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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不说话了。 他重新趴回吧台，盯着水杯里漂浮的冰块，眼神黯淡。 艳姐看着他那副样子，差点就把真相说出来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毕竟是惊喜嘛，总要有点波折才叫惊喜。 “行了，”她拍拍周朗的肩，“别自己吓自己。知然那孩子，对你什么样，你心里清楚。” 周朗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那点不安，还是没散。 唱完最后两首歌，周朗提前离开了夜色。他没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回家，而是走得很快，脚步很重。 推开家门时，周梅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周朗进来，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周朗那张阴沉的脸。 周梅愣了愣。 这段时间，周朗虽然还是那副德行，但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有时候还会哼着歌进门，虽然一看见她就立刻闭嘴，但那副轻松的样子，她是看得出来的。 怎么今天……又拉下脸了？ “怎么了？”周梅问，“跟人吵架了？” “没有。”周朗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回卧室，关上门。 周梅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眉头皱了起来。 这孩子…… 这段时间不是挺高兴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46章 狠话听着都像情话 五月三十一号天，周朗肚子里的火已经憋到了嗓子眼。 早上到包子铺，季知然没来。周朗一个人吃完包子，走到学校，早自习铃都响了，季知然的座位还空着。 周朗盯着那个空座位，手指捏着笔，好像这笔今天不断成两半，就不行。 早自习，老李走进来看了看教室，嘱咐道：“季知然同学今天请假，家里有事，王皓帮忙记一下笔记。” 听见这话，周朗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面前摊开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请假。 家里有事。 什么家里有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有事了？ 从京城到这地方来有事儿？ 周朗不信。 他想起这几天季知然的异常，想起王皓的遮遮掩掩，想起艳姐打马虎眼的样子…… 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想的可能。 下课铃一响，周朗没动，还坐在座位上。 王皓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了眼周朗阴沉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 张强倒是没眼力见，凑过来问：“哎，季哥家里有啥事儿啊？” 周朗没理他。 王皓赶紧拽张强的袖子：“闭嘴吧你！” 张强不明所以，但看周朗那脸色，也识趣地没再问。 中午吃饭，周朗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王皓端着餐盘想过去，被张强拉住了：“别去，朗哥今天心情不好，去了就是送死。” 王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周朗对面坐下。 周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冰冰的。 王皓硬着头皮开口：“朗哥……季哥可能就是真有事，你别多想……” “我多想什么？”周朗打断他，声音很平。 王皓噎住了。 这时张强也端着餐盘过来了，一坐下就说：“该不会是有新欢了吧？” 话一出口，王皓脸都白了。 他猛地转头瞪张强，那眼神恨不得杀人。张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嘴。 但已经晚了。 周朗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了桌上。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朗站起来，餐盘里的饭还剩大半。他看都没看王皓和张强，转身就走。 王皓看着他的背影，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只能狠狠踹了张强一脚：“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张强捂着腿，一脸委屈：“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你知不知道朗哥这几天本来就疑神疑鬼的？！”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王皓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周朗走出食堂，没回教室，也没去水池。他翻墙出了学校，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张强那句话，其实没说到点子上。 有没有新欢，周朗觉得根本不算事儿。 季知然大城市来的，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要是真看上谁了，周朗认。 让他难受的不是这个。 他难受的是，季知然要是不喜欢他了，可以直接说。他周朗又不是什么阎罗王，难不成还不许人提分手吗？ 可季知然偏偏不。 他躲着，藏着，请假，玩消失。 这算什么意思？ 把他当猴耍？ 周朗越想越火大，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石子撞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下午的课他直接没上。 在水池一直待到天快黑。 九点多，他踢着石子往回走，准备回家挨骂。走到老街路口时，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知然。 他正往夜色的方向走，脚步很快，手里好像还拎着个袋子。 周朗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拐进旁边的巷子，跟了上去。 跟踪。 这事儿他以前干过，跟踪过欠钱不还的小混混，跟踪过找艳姐麻烦的醉鬼。 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跟踪季知然。 夜色酒吧就在前面。周朗躲在巷子口的阴影里，看见季知然推门进去。 然后，几分钟后，艳姐走出来，在门上挂了块牌子。 周朗眯起眼睛看。 牌子上写着：暂停营业。 暂停营业？ 艳姐的酒吧，除非特殊情况，从来不打烊。今天这是…… 周朗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闪过各种离谱的猜测。 就在这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王皓。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进了夜色。 周朗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酒吧里，季知然，艳姐，王皓。 暂停营业。 他们三个在干什么？ 有什么事儿，非得背着他？ 周朗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夜风吹过来，他却觉得浑身发热，那股憋了几天的火，终于烧到了顶点。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了出去。 夜色酒吧的门被他一把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 酒吧里，三个人正围在吧台边，听见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 季知然，艳姐，王皓。 三个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周朗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眼睛死死盯着季知然。 吧台上摊着些彩带、气球，还有一个没拆封的礼盒。王皓手里还拿着个打气筒，艳姐手里捏着几张彩纸。 但周朗都没看见。 他只看见季知然。 看见季知然脸上那副惊讶的表情，看见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然后，那股憋了几天的委屈、不安、怒火，全涌了上来。 他眼睛一热，声音哽在喉咙里。 “季知然，”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季知然愣住了。 “你是不是……”周朗往前走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憋着，没让它掉下来，“就跟我玩一玩？新鲜劲儿过了，就懒得搭理我了？” 季知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艳姐和王皓在旁边，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说话。 周朗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可季知然只是愣在那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沉默像把刀，扎在周朗心上。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被人耍了还巴巴地凑上去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的傻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周朗！” 季知然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周朗没回头，只是甩开他的手。 “周朗！”季知然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急，“你听我说！” “说什么？”周朗回过头，眼睛红红的，“你说给我听听？” 他指着吧台上那些东西：“这些东西，是给谁的？啊？” 季知然看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笑，也不是害羞的笑，而是很无奈的，又有点心疼的笑。 “给你的。”他说。 周朗一愣：“什么？” “这些，”季知然指了指吧台上的东西，“是给你的，明天不是你生日吗？你忘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朗眨眨眼，又眨眨眼。 他看了看吧台上的彩带、气球、礼盒，又看了看季知然，再看了看艳姐和王皓。 艳姐叹了口气，摇摇头。王皓挠挠头，嘿嘿傻笑。 周朗的脸，腾一下红了。 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知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全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好笑。 他走过去，拉住周朗的手，把他拽回吧台边。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季知然说，声音很轻，“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们一个惊吓。” 周朗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太他妈丢人了。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操。 周朗想死。 季知然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突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羽毛拂过。 周朗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季知然看着他，笑了：“现在信了？” 周朗愣了几秒，然后一把抱住季知然，抱得很紧，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季知然，”他在季知然耳边低声说，声音还带着点哑，“你他妈敢不和我好，我就杀了你。” 这话说得狠，但语气里全是委屈。 季知然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 他笑了笑，轻声回应：“你也一样。你要是敢不要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这话也狠。 但两人听着，都笑了。 吧台边，艳姐和王皓对视一眼，同时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但心里都是一阵叹气。 艳姐叹气是觉得：刚谈恋爱就是甜蜜蜜的，狠话听着都跟情话似的。 王皓叹气是觉得：电视剧诚不欺我！
第47章 艺术班 生日那场乌龙之后，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期末考像场无声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淹没了整个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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