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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查到的那些信息。 年级第一，家境贫寒，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一个人打几份工，从来不参加任何需要花钱的活动，衣服永远只有那几件换着穿。 傅深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还在朝那边够的小东西，心情复杂。 这人就是江渡。 安安的另一个爹爹。 他傅深孩子的另一个爹。 傅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抱着安安，抬脚跟了上去。
第16章 请吃饭 傅深抱着安安，跟在江渡身后走了几步。 江渡听到脚步声，停下回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傅深被他这么一看，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你接下来有事吗？” 江渡看着他，没说话。 傅深硬着头皮继续：“我刚帮了你，你总得……那个……意思一下吧？” 江渡沉默了两秒：“你想怎样？” 傅深立刻接上：“请我吃饭。” 江渡：“……” 他看着傅深，眼神里带着一点微妙的东西，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傅深被他看得心虚，但面上稳得很：“怎么，不行？我刚可是帮你把工作都搞没了，请你吃顿饭怎么了——不对，你请我吃顿饭怎么了？” 江渡垂下眼，似乎在思考。 傅深趁机补充：“就一顿饭，吃完各走各的。” 江渡抬眼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东西。 沉默了三秒。 “好。”他说。 傅深眼睛一亮。 五分钟后，三个人坐在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里。 傅深点的菜，把菜单上看着顺眼的都勾了一遍。江渡坐在对面，看着服务员一盘接一盘地往上端菜，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太多了。”他说。 傅深摆摆手：“不多不多，你那么瘦，多吃点。” 江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安安坐在傅深旁边的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小碗蒸蛋羹，是傅深特意给他点的。他拿着小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 傅深一边给他擦嘴，一边看向江渡。 江渡正低着头吃饭，动作很慢，很安静，像是习惯了一个人。 傅深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信不信，这个小孩是我以后跟你的孩子。” 江渡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傅深。 傅深一脸认真：“真的。他叫安安，两岁，亲子鉴定做过了，是我亲生的。但他另一个爹一直没找到。前几天我带他去学校，他看见公告栏上你的照片，非指着叫爹爹。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 江渡没说话。 傅深继续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你看他长得像我吧？他说不定也长得像你呢？你看这眉眼——” 他把安安的脸掰过来，朝向江渡。 安安正嚼着蒸蛋，腮帮子鼓鼓的，被傅深这么一掰，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冲着江渡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江渡看着那张小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看向傅深。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傅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渡淡淡开口：“我应该相信吗？” 傅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是啊，换谁谁信？ 一个陌生人突然跑过来说，这孩子是你以后跟我的孩子—— 这他妈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傅深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那这样。”他认真地看着江渡，“我们做个亲子鉴定。” 江渡的动作顿住了。 “啥？” 傅深理直气壮：“亲子鉴定。就抽点血，或者口腔黏膜什么的，做个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是不是了。” 江渡看着他，眼神更微妙了。 傅深被他看得有点急：“怎么，你不信？我傅深说话算话，要是错了，我给你道歉，要什么补偿都行。” 江渡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傅深——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刚才确实帮了自己。 又看了看安安——那小东西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小脸上还沾着鸡蛋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再想想自己刚丢的工作，和眼前这一桌明显不便宜的菜—— 就当还个人情吧。 虽然这个人是个傻子。 哦，还是个有钱的傻子。 “好。”他说。 傅深眼睛一亮：“真的？” 江渡点头：“就当还你人情。” 傅深立刻掏出手机：“那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江渡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沉默了一秒，掏出手机扫了码。 好友添加成功。 傅深看着那个头像——一片空白，名字就是简单的“江渡”——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那行，等结果出来我联系你。” 江渡点点头，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先走了。” 傅深愣了一下：“这就走了？菜还没吃完呢。” 江渡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够了。” 他朝傅深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傅深看着他的背影——还是那么清瘦，脊背挺得直直的，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抓着勺子往嘴里送蛋羹的小东西。 “安安。”他叫了一声。 安安抬起头，脸上糊着鸡蛋羹，茫然地看着他。 傅深盯着那张小脸，表情严肃：“我告诉你，你要是认错了人，害我丢脸——” 他顿了顿，伸手戳了戳那小脸蛋。 “我就打你小屁屁。”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张开小嘴：“爹地~” 傅深：“……” 他叹了口气，把安安抱起来，给他擦脸。 算了。 打什么打，下不去手。
第17章 反射弧 江渡走后，安安又吃了两口蒸蛋，然后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 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前面看看，后面看看—— 没有。 爹爹不见了。 安安愣住。 他转过头，看向傅深，小脸上写满了困惑：“爹爹？” 傅深正在给他擦嘴，随口应道：“嗯？” 安安又四处看了看，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小嘴瘪了下来，眼眶开始泛红。 “爹爹……”声音里带了哭腔。 傅深动作一顿，低头看他：“怎么了？” 安安指着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刚才看着的地方，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爹爹……爹爹没了……” 傅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这小东西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人走了快五分钟了，你现在才发现？ “爹爹走了呀。”他解释，“刚刚就走了。”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三秒后—— “哇——！” 哭声来得猝不及防，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安安伸着小手往门口的方向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爹爹！要爹爹——！” 傅深手忙脚乱地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后背：“哎哎哎别哭别哭——” 安安不听，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脖子。 傅深被他哭得心都揪起来了，又无奈又想笑。 “我说你……”他一边拍一边哄，“你真的是水做的啊？怎么动不动就哭？” 安安不听，继续哭。 傅深叹了口气，换了个策略。 他把安安往外抱了抱，让那张哭成小花猫的小脸对着自己。 “安安，听爹地说。” 安安抽抽搭搭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傅深认真地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爹爹现在还不认识你，所以不能留下来。等过几天，爹地带你去做个检查，检查完了，爹爹就认识你了，到时候我们再找他，好不好？”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傅深继续说：“现在找不到爹爹，只有爹地在这里。你要爹地还是要爹爹？” 安安瘪着小嘴，声音还带着哭腔：“要……爹爹……” 傅深：“……” 得，白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这样，等检查完了，爹地带你去找爹爹。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爹爹有事走了。你先跟爹地回家，好不好？” 安安看着他，小脸上还挂着泪，但哭声慢慢小了。 傅深趁机继续哄：“回家给你泡奶，然后看动画片，好不好？” 安安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伸出小肉手，在傅深脸上拍了一下。 “坏。”他说。 傅深愣了一下：“什么？” 安安又拍了他一下，小嘴嘟着：“坏～” 傅深：“……” 这小东西，居然敢说他坏？ 他看着那张还挂着泪痕、但已经不那么伤心了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我坏。”他认命地给安安擦脸，“那坏爹地带你回家，好不好？” 安安哼了一声，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不理他。 但也没再哭了。 傅深抱着他站起来，正准备走，忽然听到怀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安安埋在他脖子里，嘴里嘀嘀咕咕的，像是在说什么。 傅深竖起耳朵听了听——听不懂。 但那个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嘀咕的小脑袋，幽幽地开口：“虽然小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感觉你说得有点脏。” 安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埋下去，继续嘀咕。 傅深：“……” 行，你厉害。 好不容易把这位小祖宗哄好，傅深抱着他上了车。 安安趴在他肩上，已经不哭了，但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着。 傅深低头看他，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光，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抹掉那点泪痕，叹了口气。 “等过几天，”他轻声说，“爹地就带你去找爹爹。” 安安动了动，把小脸往他脖子里蹭了蹭。 傅深嘴角翘了翘，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车子驶入夜色，往家的方向开去。 回到家，傅深先把安安安顿好——泡了奶，换了尿不湿，又陪他看了两集动画片。 安安窝在他怀里，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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