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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院。 许羡黎躺在输液室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药水一滴滴地流进血管里。 他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医生说他体质太弱了,加上情绪郁结,抵抗力下降才引起的高烧。” 沈希鱼坐在一旁削苹果,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好好的发什么愁?把自己搞成这样。” 许羡黎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情绪郁结? 或许吧。 那种想触碰却不能触碰的痛苦,比高烧更折磨人。 “砰。”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夹杂着某个教授的香味。 许羡黎原本昏沉的大脑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费力地睁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越卿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外面穿着深黑色的外套,因为走得急,胸口微微起伏,额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薄汗。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完全没了平日里那个从容不迫的越教授的模样。 “越……越教授?”沈希鱼手里的苹果差点掉了,“您怎么来了?” 越卿没有理会沈希鱼。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人身上。 看到许羡黎这副虚弱的样子,越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呼吸都停滞了。 “烧退了吗?” 越卿走到床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羡黎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 那个狠心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39度5。”许羡黎迷迷糊糊地回答,声音轻得像羽毛,“越教授,我是不是快死了?” “闭嘴。” 越卿低喝一声,语气严厉,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想要探许羡黎的额头,但在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秒,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冰到他,更怕自己一旦触碰,就再也舍不得放开。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越卿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风暴,“为什么不找我?” 许羡黎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眼眶突然红了。 “你说那是胡话。” 许羡黎委屈得像个小媳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你说要修正……要仅此而已……” 越卿的心脏猛地一痛。 他那天随口编造的谎言,真的把这个傻孩子伤得这么深。 “我是骗子。” 越卿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克制。 他一把抓住了许羡黎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滚烫的掌心相贴。 许羡黎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回握,却被越卿更用力地扣住。 “我是骗子。” 越卿俯下身,凑到许羡黎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但我后悔了。” “许羡黎,你是我的药。我不许你病,更不许你离开我。” “别推开我,好不好?” 沈希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苹果彻底滚到了地上。 这……这是那个高冷禁欲的越教授?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而病床上的许羡黎,在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温度后,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反手抓住了越卿的手指,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越卿……” 他喃喃地叫着这个名字,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推开你,你也别推开我。” 越卿看着他乖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反握住许羡黎的手,放在唇边,落下虔诚而滚烫的一吻。 “好。” “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第24章 越教授,请多指教 校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越卿没有走。 他让沈希鱼先回学校处理剩下的事情,自己则留了下来,美其名曰“作为导师,关心学生的身体状况”。 沈希鱼走的时候,眼神古怪地在两人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越卿的肩膀:“越教授,黎黎就拜托您了。那个注意安全。” 越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沈希鱼立刻缩着脖子溜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许羡黎靠在床头,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一滴滴落下,冰凉地流进血管。 他看着坐在床边削苹果的越卿。 男人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果刀,果皮在他手下连成一条完美的长带,不曾断裂。 这一幕太过居家,太过温馨,以至于许羡黎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寻常的爱人。 但理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越卿。” 许羡黎突然开口,声音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哑。 越卿手中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纵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那天在办公室,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许羡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你说那是失误,说要修正,说我们仅此而已。为什么?” 越卿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果皮断了。 他沉默了几秒,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然后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黎黎,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越卿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理智。 “哪里不合适?”许羡黎反问。 “哪里都不合适。” 越卿转过身,面对着许羡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我比你大5岁。” “5岁。” 越卿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这个数字,“这5年,是你最宝贵的青春,是你从学校走向社会的黄金期。而我,已经是个在泥潭里打滚多年的老男人了。” “我不介意。”许羡黎急切地说。 “你现在的你不介意,是因为你还没见过世面。” 越卿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等你毕业了,工作了,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周常易也好,沈希鱼也好,甚至是未来任何一个和你年纪相仿、阳光健康的人。那时候,你会后悔的。” “后悔跟我这个比你大5岁的老男人在一起,后悔被我的那些破事缠身。” 许羡黎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那你呢?你就替我做决定了?你就觉得我会后悔?” “我不是替你决定,我是……” 越卿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压抑着某种痛苦。 “我有心理疾病,黎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不是偶然。我有严重的控制欲,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甚至可能有暴力倾向。我会想把你锁起来,想让你只能看着我,想让你除了我谁也接触不到。” “我是个疯子。” 越卿看着自己的手,“靠近我,你会变得不幸。我不想耽误你,不想让你变成另一个疯子。”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像是在倒数。 许羡黎看着眼前这个自我厌弃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越教授吗? 他的冷漠,他的无情,他的推开,都是因为恐惧。 恐惧自己会伤害他,恐惧自己会毁了他。 许羡黎突然笑了。 他费力地坐直身体,扯到了手背上的针头,不顾渗出的血珠,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越卿的脖子。 “你干什么!”越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怕弄伤他,又怕自己失控。 “别动!” 许羡黎死死地搂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越卿,你听好了。” “我不怕你是疯子,我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我有皮肤饥渴症,离了你会死。你控制欲强,那我就让你控制。你想把我锁起来,那我就乖乖待着。” “你说我年纪小,不懂事。可我知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5岁算什么?就算50岁,我也要赖着你。” 许羡黎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越卿,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越卿,别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我就问你一句。” “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越卿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倔强得像头小兽的少年,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年龄差。 去他妈的心理疾病。 如果这是劫数,那他认了。 越卿猛地伸出手,扣住许羡黎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和克制,而是带着一种毁灭般的疯狂和占有。 他撬开许羡黎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每一寸属于他的领地。 许羡黎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紧紧抓着越卿的衬衫,任由自己沉沦。 良久,越卿才松开他。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急促而滚烫。 “许羡黎。” 越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满足。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想再走了。”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男朋友,也是你的主治医生。你的病,我治一辈子。” 许羡黎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美得惊心动魄。 “好啊。” 他凑上去,在越卿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越教授,请多指教。”
第25章 吃点开胃菜 周五下午,许羡黎向辅导员请了周末的假。 面对沈希鱼“你要去干嘛”的八卦眼神,许羡黎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家里有点事,回去一趟。” 沈希鱼狐疑地看了他半天,最后耸耸肩: “行吧,不过你这脸色怎么看着像是去赴刑场似的?又不是去见家长。” 许羡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去见家长? 某种意义上,好像也差不多。 他背着包走出校门时,越卿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黑色的轿车低调奢华,车窗半降,露出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越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许羡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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