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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说脏话,把我逗笑了。 刚刚打雪仗的时候,我靠着一颗单薄的卤蛋负隅顽抗,这会儿一笑,脑仁地动山摇。 干,好痛。 周从走着走着,问了个很非主流的问题,他说,于让你知道初雪的含义吗? 为了冻哭你个龟孙儿。 说这话时我的清水鼻涕应声滑落。 可是,好畅快啊! 我们快马加鞭避免不必要的争斗,终于到了我的小车前。 上车后我慢慢打方向盘,朝出口开。我问他是回家还是去哪儿。 周从凄凄一笑:“在我身上爽完就要撵我走了?” 我被膈应得又好气又好笑,急急朝我家开去了。 周从第一次坐我车,好奇很多,认真观摩。我余光里瞥见他在抽屉里拎起一串避孕套,紧接着是一长条拉珠。 操,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 他四处探索,在夹缝里找到我爱抽,他可能也爱的烟,问完我是否介意,在车里点了一支。 “我也喜欢雷克萨斯。”他吐出一口灰雾。 女士香烟大多是细杆的,瘦长一根。烟一身白,被夹在周从小麦色的指间,被指节扣押了,但它很平静,不落一点灰烬。 色差强烈,矛盾,不和谐,却有些微妙的色情。 周从的手指不白,不细腻,优点是够长,骨节分明。它着沉的色,有起伏的青筋,充满力量。 他此刻夹着女士香烟,没事磕一磕烟灰缸,和他止步风雪后那个敲伞抖雪雷同,同样优雅,富有欺诈性。 “谁会不喜欢雷克萨斯呢。”我和他搭着话,转开了视线。 红灯终于转绿。 ---- 见面之后五秒开始战斗,一本漫画
第34章 === 我准备到家洗个澡,和周从窝着看会儿电影,挺美。输密码开门,熟悉的香气和热气扑面而来。 火锅,是火锅啊! 我站在门口,感觉身体在回温。 厨房里贤惠哥嫂在忙活,神仙眷侣在洗菜,我探进头,随后颠颠儿出来在客厅转了个圈。 周从毫不惊讶,感情早知道。 吃两顿就吃两顿,垃圾食品在火锅面前算个屁! 我哥嫂尊老爱幼,一点不使唤周从这个老的和我这个小的,放我俩在那儿耍。 很快锅烧开,我坐在桌前拌汤底,在锅上陶醉地嗅。 两个救世主出来了,章雯身后散发圣光,“擅自动了你的厨房,不过我觉得冬天吃火锅最好了,你肯定也不会介意。” 一家子客气什么。 我哥说宜家附近正好有大商场,顺便去买了食材。我知道他们多绕这一圈,主要是想让我高兴,心底不由得软了。 白吃白喝,太罪孽了,我闻了又闻。 还是鸳鸯锅!太罪孽了。 窗外雪花飘得密密匝匝,此时外面大雪算应景,配火锅有滋味,越冷才越显出这锅之醇厚,喷香。 辣的那边红椒沉浮,另一面是番茄口味,酸溜溜的正好开胃。这会儿还没下东西,锅底烧得咕嘟嘟冒泡儿。 我脱了外套,脸被蒸得热乎了。 周从煮虾滑,放漏勺压锅里等一下,很快捞上来。他先给我吃,自己才慢悠悠烫了一小团。 我看他,继而看我哥和章雯,两位脸上都露出不可说的表情,我又懂了。 周从还他妈没玩腻呢。 我拍照发朋友圈,一层暖光滤镜令人食欲大增,效果拔群,把徐传传和山鸡勾来了。 山鸡家里开超市,直接去架子上抄了两大包零食,又带些蔬菜生肉之类,徐传传左手一提点心右手一箩筐奶茶。这两人平时对我可不这样。 准是因为周从和我哥嫂在,我也算沾光。 只是我和周从看到他俩手里的东西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是馋,有点慌。 今天得吃死在桌前。 我环顾我这不大不小的家,处处都是人,热闹出了过年的气氛。和往常不同,豆豆不在。 以后也难说。我不再去想了。 和亲朋好友吃火锅很自在,哪样熟了吃哪样。我和周从继续大快朵颐。 吃了会儿我俩瘫了,在桌前撑着,筷子仍放不下。这筷粘手。 周从战斗力肉眼可见地下降,懊丧地说:“……今天超标了。” 徐传传:“放心吃,大不了明天一起健身。” 周从直起腰,吃了最后一块……西兰花。 “这算健身餐。”他鼓起一边腮帮。 我哥我嫂大宴宾客后收拾残局,我抢着干端碗擦桌的活,只当消食。周从和串儿山鸡三人躺沙发,我怕他们无聊,开了电影,这下三人更睡得横七竖八了。 忙完我哥和章雯去客房休息,我呼出一口气,裹着毛毯上了沙发。 太暖和了,我恹恹欲睡,倏忽一重,周从枕上我的小腿。他眼睛被电影投射的光映得乌蓝,光点在角膜上流窜。 是电影在转场。 我阖上眼睛,太困了。 大概睡了很久,也许有几十年那么长,陡然一阵踩空了的心慌。我蹬了蹬腿,没掉下去,被压得严严实实。 醒了。 周从移开脑袋,手蹭过来捏了捏我掌心。 “做噩梦了?” 我摇了摇头,才发现我下半身动不了,腿麻了。 电影已经开始唱起片尾曲,空灵的女声响彻,如泣如诉,像个悲剧。 周从觉出我不对,过来查看,一个探身的动作。 山鸡啪地把灯开了,他目光如炬,在沙发上一扫而过,惊叫起来:“哎呀哎呀对不住!我可不是故意的!” 搞得我和周从在做什么苟且之事似的。 山鸡那脸已经回归正道,就差嘴略斜,这会儿造作起来不像个好人。 我直起腰,等那股麻劲缓过去。周从靠着我看完了一场电影,还好我醒得早,不然下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始作俑者跪坐在我边上,伸一根食指,竖了个一,随后那个一字准确无误摁上了我的小腿肌肉。 我惨叫一声,抽搐着厥过去,动弹不得。 “麻了?”周从明知故问。 我憋着声音,忍不住:“别弄那里……” 山鸡眼都红了,不知是嫉是恨:“需要给你们再把灯关上吗?” 徐传传也赶来戳了戳。 我抱头,嘶嘶哈哈地哼,难耐地锤沙发。 啊,那里不可以……慢一点,啊,要去了要去了……我好了。 一切结束,房间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我像个破烂的玩具躺在沙发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徐传传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像小说里被轮了的绝世美人,而且你一定在心里用了很烂的比喻,超烂。” ……你这么了解我真的很是让我毛骨悚然啊串串。 徐传传说:“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特懂你。” 你是神吗! 这么读心下去没完没了,我拒绝再接她的话茬。好不容易把腿舒展开,终于有闲暇聊会儿天。 “今天在宜家不是碰见了豆豆和他男朋友了嘛,我担心他又找个烂人,就和我嫂跟了几步,又拍了几张……” 山鸡表情复杂:“你是私生饭吗?很缺德诶……照片发看看。” 我把多余照片发小群。徐传传和山鸡只看一眼,当即拍板,热恋期小情侣没跑了。 山鸡翻来覆去,犯愁:“脸长得这么大众,怎么在圈子里打听啊……有名字吗?” 我摇头。 徐传传:“其实我知道。”知道他又恋爱了。 言尽于此,但我懂,“你都没提过。” 徐传传面上寡淡,态度明显写着:有什么好说。 是啊,有什么可说。有时会觉得自己可怜,几年的朋友和刚好上三天的人,我们永远是不被选择的那方。 他要专注恋爱,要蜜月,所以抽空看山鸡一眼都难,所以约了我又掉头和别人走,最后要对我撒谎。 徐传传抽了根烟:“我把林豆豆拉黑了,看到挺烦的。” 山鸡惶恐:“啊,怎么了这是!” 这人心够大的。我寻思鸡是不是这辈子没生过气啊,我和徐传传得替他气。你小子给人家跑前跑后,完了受冻脸部瘫痪,人一句话没过问,还不够气一壶呀? “我先不删,我还想看他道歉怎么说呢。”我打趣。 “什么道歉?”徐传传皱眉。 林豆豆为情夫撒谎鸽人,我随口提了。 徐传传面上瞬间乌云压顶,低头操作手机,高频点了一阵,随后锁屏朝沙发上一丢,好似甩开了什么包袱。 她抬头灿烂一笑,“刚把林豆豆放回来骂了一顿,又拉黑了。” 我:…… 山鸡:…… 铁T,你好铁。 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的周从竖起大拇指。 徐传传平时和豆豆玩得好,但她就不是眼里能藏污的人,林豆豆做错事她要骂,而且她骂最狠。 周从从头到尾不发言,一开口就对着我,直中要点:“很多次吗?” 我们仨一起沉默了。 不知道,没细数过,真有些累了。其实我们没苛求过他,不用多分神给我们,但这点小事都不做。 真的很伤人。 山鸡竖起一只手,对天发誓:“我先把话放这儿哈,可不是说人小话。” 徐传传:“你就是,别他妈狡辩。” 我说:“今天随便骂。” “好的,丑话放前头,就当我说人坏话,”山鸡掰鸡爪数了一通,“这么算吧,我和豆豆认识得比你俩晚,大概三年,这期间光我知道的就换了八个男友……” 手指头差点没够用。 徐传传狐疑:“有这么多?” “有些谈几周就结束了,说的是我有印象的。” 有印象的意思是指我们仨都见过,在一起吃过饭的。 山鸡不愧小超市老板,认人算账从不出岔。在我看来豆豆那群男友都一条流水线出来的,实在难分清。 周从插一嘴:“炮友?” 山鸡一声叹息:“是认真谈恋爱的。” 要真是炮友肯定没人说,偏偏豆豆每次都是真刀真枪刻骨铭心地爱,至于结局也总伤筋动骨。 没人不许他爱,只是大家都想他稍微慢些来,别随便找个人渣就送上门,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 也别随便是个人,就能把我们比过去。 谁不想他好好的。 我难受极了。 我是能理解豆豆的,我也想支持他,然而又一次,我们在与他恋人的对峙中落败了,我没办法罔顾这种被省略的刺痛。 没有解释,亦没有重视。 山鸡说:“没事,等分手了会回来找我们的。” 换个人是说阴损话,对豆豆来说居然很客观。向来没有办法,索性退让到这个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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