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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坐在那里不说话? 为什么要哭得那么伤心? 为什么要自暴自弃? …… 柳泽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他全都想要了解。 “柏屹寒?”柳泽虚起眼睛喊了一声,隔太远他看不清楚。 柏屹寒回神,快步向男人靠近,柳泽的眼神忽变得和以往一样,覆了层温柔知性的纱。 那么明显的转换傻子都能察觉出来,更何况柏屹寒并不愚蠢。 在酒吧任人欺凌不会反抗;会反抗并且把人过肩摔,踩住对方最致命的咽喉威胁;神色冷漠,眼中无情;得体大方,待人温柔;哭泣无助抱着他不让走;怒吼着自己应该去死…… 还真是两幅模样来回切换。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柳泽?或者说他到底在心里埋了些什么? 柏屹寒扫过男人的脸,接着不动声色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打开眼镜折叠起来的支架。 “坐过来点儿。”他知道男人的德行,补充说,“不要拒绝我。” 话被堵死,柳泽顿了顿,倒也没再继续推辞,乖乖地挪动位置往青年靠。 柏屹寒满意笑笑,俯身亲自为他带上眼镜,目不斜视,问道:“在画什么?” 柳泽推推眼镜,视线落在放于□□的iPad,语气淡淡,“画自己。” “嗯?”柏屹寒垂头看了眼屏幕,瞳孔骤缩,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随后一屁股坐在床沿边拿过iPad,扯出个还算好看的笑容来。 “画得不错啊,之前学过吗?” 柏屹寒画的是睡觉时的柳泽——侧躺在床上,睡颜恬静,两只手随意摆着。 柳泽则给自己上了色,色彩运用很大胆,只采用了两个颜色——红黑。 红色的人,黑色的背景,脸上淌着两行血泪,如同被剥了皮的人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挣扎,压抑、诡异,还有扑面而来的绝望与窒息。 男人点头,没什么表情,“嗯。” “小时候学的吗?”柏屹寒仔细端详画,随口问。 把素描糟蹋称什么样子了!他辛辛苦苦画了一个多小时!还好这软件能撤回步骤! 柳泽:“小时候参加过兴趣班,学了几年,读初中就没学了,很久没画过了。” 这画越看心里越不舒服,男人并不是在乱画,一涂一抹当中都有情绪宣泄在其中。 柏屹寒熄屏,深呼吸,“柳泽,今天晚上不要回家了。” 他好不放心。 “不行。”柳泽拒绝,“做完晚饭我就得走。” 柏屹寒低头,捂住眼睛,“我不和你一起睡,你睡这里,我睡沙发。” “不会打扰你。” 柳泽还是拒绝,“抱歉。” 相对无言,空气突然安静,柏屹寒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柳泽又开始咬自己,时间悄然溜走,三四分钟过去,一道啜泣声突兀响起。 男人一愣,松开牙齿惊讶抬头——柏屹寒哭了? “你……”柳泽伸出手,但不敢碰。 柏屹寒放下手,双眼通红,长睫湿润,脸上还有几道泪痕,声音哽咽,“留下来吧,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想要你…陪陪我。” 右眼的泪断线,砸落在床单上,“不要走,柳泽。”他深切地乞求,“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好不好?” 柳泽蹙眉,好与不好撕扯着。 见他如此犹豫,柏屹寒擦去眼泪,苦笑一声,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想要你陪陪我而已。” “你应该也知道我妈妈她们的事情吧,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没有人管我,你看,这个房子很大对不对?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每到晚上我都……”泪及时滑落,“我想找个人说话,但是没有人能理我,你懂我的对吧?” “他们都不懂我,但是你一定懂,懂我的害怕,懂我的难过,对不对?我们都一样的,柳泽。” 柏屹寒握住柳泽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脸,“我不是想睡你,只是想找个办法留下你。” 他在男人温热柔软的手心里蹭蹭,把两个人共同的错揽成自己的,“对不起,我用错了方式,真的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做。” “但我只是真的…真的……”柏屹寒喉咙发痛,有些说不出来话,“需要你。” “留下吧,算我求求你。” “我需要你。” “柳泽。” 望向自己的目光炽热而真挚,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像是魔镜,将他的动摇照得一清二楚。 柳泽指尖微动,擦拭青年脸上的泪痕。 柏屹寒乘胜追击,“就这一次,好不好?”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柳泽挤出微笑,皱起来的眉不曾平展,“好,我陪你。” 柏屹寒笑起来张开双手,“那我可以抱抱你吗?就当是安慰安慰我。” 对着那双汪汪泪眼,柳泽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调整姿势坐起来,双膝跪在床上,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拥抱了柏屹寒。 柏屹寒回抱住男人,紧紧圈住那截纤细的腰身,将脸埋他的胸膛处。 虽然他们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但柳泽身上还是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他深嗅,在自己的睡衣上擦了擦眼泪。 演得还不错。 不枉他之前花时间参加大学话剧社团,柏屹寒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弯起唇角,心里暗自得意。 柳泽一下又一下顺着青年背脊抚摸,意图安慰。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从哪里开始错的呢?柳泽想,是他们初见的那个晚上自己说的话?还是他发酒疯缠住了柏屹寒?又或者是…… 算了,不要想了,反正今天是最后一次,今天以后他们绝不会再联系。 - 作者有话说:在这里说一声,三次生活太忙,并且会持续忙两个多月,拼尽全力仍然无法做到与写文两者兼顾,更新大概率隔日,并且是晚上。 之前有尝试过熬夜写或者早一点起床写,但原谅我的身体实在做不到,这具身体被我作践得太差,经常上不来气儿,甚至有时候会忘记呼吸,憋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居然没有呼吸!然后开始调整,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文里有写柳泽喘不过气,因为我就经常这样……… 文章完结后我会用福利番外,以及一些在这里不能说的东西(懂的都懂)感谢大家! 还是感恩看到这里的每一位,爱你们。 晚安。
第28章 身后温柔的轻扶撩拨起睡意,柏屹寒上眼睛,感受到胸膛的缓缓起伏,像是枕在了不断涨落的海面上,他将柳泽往怀里更深处搂,清而亮的嗓音裹着沉沉疲倦。 “我好困。” 厮混到凌晨三点多,早上不过八点出头柳泽开始发烧,他昏睡的那段时间柏屹寒也不敢休息,全程盯着柳泽,生怕出什么问题。 “困了就睡吧。”柳泽说。 睡衣宽大不合身,白皙肌肤袒露在外,柏屹寒用脸拨开领口埋在男人赤/裸的胸上摇摇头,“不要,我睡了你会走。” 温热潮湿的气息喷洒,一股痒意随之泛开荡漾到身体各处,柳泽不由得抖了抖,耳尖迅速充血变红,松开安慰青年的手往后撤退,声音浅轻,“我答应你了,不会走的。” 柏屹寒跟着倒,顺势将男人扑到床上,“我不信,你会骗我。” 胸腔深深起伏了一下,柳泽又在叹气,“卧室门都锁上了,外面肯定也锁了吧,我能去哪里?” 他参与过Jasmine智能家居系统的设计,也就是现在广泛应用于各种场所的高级安保系统前身,柳泽刚开始真以为门坏了,后来柏屹寒用指纹打开门时才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青年不说话了。 柳泽双肘撑床,拍拍试图用沉默掩盖尴尬的柏屹寒,倦色苍白的脸上浮荡清清笑意,“好好睡,今天我真的不走,放心吧。” 柏屹寒偷偷摸摸瞥了眼男人,有些心虚地说:“那我能这样抱着你睡觉吗?” 柳泽调整了一下眼镜,“我要工作。” 柏屹寒猛地爬起,双手撑在男人腰两侧,眸里跳跃期待的光,“床上也可以工作啊,我去给你拿桌子。” 说着他蹬蹬蹬跑到床正对的墙壁处推来了一张可以横跨KING SIZE大床的长桌。 为了不下床,柏屹寒特地找家里的木匠师傅定做的,特别方便,不用了往外一推就成。 “喏。”他双手一摊指向桌子,“电脑放上面工作吧。” 柳泽大眼睛眨巴眨巴,有些懵,由于工作需要,他几年前了解过木材市场,这木的质地和成色明显是上好的小叶紫檀,用料扎实,上面雕刻的花纹精致,市场价估计四十万起步。 柏屹寒居然拿如此昂贵的木材做成了这样一个可以滑动的桌子,收藏价值大打折扣,或许在一般人看来需要珍藏的东西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个塑料小玩具,他并不在意这样做是否会影响什么。 差太多了啊……他想,当时不应该同意的。 还好,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会各回正轨再无任何交集。 “谢谢。” 柳泽坐起来,侧身想拿笔记本,柏屹寒抢先一步拿起它放在桌上,贴心地打开解锁,笑说:“密码是byh0928,字母小写。” “好,知道了。” “工作吧,不打扰你。” 柏屹寒说完便转身离开,柳泽诧异,脱口而出,“你不和我一起睡觉了吗?” 这话说得颇有歧义,青年挑眉,扬起唇角,“马上就来陪你。” 柳泽抿唇,垂头摆弄笔记本没回答。 柏屹寒怕热,中央空调温度常年保持在22度,柳泽身虚,受不了这个温度,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六度,再去衣帽间拿了一件外套。 他回来时,柳泽正一脸凝重地盯着笔记本屏幕,把外套给他披上时都没反应,柏屹寒好奇地瞅了一眼。 “这个数据有问题啊。” 柳泽抬头,眼神亮了一瞬,“哪里有问题?” 柏屹寒双手背在身后弯腰凑近男人的脸,“你想听?” 柳泽咽下唾沫,盯着青年点头。 “哎呀哎呀。”柏屹寒抬手枕在脑后,“突然好困啊,要是某人能说句柏屹寒我想听,让我清醒清醒一下就好了。” “……”男人推了推眼镜。 柳泽前期对这个项目做过调研,十分清楚底下人整理出来的报告数据出了问题,柏屹寒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有错误倒让他有些惊喜。 键盘敲击声哒哒响起,柳泽没回答。 柏屹寒斜眼瞥他,鞋子一甩上床掀开被子躺在柳泽旁边,眼神幽怨,“干嘛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柳泽目不转睛,键盘敲得飞快,“你怎么看出来数据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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