玻璃门开了,左潇走出来,眼睛也有些红,但表情轻松了很多。 “他睡了。”左潇说,“谢谢你们过来。” “没事。”丁舒文说,“逸航哥还好吗?” “好多了。”左潇靠在栏杆上,“我们谈了很久……决定去欧洲待一段时间。逸航需要换个环境,我也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他看向丁舒文:“舒文,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丁舒文摇头:“左先生,我想留下来。” 左潇还想说什么,但江宸开口了:“让他自己决定吧。我会照顾好他。” 左潇看看江宸,又看看丁舒文,最终叹了口气:“好。但答应我,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答应。” 离开左潇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了。 车上,丁舒文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说:“江宸,我想搬回自己的公寓。” 江宸转头看他:“为什么?那里不安全。” “那里有我的画室,我的东西。”丁舒文说,“而且……我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 江宸沉默了。过了几个路口,他才开口:“是因为我的那些话,让你有压力了吗?” “不是。”丁舒文摇头,“是因为……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答应你,如果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找你。” 江宸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好。明天我送你回去。但安保我会加强,你不能拒绝。” “好。” 车子驶过湄南河,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丁舒文忽然想起自己画的那幅《第七日的海》。 深蓝中的窒息感,苍白月光的冰冷感,海面下沉浮的、无法言说的存在感。 但现在的他,好像不那么窒息了。 因为有光。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章末小剧场】 林逸航(半夜醒来,发现左潇没睡,正看着自己):「怎么不睡?」 左潇:「怕你跑了。」 林逸航(笑):「不跑了。想清楚了。」 左潇:「想清楚什么?」 林逸航:「想清楚……我爱你。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左潇(低头吻他):「嗯。这就够了。」 而此刻,江宸的公寓里。 丁舒文在收拾行李。 江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真的要走?」 丁舒文:「嗯。」 江宸:「那……我能去看你吗?」 丁舒文停下动作,回头看他:「随时欢迎。」 江宸笑了:「好。」 有些距离,是必要的。 就像有些靠近,也是必要的。 他们都还在摸索, 摸索那条通往彼此的, 最合适的路。
第15章 一封未寄出的信 搬回自己公寓的第一天,丁舒文站在画室中央,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熟悉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书架上一排排画册,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夜景——一切都保持着离开前的样子,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开始打扫。拖地,擦桌子,清洗画笔和调色盘。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细小的星辰。 打扫到书桌抽屉时,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深棕色的木盒,表面有繁复的雕花,边缘磨损得厉害——是他在夜市旧物摊买来的那个盒子。当时盒子里是空的,他说要用来装炭笔。 但现在,盒子里有东西。 丁舒文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铺着的褪色丝绒上,放着一封未拆封的信。 信封是米白色的,质地很好,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 「给看见光的人。」 字迹飘逸有力,但不熟悉。 丁舒文皱起眉头。他不记得自己放过这样一封信在盒子里。而且他搬去江宸的公寓时,这个盒子应该还留在画室才对。 谁会进来放一封信?又是什么时候放的? 他拿起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信纸是同样的米白色,只有一页。上面没有署名,只有几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盒子。也说明,你需要一点指引。】 【这个世界很复杂,有光也有影。你看见了光,这很好。但也要记得,光与影总是相伴而生。】 【别怕阴影,也别迷恋光明。保持你的清醒,保持你的温柔。这两样东西,会让你的路走得更远。】 【最后,记住——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所有束缚,而是在束缚中依然能选择自己的方向。】 【祝你好运。】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丁舒文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字迹很熟悉,他在哪里见过……是了,和江宸上次留给他的字条笔迹很像,但更沉稳,更收敛。 是江宸放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什么时候放的? 丁舒文拿着信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信纸上,纸的边缘微微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他忽然想起在江宸家时,见过一幅女人的肖像画——江宸的母亲,那个早逝的画家。江宸说,那是他母亲生前最后一幅作品。 画中的女人坐在画架前,侧脸温柔,眼神专注。而画架的角落里,好像……就有这样一个木盒。 丁舒文心跳加快。他拿出手机,想给江宸打电话问清楚,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有些事,也许不该问得太清楚。 他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木盒,将盒子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走到画架前,掀开盖布。那幅未完成的夜景还停留在之前的阶段——曼谷的万家灯火,温暖的星海。 他拿起画笔,蘸了点深蓝色,在画布的角落添了几笔。 不再是单纯的夜色,而是夜色中隐约浮现的建筑轮廓,街道的线条,还有……一个站在窗边的、模糊的人影。 画完,他在画布背面写下日期,以及一行小字: 【光与影之间,我选择看见两者。】 接下来的几天,丁舒文恢复了之前的生活节奏。早上起床,去巷口的面摊吃早餐,然后去市场或艺术中心写生,下午回画室画画。 江宸遵守承诺,没有过多打扰他,但每天都会发一条信息,简单地问候。丁舒文也会回复,两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左潇和林逸航已经启程去欧洲了。出发前,林逸航来画室看他,两人聊了很久。 “这次去,可能要去半年。”林逸航说,“左潇要处理一些欧洲的产业,我也打算在那里办个画展。” “挺好的。”丁舒文为他高兴,“逸航哥,你也要继续画画。” “当然。”林逸航笑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画笔都生疏了。到了欧洲,我要好好画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丁舒文:“舒文,江宸他……” “逸航哥,”丁舒文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小心的。” “不只是小心。”林逸航的眼神很认真,“江宸这个人……很复杂。他对你好是真心的,但他的世界也很危险。你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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