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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啊。”许深不明所以，跟着看了一眼天边的云彩。 “上次说，”顾知白转回头，目光落在许深脸上，“你爸妈去外婆家，你一个人在家，觉得空。” 许深想起来了，是去顾知白家借宿那晚，在沙发上聊天时说的。 他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海边，”顾知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离得不远，高铁一个半小时。夏天应该……还不错。” 许深眨了眨眼，脑子转了两圈，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噌”地一下瞪大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意思是……我们去海边玩？就我们俩？” 顾知白“嗯”了一声，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在提议去操场打场球。 “我去！这个好啊！”许深瞬间把奶茶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原地蹦了一下，“海边！沙滩！海浪！阳光！比奶茶带劲多了！什么时候去？明天？后天？我得跟我爸妈说一声……对了，车票！酒店！顾知白你太够意思了，居然想到这个！” 他语无伦次，围着顾知白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 那颗虎牙完全露了出来，在夕阳下闪着白亮的光。 顾知白被他这过度的反应弄得有些无奈，伸手按了下他的肩膀，让他冷静点。“先跟你爸妈说好，车票酒店我来订。” “行行行！都听你的！”许深一口答应，又忍不住问，“就我们俩？要不要叫上王浩他们？” 顾知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确定？ 许深立刻领会，嘿嘿一笑：“算了算了，人多了麻烦，就咱俩，清静！”他想象了一下和王浩李锐那几个闹腾鬼一起旅行的场景，果断放弃。 还是和顾知白一起好，虽然话不多，但靠谱，不添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许深回家软磨硬泡，再三保证“绝对听顾知白的话”“不乱跑”“每天报平安”，再加上顾知白“学霸”“稳重可靠”的形象在许爸许妈那里颇有信誉，终于拿到了许可。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在高铁站汇合。 许深背了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里面塞满了老妈硬塞进来的防晒霜、藿香正气水、创可贴，以及他自己偷偷带的泳裤、沙滩裤、好几件花里胡哨的T恤。 顾知白则是一个简洁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轻便得多。 “你就带这么点？”许深惊讶。 “够用了。”顾知白检票进站。 高铁飞驰，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楼宇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最后是隐约可见的、泛着粼光的海岸线。 许深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扒在窗边，嘴里不停：“哇，看到海了！顾知白你快看！那边是不是沙滩？” 顾知白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英文小说，闻言抬眼往窗外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在许深持续的兴奋和顾知白偶尔的简短回应中很快过去。 出了车站，咸湿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独属于海滨城市的味道。 他们换乘公交，又晃了半小时，终于抵达预定的民宿。 民宿是一栋小小的白色三层楼，带着个种满花草的小院子，离海边只隔了一条安静的马路。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听说他们是学生结伴来玩，很爽快地给了他们二楼一个带小阳台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两张单人床，铺着蓝白条纹的床单，中间隔着个小小的床头柜。 窗户开着，白色的纱帘被海风吹得微微拂动，能直接看到不远处蔚蓝的海面和金色的沙滩。 “这地方不错啊！”许深放下包，冲到小阳台，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张开手臂，“大海！我来了！” 顾知白把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边，走到阳台，站在许深旁边。 海风很大，吹乱了他的黑发，也吹动了许深身上那件印着夸张菠萝图案的鲜黄色T恤。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海面碎金万点，晃得人睁不开眼。 沙滩上已经有不少游客，五彩的遮阳伞像蘑菇一样散开，小孩子的嬉笑声和海浪声隐隐传来。 “换衣服，下去。”顾知白言简意赅。 “得令！”许深一阵风似的冲回房间，翻出泳裤和沙滩裤。 午后两点的海滩，阳光炽烈，沙子滚烫。 许深像匹脱缰的野马，换上泳裤就嗷嗷叫着冲进了海里，被一个浪头打得趔趄，呛了口水，咸得他直吐舌头，却笑得更大声。 他扑腾着，朝还在岸边礁石上观望的顾知白挥手：“顾知白！下来啊！水里凉快！” 顾知白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看着他扑腾。 海水漫过他白皙修长的小腿，阳光在水面跳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速干T恤和黑色泳裤，身形挺拔清瘦，站在那儿就像一幅画，与周围喧闹戏水的人群格格不入。 “顾知白！看招！”许深游过来，忽然掬起一捧水，朝着顾知白泼去。 水花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 顾知白似乎没料到他会来这手，下意识侧身躲避，但脸上和胸前还是被溅湿了一片。 冰凉的海水顺着下颌滑落，没入领口。 许深得逞，哈哈大笑，转身就想跑。 顾知白眼神一暗，弯腰，也掬起水，精准地反击回去。 “哎哟！”许深后颈一凉，惊叫一声，转身也开始猛烈还击。 水花四溅，两个少年在海边毫无形象地打起了水仗。 许深嗷嗷叫着，攻势猛烈但准头欠佳；顾知白则稳扎稳打，每次泼水都又快又准，专挑许深防守薄弱处。 阳光把飞溅的水珠照得晶莹剔透，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最后以许深被顾知白一个“偷袭”泼了满头满脸、嗷嗷求饶告终。 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头发、身上全湿透了，T恤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少年人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玩了不玩了，”许深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到岸边，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滩上，“累死我了，顾知白你下手太黑了！” 顾知白也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微微喘息。 湿透的白T恤贴在身上，隐约可见其下精瘦的腰腹线条。 他拧了拧衣角的水，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嘴角似乎带着一点极淡的、未散尽的笑意。
第18章 笑的很傻 阳光把两人湿漉漉的头发和皮肤晒得发烫。 许深躺下来，手臂枕在脑后，眯着眼看湛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带走一些燥热。耳边是永不停歇的海浪声，哗——哗——，像是大自然最悠长的呼吸。 “爽！”许深由衷地叹道。 “嗯。”顾知白应了一声。 下午，他们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许深对什么都好奇，蹲在礁石边看小螃蟹横着爬，捡颜色奇怪的贝壳和海玻璃，还用沙子堆了个歪歪扭扭的、据说是个“城堡”的东西。 顾知白大多时候只是跟在他身后，偶尔在他捡到特别花纹的贝壳时，会凑近看一眼，或者在他堆的“城堡”快要塌掉时，伸手扶一下。 时间在潮起潮落、光影移动中悄然而逝。 当许深再一次从海浪里跑上来，甩着头发上的水珠时，忽然发现，太阳的位置已经很低了。 巨大的、橙红色的火球，正缓缓向着海平面沉下去。 原本湛蓝的天空和海面，被染上了无比绚烂的色彩。 靠近夕阳的地方是燃烧般的橘红和金红，向外渐次晕染成橙黄、粉紫、淡蓝，最后融入头顶尚未完全暗下去的、丝绒般的深蓝。 云彩被镶上了耀眼的金边，形态万千。 整个海面都铺满了流动的、碎金般的光，随着波浪起伏，明明灭灭，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沙滩上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很多人面向大海，举起手机。 “顾知白！快看！日落！”许深指着天边，声音里带着惊叹。 顾知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那壮丽的景象倒映在他清澈的眼底，仿佛也点燃了一点微光。 “太美了……”许深喃喃，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跑到不远处一个正拿着单反相机拍照的年轻女孩面前，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小姐姐，能麻烦您帮我们拍张照吗？就一张！” 女孩爽快地答应了。 许深跑回顾知白身边，不由分说地，一把勾住顾知白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动作极其自然，是兄弟间最常有的勾肩搭背姿势。 顾知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许深的手臂带着海水的微凉和阳光留下的余温，紧密地环在他肩颈处。 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许深湿漉漉的、散发着阳光和海盐味道的头发蹭到了他的脸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深手臂皮肤的温度，和那充满活力的、因为刚刚跑动而略显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半湿的衣料传来。 “来来，看镜头！笑一个！”许深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那颗虎牙，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画面。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带笑的侧脸上，给那还挂着水珠的睫毛和飞扬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顾知白被他勾着，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他看着镜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可能因为不习惯，也可能因为别的什么，那笑容显得有些浅淡，甚至有点不自然。 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微微偏向了许深那边。 “咔嚓。”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刻。 夕阳，大海，沙滩，和两个勾肩搭背、浑身湿透、笑容却无比真实的少年。 “好了！”女孩把相机递过来，笑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这张拍得特别有感觉！” “谢谢小姐姐！”许深接过相机，迫不及待地看回放。 小小的屏幕上，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画面染成温暖的色调。 他勾着顾知白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知白被他带着，身体微微倾向他，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略显局促的笑意，目光却柔和地看着前方——或者说，看着许深的方向。 两人的头发都还湿着，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背景是燃烧的海面和天空。 “哇，拍得真好！”许深很满意，把相机屏幕转向顾知白，“你看，顾知白，你居然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傻，哈哈！” 顾知白看着照片，目光在自己那略显僵硬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许深灿烂的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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