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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舒文点头:“我想清楚了。逸航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逸航看着他坚定清澈的眼睛,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抱了抱他:“好。只要你开心,林哥就支持你。” 送走林逸航,丁舒文回到画室。他看着书架上的木盒,想起那封信里的话—— 「别怕阴影,也别迷恋光明。」 是啊。他不能因为江宸的世界有阴影就逃避,也不能因为江宸给了他光就盲目靠近。 他要做的,是保持清醒,保持自己的方向。 下午,江宸发来信息:「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丁舒文回复:「什么地方?」 江宸:「一个画展。我觉得你会喜欢。」 丁舒文想了想:「好。」 晚上七点,江宸的车停在公寓楼下。丁舒文下楼时,看见他靠在车门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粒扣子。 看见丁舒文,他笑了:“今天很帅。” 丁舒文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配黑色修身长裤,确实比平时更正式些:“什么画展?” “到了就知道了。”江宸为他拉开车门。 车子驶向曼谷的艺术区。夜幕下的艺术区很热闹,画廊、咖啡馆、独立书店灯火通明,街上都是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和艺术家。 江宸带他进了一家画廊。画廊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地板,灯光柔和。 展厅里正在举办一个名为“边缘与中心”的当代艺术展。作品风格大胆前卫,有的甚至有些晦涩。 丁舒文一幅一幅看过去,在展厅中央的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幅大型油画,画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站在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璀璨,但他的背影却显得孤独而沉重。画面的色调以深蓝和黑色为主,但在男人的肩头,有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不知为何,这幅画让丁舒文想起了江宸。 “喜欢这幅?”江宸走到他身边。 “嗯。”丁舒文点头,“很有故事感。” “画家是我母亲的朋友。”江宸轻声说,“这幅画的名字叫《守夜人》。” 丁舒文转头看他:“你母亲……也是画家?” “嗯。但她画的是传统的风景和肖像,不像这么……沉重。”江宸看着那幅画,“她生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我能活得轻松一点。可惜……我没能做到。”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丁舒文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两人看完画展,在艺术区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氛围很好。 “那封信,”丁舒文忽然开口,“是你放在我盒子里的吗?” 江宸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发现了?” “笔迹很像你的,但又不太一样。” “那是我母亲写的。”江宸说,“很多年前,她把这个盒子送给我,里面就放着那封信。她说,等我遇到那个‘看见光的人’,就把信给他。” 丁舒文愣住了:“所以你是……特意把盒子放在我那儿的?” “不算特意。”江宸喝了口咖啡,“那天送你回公寓,我帮你打扫的时候,看见了这个盒子。觉得它应该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这盒子本来就是我母亲的。”江宸说,“她去世后,我把它和一些旧物一起捐给了慈善机构。没想到,兜兜转转,被你买回来了。” 丁舒文震惊了。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也许这就是缘分。”江宸看着他,眼神温柔,“你和我母亲的盒子有缘,和那封信有缘,和……我也有缘。” 丁舒文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咖啡倒影。 “江宸,”他轻声问,“你带我来这里,给我看这幅画,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更了解你吗?” “是。”江宸承认得很干脆,“我想让你看到全部的我——不只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江宸,不只是那个在灰色地带生存的江宸,也是那个……有过去,有遗憾,有软弱的江宸。”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丁舒文,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想变得更好。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咖啡馆里,音乐流淌,灯光温柔。 丁舒文抬起头,看着江宸。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伪装,只有真诚的、近乎脆弱的坦露。 他想起了那封信里的话—— 「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所有束缚,而是在束缚中依然能选择自己的方向。」 江宸被家族的阴影束缚,被过去的遗憾束缚,被这个复杂的世界束缚。 但他依然在挣扎,在努力,在……选择自己的方向。 向光的方向。 “江宸,”丁舒文缓缓开口,“我不需要你变得更好。我只需要你……做真实的自己。” 江宸愣住了。 “真实的你,有玩世不恭,有重情重义,有过去的阴影,也有向往光明的勇气。”丁舒文继续说,“这些,都是你。我不需要你改变,我只需要你……别在我面前伪装。” 江宸看着他,许久,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好。”他说,“我答应你。” 两人离开咖啡馆时,夜色已深。艺术区的灯火渐次熄灭,街道安静下来。 江宸送丁舒文回公寓。到了楼下,丁舒文下车,江宸也下来了。 “明天……”江宸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我要去郊外写生。”丁舒文说,“你要一起吗?” 江宸的眼睛亮了:“要。” “那早上八点,这里见。” “好。” 丁舒文转身要走,江宸忽然叫住他:“舒文。” 丁舒文回头。 “谢谢你。”江宸说,“谢谢你的……接受。” 丁舒文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干净温暖:“不客气。” 他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江宸还站在车边,看着他,眼里有光。 像那幅画里,守夜人肩头的那一小片暖黄。 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 【章末小剧场】 江宸(回到自己的公寓,站在母亲的肖像画前):「妈,我今天……好像离光更近了一点。」 画中的女人温柔地笑着,仿佛在回应他。 江宸(轻声):「他很特别。和您一样,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丁舒文发来的信息:「明天记得带水,郊外很热。」 江宸笑了,回复:「好。你也是。」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看着曼谷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然复杂,依然危险。 但他心里,第一次有了期待。 期待明天。 期待阳光。 期待……那个能带他看见光的人。
第16章 林逸航归来 郊外写生的计划被推迟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丁舒文正准备下楼等江宸,手机响了。是左潇打来的越洋电话。 “舒文,”左潇的声音很急,“逸航回曼谷了。” 丁舒文愣住:“什么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欧洲吗?” “昨天晚上临时决定的。”左潇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担忧,“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让他等我几天,但他执意要先回去。现在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为什么突然回来?” “他说……”左潇顿了顿,“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具体是什么,他没说。舒文,你帮我看看他,我担心他的状态。” 丁舒文挂断电话,立刻打给林逸航。电话通了,但没人接。他又打了几次,还是一样。 他转而打给江宸。 “江宸,逸航哥回来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你能查到他订的哪个航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宸冷静的声音:“给我十分钟。” 八分钟后,江宸回电:“查到了。泰航TG675,从巴黎直飞曼谷,预计今天下午两点落地。我安排了人去机场接他。” “我也去。”丁舒文说。 “好。我来接你。” 两人在机场国际到达大厅等候。丁舒文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心里有些不安。 林逸航突然回来,肯定有事。而且是不想告诉左潇的事。 下午两点十分,TG675航班准点落地。又过了半小时,旅客开始陆续出来。 丁舒文在人群中寻找林逸航的身影。终于,他看见了——林逸航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穿着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戴着墨镜,脸色有些苍白。 “逸航哥!”丁舒文挥手。 林逸航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摘下墨镜,快步走过来。 “舒文,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左潇哥打电话给我,说你回来了。”丁舒文看着他,“逸航哥,你脸色不太好。” 林逸航勉强笑了笑:“长途飞行,有点累。” 江宸走过来,接过他的行李车:“车在外面。先送你去哪儿?” 林逸航犹豫了一下:“去我的公寓吧。我想先休息一下。” 三人上车。一路上,林逸航很少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 丁舒文和江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多问。 到了林逸航的公寓,丁舒文帮他整理行李,江宸在厨房烧水。 “逸航哥,你饿不饿?我煮点粥给你吃?”丁舒文问。 林逸航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我不饿。舒文,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丁舒文在他对面坐下。 林逸航深吸一口气,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在欧洲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说,“我和左潇的未来。” 丁舒文的心沉了沉。 林逸航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些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这是我委托私家侦探查的东西。”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关于左潇父亲中毒案的一些……新线索。” 丁舒文拿起照片。照片上是几个人的合影,背景像是在某个高级会所。其中一个人丁舒文认识——左潇的三弟,左钧。 “左晖不是唯一的主谋。”林逸航说,“左钧也参与了。而且……可能还有其他家族成员。”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份银行流水单。 “这是左钧一个海外账户的流水。在左潇父亲发病前三个月,有一笔巨额资金从欧洲汇入。汇款方……是左潇母亲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丁舒文皱眉:“左潇的母亲?” “对。”林逸航的声音低沉下来,“阿潇一直以为,他母亲是单纯病逝的。但其实……他母亲生前,就已经发现了丈夫中毒的事。她试图阻止,但被家族里的人威胁,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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