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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开玩笑,林放大笑了两声,随口附和,“如果真有混不下去的那天,我第一个来投靠你。” 因为时差,Max那边正是深夜,他还有工作要忙,林放和他又聊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后没几秒,林放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席岁和护士就走了进来。 他对上席岁的目光,后者领着护士到他床前,语气平常,“打完了?” 林放嗯了一声,配合着护士拔完针,等人出去了才问席岁,“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席岁低头配药,默了两秒没答话,反问道:“聊了什么?” 打了一上午电话,林放这会儿头还有些晕。他往后靠住枕头,简单说了下Max下周要来的消息。 “我想着自己刚好在江城,他过来我不能不招待,到时候请他吃顿饭,叙叙旧。” 药配好,席岁先递药再送水,“你的手伤起码要养一个月,下周去见他会不会不合适?” “到时候让司机开车,我就是去吃饭,没什么问题。” 席岁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打消了念头。他转而问道:“陈阳的事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林放一口气吞完所有药片,皱着眉头犯难,“导演肯定不能换,只能看看能不能跟迅影讲和。” 尽管席岁是个外行,但也知道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要想在保住导演的前提下和迅影讲和,几乎不可能。 他不想跟林放绕弯子,索性直说,“林放,新艺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商,出现这种舆情,新艺是可以选择撤资的。” 药片的苦味缠绕舌尖,林放瞳孔微颤,他抬头盯住席岁,忽然不太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席岁眼底是公事公办的冷静,“你所说的谈和不是最优解,新艺不会希望自己投资的项目里,有一个像陈阳这样的不定因素。” 林放看着手里的杯子不说话。 陈阳三番五次闹事,他一次又一次地帮忙处理,哪怕这次的事情顺利解决,也难保下次陈阳不会继续。这次开除导演,下次又是开除谁呢? 林放不想得罪迅影,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得罪迅影,就会得罪新艺,两头都得罪不起。 他吐息忽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 “你的顾虑是什么?”席岁出声打断,“得罪人?投资款?还是舆论?或者都是。” 林放皱眉,他已经累了一个上午,不希望听到席岁再催他,“你别着急,我说了会解决就一定能解决。” 这套说词显然不能说服席岁,他态度冷硬,当机立断,“我会通知新艺,让他们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林放唰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通知新艺撤资?” 烦躁的情绪突破临界点,他突然爆发,“我都说了在想办法为什么非要催我?这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吼完,房间一片死寂。 席岁眼中有错愕,更多的是藏在冷静表皮下的愠怒。 办法?什么办法?办法就是混不下去就打道回府? 护士就在护士站,走过去再回来用不到一分钟。他本意是不想打扰林放和朋友叙旧,可却意外听到了自己最不愿听到的。 明明之前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不会再离开的人,转头又要落荒而逃。 明明他说过自己可以帮忙,却宁可逃走也不求助他一下。 席岁觉得自己想错了。 大错特错。 他对林放还是太过纵容。 长时间的沉默让林放恢复了冷静,他意识到自己话说得过分,抿了下唇道歉道:“对不起。” 他低头,“给我一天时间,就一天,我给你一个答复。” 他左眼窝的淤青颜色比之前深了些,刚刚拔针的右手背上针眼还在往外冒血,染红了半块创可贴。 席岁听到自己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满腔的怒火被压下,他伸手为林放按住针眼,语气仍旧淡漠, “我的意思是通知新艺,让他们以合资方的身份去和迅影谈判,让陈阳退出此次拍摄。” 林放愣住,“那你,你干嘛要说撤资?”害得他误会新艺是要落井下石。 “不这么说你只会继续纠结要怎样安抚陈阳,安抚迅影,始终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针眼的血止住,席岁松开手站起身。 他垂眼看着林放,周身气场透出一股疏离,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拒人千里, “我会给你找个护工,明天之后由他照顾你。” 他眼中的冷意刺得林放心底发慌,“那你呢?” 席岁收回视线,转身的同时给出答案,“我今晚回北昌。”
第22章 一次不少 “你等等!”林放完全还在状况之外,他有些不明白席岁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 “你什么意思?今晚就回北昌?” 席岁顿足,很重地舒了一口气,“是。” 答案确定,林放更加困惑,“不是。我,我,如果你是因为刚才我说的那句气话生气,我向你道歉,你也有权利不原谅。但……” 问题在于,就凭林放对席岁的了解,他不觉得席岁会因为一句话就对他的态度大变。 他们俩的关系能缓和到今天这一步实在不容易,林放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席岁放走。 他掀了被子坐在床边,盯住席岁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为什么忽然就要回北昌?告诉我原因。” 席岁回头,皱着眉觉得好笑,“我为什么不能回去?我回不回需要得到你的批准?” 太明显的气话。林放走到他面前,一眼就看出他在转移话题,“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直视席岁,“你听说我出事,就立马跑来江城看我。这几天在我身边忙前忙后的照顾,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在乎我。” 是啊,席岁在乎他,他能感觉到,正因为能感觉到,现在才觉得奇怪。 “你突然说要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话,让你产生了误解吗?” 席岁表情微怔,连带着眼中的那点怒气都淡了一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有一种自己无论如何伪装,都会被眼前这人看穿的无力感。 见他还是不说话,林放恨不能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席岁,我俩二十来岁谈恋爱的时候都能做到有话直说,你别越活越回去!” 越活越回去?席岁反问:“到底是谁越活越回去?” 林放一愣。 席岁忍无可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可以解决你眼下的麻烦?但你呢?宁可落荒而逃,也不打算利用一下我这个送上门的人脉!” 席岁气,不知道是气林放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喜欢一走了之的毛病,还是气自己热脸贴冷屁股,送上门都没人要。 林放捋了捋他话里的意思,没捋明白,“谁说我要落荒而逃?我逃哪儿去?” 席岁紧闭的嘴唇蓦地一张,大概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 “刚才你和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你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 林放拧成一团的眉头豁然展开,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你听到我说要出国投靠Max,以为我又要走,所以才这么生气的是吗?” 席岁移开视线,冷冰冰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矛盾的期待,“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放一口否认,他心软了一下,随即就是自责。 席岁担心他像几年前一样说走就走,所以催他解决陈阳的问题。席岁不是生气,是害怕,害怕他走。 他拉住席岁的手,耐心解释,“我跟Max说笑的,我国外的房子都卖了,全部身家都投回国了,走不掉的,就算能走我也不走。” 席岁视线回正,面色有所松动。 林放揉了揉他的指节,哭笑不得,“你早说嘛,进门的时候我问你,你还骗我。你那会就该一脚把门踹开,问我说的什么屁话,警告我要是敢走,就打断我的腿!” 席岁抽回被握着的手,语气不咸不淡,眼神却明显透出有惊无险的愉悦, “手已经折了,再打断你的腿我还是人吗?” 能说笑就证明人哄好了,林放松了口气,凑上前笑着问他,“那护工还找吗?” 席岁瞥开眼,“没预算。” “机票呢,还定吗?” “……”席岁不说话。 林放噗嗤笑出声,对准他的脸颊亲了一口,“下次想听我跟谁打电话就大大方方地听,坐我面前听都成。” 席岁眼睛眨得睫毛都快扇出残影,愣是还要装出八风不动的样子。 林放忍不住了,笑着抬手掰正他的脸,对准他的嘴巴吻了上去。 这些天受伤住院,席岁每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林放早就心痒痒得不行。缠着席岁吻了半天,吻到能感觉到对方体温升高,他退后一寸,压着嗓音问道: “做吗?” 席岁眼中蒙着一层水汽,他吐息轻喘,尽管身下早就绷得发紧,他还是按住了林放的肩头,看了眼他打着石膏的左手,摇头拒绝, “想都别想。” 林放撇嘴,二话不说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胡乱开吻。 陈阳的事,林放最终还是不想让新艺和席岁插手进来。以他的逻辑,人是他当初招进来的,就该由他送出去。 因此出院当天,他就带上了公司的法务团队,在江城的一家饭店里约见了陈阳的团队。 本着好聚好散的原则,谈判一开始林放还保持着十分友好的态度。 可陈阳那边一听说剧组要解约,先是不同意,后又用撤资做威胁,最后还想把过错全部推到剧组身上,要求剧组发布道歉声明,他们才同意解约。 错不在剧组,没理由道歉。眼看和平谈判进行不下去,林放也忍的不想再忍。陈阳和经纪人双人闹骂进行得如火如荼时,他反手甩出一堆照片和录音。 照片从狗仔手里买的,录音是组里一些工作人员随机录的,东西不同,但内容一致,都记录着陈阳在剧组胡搅蛮缠,耍大牌的时刻。 看着对面熄了火的两人,林放好言相劝,“我敬人三分,为的是人家也能敬我三分,不是要人蹬鼻子上脸的。” 他点了点面前的照片,眼刀冷冷地往陈阳身上扎, “陈阳,自此你进组以后把组里闹得鸡飞狗跳,但凡你知道适可而止,我都忍了。但现在,要么你乖乖地给我走,要么我把这些东西爆出去,谁都别想好过!” 圆桌对面,陈阳脸色憋成了猪肝色,他看着满桌的照片气急败坏,“你居然敢算计我!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我让你在这圈子混不下去!” 林放冷嗤,原本他还想着给对方留点颜面,这下看来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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