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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找了这么多人,他也没想过让这些冒牌货取代晏酩归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没想过让这些人脏了晏酩归的眼。 而破例带池羡鱼和晏酩归见面,则存了一点私心。 说到底,池羡鱼其实和晏酩归根本没多少相似的地方,仅偶尔几个角度的侧脸稍有几分相似。 也正因如此,他才想着用池羡鱼这个不太相似的替身,去醋一醋晏酩归。 可是后来晏酩归和池羡鱼的认识,短时间内相熟到那种程度……都已经超脱了秦纵所能掌控的范围。 尤其在他收到徐兆阳发来的照片后,震惊和怒火简直烧垮他的理智。 但冷静过后,秦纵便迅速推翻了那个离谱的结论。 与清贵和善的外在大相径庭,晏酩归内里冷漠至极,他瞧不起蠢笨如猪的晏修方,憎恨虚伪迂腐的晏父,更厌恶数十年如一日地被当做草包私生子对待。 他的能力远胜于晏修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毫无倚仗、生母早逝的私生子,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晏家只有被欺负侮辱的份。 秦纵知道晏酩归与他交好,从不明确拒绝他的关心,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做给外人看,毕竟这样能让他在晏家稍微好过些。 但他不介意,哪怕晏酩归光明正大借他秦家的势在晏家,乃至在阳城作威作福,他也乐意之至。 晏酩归若想彻底将晏修方拉下马掌控明辉集团,能倚仗的助力唯有他秦纵一人。 因而他自大地认为,晏酩归是吃醋借用池羡鱼替身的由头给他找不痛快。 正因他深喑晏酩归的本性,所以才会如此笃定晏酩归瞧不上无权无势的池羡鱼,才会将寻常的生日宴改为订婚宴,策划着送他一份永生难忘的求婚。 可是现在,晏酩归却笑意盈盈的,温声细语地告诉他——不,一切都是你的自以为是,你的臆想和幻觉。 秦纵半眯起眼,脸色阴鸷仿若山雨欲来。 吴秉涛欲言又止、为难支吾的声音再度回响在耳边,“阿纵,我怀疑你、你被那个姓晏的和冒牌货绿了,姓晏的……让我转告你,说他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吴秉涛说你很喜欢我送的礼物。”秦纵死死盯着晏酩归,“告诉我,是什么礼物。” 晏酩归微微挑眉,旋即勾唇一笑,“当然是另外一份。” 秦纵蓦地一僵,“我不记得送过第三份礼物。” 他的礼物分明是一份晏氏股份转让合同和一场盛大的求婚宴。 晏酩归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吐出几个字:“明知故问。”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霎时扼住秦纵的咽喉。 竟然是真的!晏酩归竟然真的看上了池羡鱼! ——他的白月光喜欢上了他为他找的替身。 多么荒谬的剧情! 秦纵咬牙切齿:“不、可、能!” “酩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个玩笑我不喜欢,我就当你没说过。” 晏酩归忽然笑了。 阴翳的日光照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也驱散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和。 晏酩归笑容温润,嗓音却好似浸了霜雪的寒冰:“阿纵,你忘了么?我从不开玩笑。” 从不开玩笑,所以喜欢池羡鱼是真,没想过答应他的求婚也是真。 翻涌的气血阵阵涌上头顶,秦纵眼眶血红可怖,死死瞪着晏酩归,像是无法接受,又像是难以置信。 “所以,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例外和包容,都是装的?” “你觉得呢?”晏酩归温声反问。 答案呼之欲出。 秦纵难以接受这个答案,他以为哪怕是装的,至少在晏酩归心里他也该占有一席之地。 “晏酩归!”秦纵红着眼,愤恨和不甘紧紧缠绕在他心头,“阳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秦纵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把晏酩归放在心上整整十二年! 从十五岁到如今二十七岁,晏酩归送他的每一份生日礼物,都被他好好珍藏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晏酩归给他发的每一条消息,哪怕是一个敷衍的表情,他都舍不得删。 可是现在,晏酩归是怎么回报他的? 原来真心被肆意践踏是这种感觉。 被欺骗玩弄的余痛一并涌上心头,秦纵眼里闪烁着无法遏止的怒火,一把揪住晏酩归的衣领,崩溃道:“晏酩归,我究竟哪点对不起你?” 然而面对他骇人的愤怒,晏酩归却无动于衷,他表情平静,嗓音冷淡,唯有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冷嘲讥讽。 “在那件事之前,你有哪一点把我当人看?” 秦纵一怔,瞬间哑口无言。 那件事是指他十五岁落水之前,在那件事之前,因为私生子的关系,他的确从未把晏酩归当做一个正常人来对待。 还记得晏酩归刚到晏家时,他们一帮和晏修方关系好的,三天两头就怼着这小孩欺负。 最严重的一次,十三岁的晏酩归被晏修方带来的兄弟按在学校的小便池里,被迫张着嘴接晏修方的尿。 而类似的霸凌简直数不胜数,最初晏酩归还会反抗,好几次把晏修方揍得头破血流。 当然也有闹到晏父跟前的时候,晏酩归成绩优异,晏父明面上偏帮着这个私生子,实际上却从不重罚晏修方。 晏酩归母子在晏家的处境,甚至比不上晏家的管事。 而作为晏修方的好哥们,秦纵自然也是帮凶之一。 的确,在那件事之前,晏酩归在他眼里,跟路边的流浪狗没什么两样,高兴了给个肉包子逗一逗,不高兴便非打即骂。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早已和晏修方决裂,十五岁至今,谁欺负晏酩归,他第一个揍回去!晏酩归想要什么,还没开口他便把东西捧上去了。 秦纵扪心自问,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赎罪。 为什么晏酩归非要揪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往事不放?他为晏酩归做的还不够多吗? 退一万步讲,倘若晏酩归当真恨毒了他,他落水时又为什么要出手相救,就那么让他溺死岂不更痛快些? 思及此,秦纵心绪翻涌难平,直勾勾盯着晏酩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既然你记恨了我这么多年,当时我溺水,你为什么救我?” 秦纵永远无法忘记,当他从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湖水中挣扎着被拉上岸时,晏酩归穿着雪白的衬衫垂手站在岸边,宛若天神一般的模样。 他知道溺水的自己慌乱之下的挣扎有多难缠,也知道从前的自己对晏酩归有多恶劣。 可即便如此,晏酩归还是没有见死不救,他把他拉上岸了。 闻言,晏酩归眉梢轻轻动了动,仍然不为他的崩溃愤怒所动容。 晏酩归身高比他略高一些,此刻两人相距不过半米,晏酩归眼眸微垂,慢条斯理挽起一截袖口,方抬眼瞥向秦纵。 有如实质的目光刮刀般一寸寸割过秦纵的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屑。 “你觉得,”晏酩归勾起嘴角,一根一根掰开秦纵抓住他衣领的手指,哂道:“我会救你?” 秦纵心神一震,拧眉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晏酩归微笑着说:“意思是,救你的人不是我。” “而是你眼中上不得台面,被你当做替身侮辱践踏的池羡鱼。” 作者有话说: 以防万一提醒一下子,这是一篇狗血文!!!!
第39章 救他的人分明是池羡鱼 “而是你眼中上不得台面,被你当做替身侮辱践踏的池羡鱼。” 空气凝固了几秒。 秦纵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低低笑了起来。 “酩归,别闹了。”他抬起眼,眼底混杂着讥诮与几分无奈的宠溺,“为了气我,为了报复我找了个替身,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当年湖边就我们两个人,我醒来时看见的也只有你,你告诉我,一个当时根本不在场的人,怎么救我?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难受?你成功了,但这个玩笑太烂了。” 晏酩归静静听着他的驳斥,唇角弧度不变,宴会厅的灯光在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流转,却始终照不进深处。 “不在场?”他慢悠悠地重复,语调轻挑,“秦纵,你的记忆,还是这么擅长为自己编造合心意的故事。” 他向前踱了半步,姿态闲适,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池羡鱼那会儿才多大?能把你拖上岸都算他有本事了。”晏酩归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画面,轻笑一声,“而我只是恰好在附近,被他拉过来帮忙而已。” 秦纵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搐着,方才强撑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痕。 “至于你醒来为什么只看见我……”晏酩归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秦纵瞬间苍白的脸,“大概是因为,你潜意识里,也只愿意看见我吧?抓住我的裤脚,就像抓住了你幻想中救命恩人的衣角,迫不及待地把这顶光环扣在了我头上。” 他微微俯身,靠近秦纵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如同毒蛇吐信: “你看,连你的潜意识都在自欺欺人,这份你珍藏了十二年、用来感动自己的救命之恩,从根子上,就是一场你自导自演的错位笑话。” 秦纵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猛地后退,想避开这蚀骨的话语,脚跟却绊了一下,显出几分狼狈。 “不可能!空口无凭!你说是他就是他?!证据呢?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晏酩归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与秦纵的失态形成惨烈的对比。 “我凭什么给你证据?看着你抱着一个虚妄的念想活了这么多年,为了这份虚妄对我卑躬屈膝、予取予求,甚至因为你那可笑的独占欲,把你真正的救命恩人当成可以随意羞辱的替身。” 晏酩归顿了顿,笑容灿烂得令人心底发寒。 “这本身,不就是最有趣、最不容辩驳的证据么?” 欣赏着秦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的模样,他才轻飘飘地补上最后一句: “秦纵,像你这种人渣,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秦纵脸上,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也击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晏酩归,晏酩归却如掠过尘埃般,视线从秦纵僵硬的脸上移开,淡漠扫过宴会厅里那些隐秘而好奇的视线,而后径直转身离开。 热闹的大厅蓦地静了一瞬,如利剑般探究的视线霎时刺向秦纵。 秦纵浑身肌肉绷得死紧,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荒谬和冰冷,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当众剥开的难堪与暴怒。 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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