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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卿的动作快得不像话，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按在了沙发上。 许羡黎的后背撞上沙发靠背，还没来得及反应，越卿已经压了上来。 “越卿！” “别说话。” 越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宠溺的越卿。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许羡黎陌生的东西，冷硬的、不容置疑的。 越卿从他身上起来，走到门口，锁上了门。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然后是另一扇窗，然后是阳台的门。 他像是一个在执行某种仪式的人，动作有条不紊，每锁上一扇门，脸上的表情就平静一分。 许羡黎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越卿的背影，手心开始出汗。 “越卿，你在干什么？” 越卿没有回答。 他检查了所有的门窗之后，走到许羡黎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 是一种灼热的、近乎偏执的光。 “黎黎。”他伸手捧住许羡黎的脸，“从今天起，你哪里也不要去。待在我身边。” 许羡黎的手机被拿走了。 他的社团、他的老师、他的同学，越卿都帮他请了假，发了信息。 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像是一个无法逃脱的囚笼。 许羡黎知道越卿没有安全感，也知道这段时间确实忽视了他。 他什么都依着越卿，没有反抗。
第53章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 第一天，沈希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许羡黎在社团群里发了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请假几天”，语气很平常。 越卿也发了消息给他，说许羡黎在他那儿养病。 第二天，他发消息问许羡黎好点没，没有回复。 第三天，还是没有回复。他给许羡黎打了个电话，关机。 第四天，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许羡黎这个人，就算生病了，手机也不会关机。就算不接电话，看到消息也会回一个“嗯”或者“好”。 他又给越卿打了电话。 “越教授，黎黎在你那儿吧？他好点了吗？我打电话关机了，有点担心。” 越卿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还在睡。手机没电了吧，我让他充上电给你回。” “好，你让他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嗯。” 电话挂了。沈希鱼盯着手机屏幕，越看越觉得不对。 还在睡？ 下午两点？ 他又等了一天。第五天，许羡黎还是没有回消息。 沈希鱼拨了另一个号码。 “顾迟，你听我说。”沈希鱼的声音急促起来，“黎黎好像出事了。” 顾迟听完沈希鱼的描述，沉默了三秒。 “我去看看。” 顾迟到越卿公寓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他按了门铃，没人应。他敲门，敲了很久，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但只开了一条缝，安全链还挂着。越卿的脸出现在那条狭窄的缝隙里。 “有事？” “羡黎呢？” “在睡觉。” “我看看他。” “不方便。” 顾迟盯着越卿的眼睛看了两秒。 那双眼睛，空洞、偏执，顾迟心里猛地一沉，他见过这双眼睛，那是越卿发病时才会有的眼神。 “越卿。”顾迟的声音沉下来，“你把他关起来了。” 越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是自愿的。” 顾迟伸手，猛地推了一下门。安全链崩开，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他推开越卿，径直往里走，推开了卧室的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亮着。许羡黎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坐了起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顾迟？”许羡黎的声音有些哑。 顾迟看着他手腕上的痕迹，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绑你了？” “没有。”许羡黎把手藏到被子底下，“那是我自己蹭的。” “许羡黎。”顾迟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许羡黎抬起头，看着顾迟，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心疼，但唯独没有恐惧。 “他没有伤害我。”许羡黎说。 顾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越卿。两个男生对视了几秒，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顾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叔叔，我是顾迟。越卿发病了。” “他把自己男朋友关在家里五天了。你们最好回来一趟。” 许羡黎的母亲是在第二天到的。 沈希鱼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联系上了她，只知道这个女人从国外飞回来，只用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她出现在越卿公寓门口的时候，许羡黎正坐在客厅里，和越卿一起吃午饭。 门铃响的时候，越卿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眉眼间和许羡黎有七分相似。 她看到越卿的第一眼，目光冷淡。 “我儿子在里面。” 越卿没有说话，侧身让她进去了。 许羡黎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妈？” 许母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的儿子。许羡黎穿着白衬衫，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淡淡的乌青。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捧住许羡黎的脸。 “他打你了？” “没有。” “他绑你了？” “妈！” “许羡黎，你跟我说实话。”许母的声音在发抖，“他有没有伤害你？” “他没有伤害我。妈，他没有。” 许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越卿。 越卿站在门口，姿态看起来很平静，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是不是有病？”许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有病为什么不治？为什么要拖着我儿子？” “妈！”许羡黎冲过来，挡在越卿面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乱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许母的眼眶泛红，“我看到你手腕上的印子了。我看到你五天了没出门。你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许羡黎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吗？” “许羡黎！” “你从小就没有管过我！”许羡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和他离婚了，你走了，你去了国外，你说你会回来接我，你没有。你每个月给我打钱，你知道我不要钱吗？”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堵住了他的喉咙。 “我是自愿的。”许羡黎抬起头，看着母亲，眼泪糊了满脸，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我是自愿让他关的。你从小就没有管过我，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许母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地，垂了下去。
第54章 他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 同一天，越卿的父母也到了。 越珩比越卿高半个头，五官轮廓深邃，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走进公寓的时候，沈薇跟在他身后，穿着素色的衣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被丈夫半扶半抱着。 越卿看到母亲的那一刻，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动。 越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越卿身上。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看着越卿，用一种只有他们父子之间才懂的眼神。 “跟我回去。”越珩说。 四个字，不是商量，不是请求。 顾迟上前一步：“叔叔，越卿需要专业的治疗。不是回家休养几天就能好的那种，是正规的、系统的心理治疗。他这个问题拖了太久了。” 越珩看了顾迟一眼，没有说话。他走到越卿面前，看着自己的儿子。 越卿比他矮半个头，但在这一刻，他像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孩子，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去了，露出里面那个孤独的、恐惧的、不知所措的少年。 “爸。”越卿的声音很轻，“我不想离开他。” 越珩没有回答。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上来。” 三十秒后，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进了公寓。 “带走。” “爸！”越卿的声音骤然变了，“你干什么？！”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越卿的手臂。越卿挣扎了一下，但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越卿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我自己会走！” 越珩没有看他。他走到许羡黎面前。 许羡黎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但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架住的越卿。他想冲过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你是许羡黎？”越珩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许羡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儿子做的事情，我替他道歉。”越珩说，“但他需要治疗。在他治好之前，你们不能见面。” “凭什么？！”许羡黎的声音终于冲了出来，“凭什么你说了算？！你从来没有管过他！他生病了你知道吗？他生病了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越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愧疚，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破了，映出了他自己。 因为他也曾是这样的人。 他也曾因为害怕失去，而把自己的爱人困在身边。 他也曾用爱作为借口，去实施控制。 他也曾让沈薇因为他的占有欲而窒息、而生病、而远走他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走了这条路。”越珩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尽头是什么。我不想让他也走到那一步。” 许羡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把他手机收了。”越珩对保镖说。 一个保镖从越卿身上搜出了手机。越卿拼命挣扎，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把手机还给我！让我跟他说一句话，就一句。” 越珩接过手机，看了许羡黎一眼。 “等他治好病，如果他还想见你，他会来找你。” 他转身走了。 保镖架着越卿跟在他身后。越卿被拖出门的那一刻，终于崩溃了。 “黎黎！”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沙哑而绝望，“等我……你等我……”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许羡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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