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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喂？” 那头传来傅父威严的声音：“这一个月去哪儿了？学校那边说你旷课快一个月了。” 傅深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睡得正香的安安，压低声音：“没去哪儿，就……在家。” “在家？”傅父明显不信，“你会在家待着？” 傅深：“……真的在家。” 傅父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管你在哪儿，今天给我去上课。你们辅导员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再不去期末别想及格。” 傅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头已经挂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低头看着旁边那个睡得小脸通红、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的小东西，幽幽地叹了口气。 “听见了吗？”他戳戳那小脸蛋，“因为你，你爹我被骂了。” 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傅深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又气又好笑。 上课…… 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大学生了。 这一个月，喂奶、换尿布、哄睡、陪玩、带娃去医院做康复训练——他过得比全职爸爸还全职爸爸，哪还记得什么课不课的。 可老头子发话了，不去不行。 傅深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上午十点有课。 去上课的话，安安怎么办？ 交给王阿姨？ 可安安那脾气，除了他谁都不让碰，王阿姨一靠近就哭。 傅深想了三秒，做了个决定。 带着去。 反正就一节课，抱着就行了。 一个小时后，傅深抱着安安出现在学校门口。 安安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和家里不一样，有很多高高的楼，很多走来走去的人，还有很多和他爹地差不多大的哥哥姐姐。 他看什么都新鲜，大眼睛转来转去，嘴里还发出“哦哦”的声音。 傅深低头看他，低声警告：“待会儿不许哭，知道吗？” 安安仰起脸，冲他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傅深看着那笑容，心里有点没底。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往里走。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傅深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然后，那些目光齐刷刷地定在他怀里那个小东西上。 整个教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卧槽那是傅深吗？” “他怀里抱的是什么？？？” “是孩子吧？是孩子吧？是孩子吧？” “傅深有孩子了？？？” “不可能吧他才多大？？” “那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像他？？？” 傅深面无表情地找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安安放在腿上，环顾一圈。 “看什么看？没见过孩子？” 众人被他这一眼扫得纷纷收回视线，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傅哥，这谁家孩子啊？” 傅深淡淡地说：“我家。” 那男生愣了一下：“你家？” 傅深：“嗯。” 那男生看着安安那张和傅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讪讪地坐直了。 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窝在傅深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好奇地看着周围这些陌生人。 人好多啊。 他有点紧张，把小脸往傅深怀里埋了埋。 傅深拍拍他的后背，轻声说：“没事，都是废物，不用理。” 前排几个听到这句话的同学：“……” 傅哥，我们听见了。 上课铃响，教授走了进来。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教的是公共课，据说脾气不太好。 王教授走上讲台，打开课件，正准备开讲，余光扫到后排—— 他眯起眼睛，看向傅深的方向。 “那位同学。” 傅深抬起头。 王教授指了指他怀里：“你怀里是什么？” 傅深面不改色：“孩子。” 王教授：“……孩子？” 傅深：“嗯。” 王教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是课堂，不是托儿所。” 傅深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很乖，不会哭。” 王教授看着他，他看着王教授。 两人对视了三秒。 王教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一声小小的、软软的声音。 “喵~” 整个教室再次安静。 王教授愣住了。 傅深低头一看，安安正抓着他手里那本教材——封面上印着一只卡通猫，正指着那只猫，仰着脸看他，一脸“我说对了吧”的小表情。 傅深嘴角抽了抽。 予安见他不说话，又指着那只猫，认真地叫了一声：“喵~”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王教授看着那个小东西，表情复杂。 安安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扭过头，对上王教授的目光。 他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咧开小嘴，露出那两颗小米牙，冲王教授笑了一下。 王教授：“……” 三秒后，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行了，上课。” 傅深愣了一下。 这是……默许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还在冲他笑的小东西，心情复杂。 行吧，算你厉害。 一节课下来，安安出乎意料地乖。 他就窝在傅深怀里，不哭不闹，偶尔指着书上的图片“喵”一声，或者揪着傅深的衣领玩，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张西望，看那些哥哥姐姐。 下课铃响，傅深抱着他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女生围住了。 “傅深傅深，这是你弟弟吗？好可爱啊！” “他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他刚才喵的那一声好萌啊！” 傅深往后退了一步，把安安护在怀里，语气冷淡：“不是弟弟。” 女生们愣了一下：“那是……” 傅深顿了顿，说：“我家的小孩。” 说完，他抱着安安快步离开，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女生。 “他家的小孩？” “什么意思？” “不会是……私生子吧？” “不可能吧，他才多大？” “可是那孩子长得真的好像他……” 走出教学楼，傅深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戳了戳那小脸蛋。 “你倒是挺受欢迎。” 安安抱着他的手指，又往嘴里塞。 傅深抽回手指，把他往上抱了抱，往校门口走去。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安安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发出小小的、满足的叹息。 傅深嘴角翘了翘。 上课嘛，也就那么回事。 带着儿子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4章 江渡 傅深嘴角翘了翘，正准备加快脚步—— 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动了。 先是抬起头，然后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 傅深低头看他：“怎么了？” 安安没理他，继续四处张望，小脸上带着一种急切的表情。 然后，他伸出一只小肉手，直直地指向一个方向。 “呀！”他发出声音，身体往前倾，像是要往那边去。 傅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学校的公告栏。 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海报、通知，还有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考试成绩排名。 傅深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突然激动起来的小东西，哭笑不得：“怎么，你喜欢这个？” 安安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儿地指着那边，嘴里“呀呀”地叫着。 傅深叹了口气：“行行行，去看看。” 他抱着安安走过去，在公告栏前站定。 上面贴着的东西五花八门——社团招新海报、失物招领、学术讲座通知，还有几张泛黄的期末考试成绩排名。 安安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露出那两颗小米牙，开心得手舞足蹈。 傅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搞得莫名其妙：“怎么了？看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安安没理他，只是伸着小手，指着公告栏，嘴里喊着：“爹爹——！爹爹——！” 傅深愣了一下。 这是在叫自己？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应声道：“在呢，爹爹在这儿。” 安安摇头，还是指着公告栏，喊得更起劲了：“爹爹——！爹爹——！” 傅深皱眉：“不是，你爹在这儿呢。” 安安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指着公告栏，又转过头看傅深，嘴里喊着：“爹爹——！呀——！爹爹——！” 傅深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他顺着安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张成绩单。 准确地说，是大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排名。 排在第一的那个名字，被红框框着，格外显眼。 江渡。 傅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又低头看看怀里那个激动得快要从他怀里跳下去的小东西，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你说这玩意儿是你爹爹？”他指着那张成绩单。 安安用力点头：“嗯嗯！” 傅深：“……别搞啊小崽子，这只有墙。” 安安急了，小手指得更用力，直接戳到了那张成绩单上——准确地说，戳到了“江渡”那两个字旁边的位置。 那里贴着一张一寸照片，虽然有点糊，但还是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清清冷冷的眉眼，抿着的嘴角，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 傅深盯着那张照片，表情复杂。 不是，这照片糊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他低头看着安安，语气微妙：“你说这人是你爹爹？” 安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傅深沉默了三秒。 江渡。 这个名字他听过。 大一的学神，从入学开始就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没人能撼动。听说家里条件不太好，穿的衣服都是洗得发白的，但那张脸是真的能打——清冷、禁欲、漂亮得不像话。 学校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一抓一大把，什么“论江渡的颜值能打几分”、“江渡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白衬衫”、“求问江渡有没有alpha”，傅深偶尔刷到过，但从来不在意。 现在——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一脸期待的小东西，再看看那张糊得不行的照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是认真的？”他问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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