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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丁舒文：“这种感觉，很好。我不想失去。” 丁舒文看着他，第一次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毫无掩饰的孤独。 “江宸……” “不用说什么。”江宸打断他，重新笑起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坐上车。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曼谷的车流。 路上，江宸忽然说：“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左家那边……又有新动静了。” “什么动静？” “左晖的母亲不甘心儿子就这么进去，联合了家族里的一些老顽固，要给左潇施压。”江宸的语气带着嘲讽，“他们的办法很老套——联姻。” 丁舒文皱眉：“联姻？” “嗯。对象是另一个华裔家族的女儿，据说是个大家闺秀。”江宸看了他一眼，“左潇当然拒绝了，但那些人不会轻易罢休。可能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丁舒文想起林逸航刚才说的话——左潇已经变了，开始用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如果对方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呢？ “左潇会怎么应对？”他问。 江宸笑了，笑容里有冷意：“放心，左潇不是吃素的。而且……还有我在。” 一周后，丁舒文在新闻上看到了所谓的“联姻”闹剧。 左晖的母亲联合几个家族长辈，召开了一场盛大的订婚宴，邀请了T国上流社会的名流，单方面宣布左潇与那位华裔千金的婚事。 媒体大肆报道，照片上，那位千金穿着昂贵的礼服，笑容羞涩，而左潇……根本没有出现在现场。 丁舒文是在江宸的公寓里看到这条新闻的。这段时间，他暂时住在这里，因为江宸说这里比排屋更安全。 “左潇打算怎么处理？”丁舒文问。 江宸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切着水果：“看戏就好。” 当晚，一场更大的闹剧上演了。 就在订婚宴进行到高潮时，左潇突然出现了——不是一个人，而是牵着林逸航的手，在所有媒体镜头前，公开亮相。 他拿过麦克风，只说了一句话： “我已经有伴侣了。这位，林逸航，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去。左潇的母亲气得当场晕倒，那几个家族长辈脸色铁青。 左潇却毫不在意。他搂着林逸航的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头吻了他。 那是一个坚定而温柔的吻，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爱情。 第二天，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是那张亲吻的照片。报道两极分化——有人骂左潇败坏门风，有人赞他勇敢出柜。 但左潇不在乎。他在个人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 「爱无关性别，只关真心。感谢所有祝福，也无需在意所有诋毁。我会用我的方式，守护我爱的人。」 丁舒文看着那条声明，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左潇——强势，果决，不屑于掩饰。 江宸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果汁：“怎么样？这出戏好看吗？” “好看。”丁舒文接过果汁，“左潇先生……很勇敢。” “他当然勇敢。”江宸在他身边坐下，“为了林逸航，他愿意和整个世界对抗。” 丁舒文转头看他：“那你呢？” 江宸挑眉：“我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想守护的人，你会像左潇那样勇敢吗？” 江宸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很久才轻声说： “我不知道。” “也许，”他顿了顿，“我连勇敢的资格都没有。” 丁舒文看着他落寞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刺痛。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话，不是现在该说的。 有些事，需要时间。 【章末小剧场】 左潇（在自家公寓里，看着社交媒体上的评论，面无表情）：「江宸，那些闹事的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江宸（电话那头）：「放心，都‘劝’退了。你母亲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她应该不会再闹了。」 左潇：「谢谢。」 江宸：「不用谢我。倒是你，当众出柜，不怕影响生意？」 左潇（看了眼正在厨房做饭的林逸航，眼神温柔）：「生意可以再做，钱可以再赚。但逸航只有一个。」 江宸（沉默片刻）：「你变了。」 左潇：「是啊。变好了。」 江宸：「也许吧。」
第14章 消失的林逸航 左潇公开出柜后的第三天，林逸航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没有失踪，没有遭遇危险，只是从丁舒文的生活里突然抽离了。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连江宸都联系不上他。 丁舒文是在江宸公寓的第四天感觉到不对劲的。往常这个时间，林逸航一定会给他发信息，问他吃没吃饭，画画进展如何，需不需要什么画材。 但那天，手机一直安静着。 丁舒文给林逸航发了条信息：「逸航哥，今天还好吗？」 没有回复。 等了两个小时，他又打了一个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他去找江宸。江宸正在书房处理事情，看见他进来，抬起头：“怎么了？” “逸航哥联系不上。”丁舒文说，“电话没人接，信息也不回。” 江宸皱了皱眉，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同样的情况——通了，没人接。 “左潇呢？”丁舒文问。 江宸又拨了左潇的号码，这次接通了。 “林逸航在哪儿？”江宸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左潇疲惫的声音：“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左潇的声音很低，“昨天开始，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我，不说话，也不接电话。” 丁舒文和江宸对视一眼。 “因为出柜的事？”江宸问。 “……可能吧。”左潇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我不确定。他只是说，需要一个人想想。” 江宸挂了电话，看向丁舒文：“听到了？” 丁舒文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逸航哥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 “人都有极限。”江宸起身，走到窗边，“林逸航的极限，可能到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江宸说，“给他时间。也……给左潇时间。”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丁舒文照常画画，吃饭，休息。但心里始终悬着，时不时看手机，期待林逸航的消息。 江宸偶尔出去办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寓里陪他。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丁舒文画画时，江宸就坐在旁边看书，或者处理事情，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江宸做饭时，丁舒文会帮忙打下手，虽然厨艺不精，但洗菜切菜很利落。 晚上，他们会一起看部电影，或者各自做各自的事，但总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种相处模式很舒服，自然得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第四天傍晚，丁舒文正在画一幅新的作品——画的是江宸公寓窗外的夜景。曼谷的万家灯火在画布上晕染开，像一片温暖的星海。 江宸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画得很好。” “谢谢。”丁舒文放下画笔，“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事情处理完了。”江宸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他一杯温水，“在想林逸航的事？” 丁舒文接过水杯，点点头：“有点担心。” “左潇刚才给我发了信息。”江宸说，“林逸航今天出门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但他留了张字条，说想出去走走，让左潇别找他。” 丁舒文心里一紧：“一个人？” “嗯。” “安全吗？” “左潇派了人暗中跟着，不会有事。”江宸看着他，“舒文，有时候人需要独处的时间。林逸航这段时间承受了太多——左家的内斗，左潇的出柜，还有你被绑架的事……这些压力堆积在一起，他需要释放。” 丁舒文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想去找他。”他忽然说。 江宸挑眉：“去哪儿找？曼谷这么大。” “我知道一个地方。”丁舒文站起来，“逸航哥以前带我去过，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那里。” 那是曼谷郊外的一座小山，山顶有座小寺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林逸航曾说，那里很安静，能让他想清楚很多事情。 江宸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人开车出城。路上，丁舒文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没有说话。 江宸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是丁舒文喜欢的钢琴曲。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山脚。车只能开到半山腰，剩下的路需要步行。 山道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 爬到山顶时，天已经快黑了。 寺庙很小，只有一个老僧人在扫院子。看见他们，老僧人双手合十行礼，没有说话。 丁舒文环顾四周。寺庙的院子里有几棵菩提树，树下有石凳。院子边缘有栏杆，可以看见山下曼谷的灯火渐次亮起。 但林逸航不在这里。 丁舒文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曼谷这么大，林逸航未必会来这里。 “要回去吗？”江宸问。 丁舒文摇摇头，走到栏杆边，看着山下的城市：“我想再待一会儿。” 江宸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夜色中的曼谷。 “我第一次来曼谷的时候，十六岁。”江宸忽然开口，“跟着父亲来处理一桩生意。住在最豪华的酒店，吃最贵的餐厅，但心里……很空。” 丁舒文转头看他。 “那时候我就想，这座城市真奇怪。”江宸继续说，“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藏着那么多肮脏的交易。而我，就是那些交易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丁舒文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后来认识了左潇，情况好了一点。”江宸笑了笑，“至少有个能说话的人。但那种空虚感，从来没消失过。” 他转过头，看着丁舒文：“直到遇见你。” 丁舒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一样。”江宸说，“你看世界的眼神，你画画时的专注，你面对危险时的冷静……都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干净的东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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