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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作践自己就为了他?”柏屹寒怒不可遏,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一字一句,“还是你觉得这样他就会心疼大发慈悲回来看你一眼?当昨天是在做梦?柳泽,你才是在做梦。” 男人愣怔,愁眉不展。 青年越说越生气,从小到大没人敢忤逆他,没人敢对他说不,没人敢让他不高兴,不管是梁柏还是柏朝乐和那个混账爹梁民远,身边人都会宠着他,只要是他开口,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然而柳泽并不是,他需要自己去争,争一个柳泽的心甘情愿。 “把自己身体搞得一团糟,每天去酒吧买醉任由那些人欺辱,搞得浑身是伤,还和他们睡?就因为那个混蛋?!” 柏屹寒控制不住音量,力气没收住,柳泽吃痛闷哼的声音竟也没唤回他的理智。 “不就是二十年吗?又怎么样!他现在爱你吗?你住院了他都不舍得来看一眼!如果他真的对你好,你用得着天天去酒吧?” “你该明白你们的缘分尽了。” “你才三十二,剩下的时间都要这样浑浑噩噩的活吗?!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酒吧,没有路过那条巷子,你知道那三个人会怎么对你吗?!“ “你就非要为他毁了自己?那个混蛋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 “闭嘴!闭嘴!”柳泽眼眶猩红,目眦欲裂,一行清泪急速坠下,和纸片一样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不准这样说他!不准……!” “我们缘分尽不尽与你无关!” 男人从来都是一副温柔、甚至怯弱的模样,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挑起他的情绪,可现在却异常激动地反驳柏屹寒。 青年眸光闪动,不可置信。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柳泽瞪着眼睛,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滑,“我毁了自己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我巴不得他们弄死我! “不需要你来帮我!我不需要!” “你不就是想睡我吗?随你的意难道不高兴吗?嗯?” “作践?”柳泽冷笑,悲凉又凄切,“我就是贱!不然怎么会对你说那种话!同意你的要求!我这种贱人就应该去死!”他忽地抓住柏屹寒衣领与其对视,“我就应该去死!这样对了吗?” “这样你满意吗?” 柏屹寒居然真的从男人眼中看到了“询问”的意思。 “对了吗?”柳泽边哭边放声大笑,像是终于疯了。 “我应该去死?对不对?” “没错,这样才对。”他呢喃,“死了才好。” 青年脑袋发懵,被男人歇斯底里的样子震住,连忙上前拥抱他紧紧按在怀里安抚。 没想到男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柏屹寒服软,不敢再和柳泽犟,用慌张的语气开始哄人,不停抚摸那瘦得可怜的背脊,“不对不对这样不对,我错了,别哭、不要哭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 “对不起,不哭了,我们不哭了。” 安慰苍白无力,柏屹寒后悔自己没多读点儿书,以至于现在手足无措,连好听一点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泽仰头望着天花板,湿润的眼珠轻轻颤动着,陷入回忆当中,良久过后他闭上眼睛,泪水蜿蜒曲折,仿佛雨夜中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用极快的速度消解完情绪,他张唇,嗓音比之前嘶哑上许多,“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吓到你了是不是?” 柏屹寒把人往更深处揉,脸埋在男人肩头,委屈地“嗯”了一声。 狂风暴雨过后通常会平静一段时间,两人高昂的情绪暂时落下来,柳泽发出漫长的叹息,咽下满嘴的苦涩慢慢抬起手,犹豫着轻轻拍了几下青年的背。 “对不起,我也不该说这种话,但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所以忘了吧。” “之前答应你的那顿饭我会做的,就今天晚上吧。” 柏屹寒沉默。 “放开我吧。”柳泽说。 青年不动。 “柏屹寒?” 还是沉默。 “我又不是一次性用品。”柏屹寒突然出声,松开男人转而抓住他的肩膀,“用完就扔不太合适吧?” 柳泽正欲解释,柏屹寒抢先一步开口,正言道:“先别着急拒绝,昨天的事情我可以忘,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得一样。” “嗯,好。” 青年笑眯眯,“所以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什么?我们……”柳泽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昨天你只是喝醉了在我家里睡了一晚上。”柏屹寒扯起唇角,僵硬的笑容浮于表面,“有问题吗?” “柏屹寒。”柳泽有些着急,补上适才未能说完的话,“我们不能这样。” 柏屹寒开始撒泼耍无赖,“不是你说的要忘了吗?我这个人很仗义的,从来不会和朋友无缘无故断联绝交,既然昨天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做朋友?” 柳泽:“……就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柏屹寒追问。 “不能。” “为什么。” “不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 两人来来回回十几次,柳泽彻底没招了。 见男人扶额不说话了,柏屹寒撩撩头发站起来,“你躺床上休息休息吧,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 “嗯。” 柏屹寒转身离开。 指尖还有些发麻,柳泽抹了一把湿黏的脸,唉声叹气,大脑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当中,手机铃声冷不防响起,他起身四处张望,最后在床边落地窗旁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手机。 “柳总监,不好意思打扰您,需要请您查阅一下方案,星期二就要最终敲定,时间很急,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能联系到您。” 柳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好意思,昨天到现在在处理私事,没有时间看手机,我现在马上查看,两个小时之内一定答复。” “好的,万分感谢。” “应该的。” 挂掉电话,疲惫顷刻间压上来,犹如千斤重的巨石,柳泽强打起精神来准备处理工作。 他回头,看见柏屹寒放在床头柜上的iPad还没有熄屏,一副还未完成的素描出现在眼前,柳泽走过去拿起平板,上面是正在睡觉的他。 男人无奈微笑,眼里泛着酸楚,与此同时,柏屹寒正躲在卫生间里冷静分析—— 到底如何才能拆散他们,让柳泽移情别恋。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可怜的泽泽宝 柏二寒也挺可怜的,差点儿被吓死
第27章 脑中刮台风一般迅速飘荡过各种各样不入流的想法,青年眼眉逐渐凝重,门外忽传来把手不断扭动的声响,柏屹寒眸韵顿清,猛扭头向外望,目如鹰隼,好似直接穿透木门盯住了男人。 正试图开门出去的柳泽浑身一激灵,感到阵阵冷气拂过,他摸了摸脖子,抬头望了眼天花板——中央空调源源不断流出如冰般的风。 温度开太低了,好冷。 柳泽没继续在意,接着转动门锁,可奇怪的是明明听到锁开了,门却怎样都推不开,向里向外都不行。 难道坏了? 柳泽疑惑,没注意身后有道高大的阴影缓步逼过,直到眼前的光陡散,他抬头,看见门上倒映着被光拉扯到模糊的轮廓。 “你又要走?”男声幽幽,隐约绕着丝丝怨气,“不当面和我打声招呼吗?” “……”心中涌出一股无奈,他就提前走过那么一次而已。 柳泽回头,仰起目光,“我不走。” “那你出去干什么?” “找眼镜。” 柏屹寒眼皮半垂,盯着柳泽的脸,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柳泽直觉有些奇怪喂,于小衍,但具体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门是坏了吗?为什么打不开?” 柏屹寒神色自若,“要指纹。” “卧室门也要用指纹?”柳泽嘀咕。 “是啊。”柏屹寒说,“多重防盗,安全。” 男人略颔首,表示明白,他们这种有钱人最怕死了。 柏屹寒牵起柳泽手腕,将他往里面带,行为自然亲昵,如同做了夫妻,“躺着休息,我去帮你找。” 柳泽张口,柏屹寒以为对方又要拒绝,连忙道:“你近视看不清楚,我去就好。” “不是…”柳泽微叹,“我是想找你借一下笔记本,有些工作方面的事情我得处理。” 柏屹寒:“什么工作非得周末处理。” 柳泽泄了一声气:“我们哪有什么周末啊,有事儿就得随时在。” “行吧。”柏屹寒按住男人肩膀把他转了个身往床那边推,“休息休息。” “除了眼镜和笔记本还需要什么?我都给你拿进来。” 柳泽摇摇脑袋,“暂时不需要什么了。” “好好好,在里面等我。” “嗯。” 柏屹寒用指纹解开锁出去,确定关好门之后才去了客厅。 眼镜?自己当时放哪里去了?他挠挠头,回想昨夜。 昨夜晚上他们在玄关吻了许久,柳泽双腿无力实在站不住,柏屹寒抱起他来到沙发上继续接吻。 他记得,柳泽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双眼半眯,他们第一次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时银月辉辉,照在男人被情潮侵蚀的面庞上,眼镜还在反光。 柏屹寒想要看清楚他的脸,于是取下眼镜随意一扔…… 应该就在沙发那边了。 他走过去,果然在地毯上找了男人的眼镜,捡起它,柏屹寒返回二楼推开专门用来打游戏的房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方便玩不同的游戏,翻找了一会儿,他带上柳泽需要的笔记本后回了同一层的卧室。 此刻窗帘全部拉开,落地窗外景色如画,云悠天清,并排的梧桐枝桠摇晃,与风缠绕嬉戏,金纱似的阳光轻轻落在柳泽身上,像是在描绘他。 柏屹寒忽然不敢动,怕扰了这幅随时会消逝的画。 柳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在iPad上面涂涂画画,感受到视线,他朝门口方向看去。 男人五官端正俊秀,线条干净利落却十分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仿佛一尊美丽沉静的白瓷,极易碎,然而那双眼睛却萦绕着一种如鬼魅般的冷漠,慑人心魄,犹如无人能踏足的死亡潮湿之地,让外来者望而生畏。 柏屹寒愣住——好漂亮……换句话说,柳泽不管怎么样,温柔的、冷漠的、痛苦的、哭泣的……都漂亮极了。 当初在酒吧他也看过柳泽这样的眼神,那时并没有什么感想,只觉奇怪,但现在柏屹寒迫切地想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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