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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重新把自己的手放进司夜寒的手心里。 司夜寒的手指立刻合拢了,像是本能反应一样,把沈棠的手握紧了。 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沈棠看着他的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沈棠,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你栽在一个比你小四岁的、满嘴骚话的、右手骨折了还要给你做早饭的疯狗手里了。 而且你好像…… 还挺开心的。 沈棠闭上眼,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这一次,他不想收了。 司夜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在床上沈棠的床。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转移到了床上,右手还打着石膏,左手…… 左手却是空着,没有握着沈棠的手。 沈棠不在房间里。 司夜寒下床,赤着脚走出卧室,闻到楼下传来一股香味。 不是他平时做的那些简单早饭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需要很多步骤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他下楼,看到沈棠站在厨房里。 沈棠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还没干,像是刚洗过澡。 他的脸色比早上好了很多,但嘴唇还是有点苍白,桃花眼里的水雾也还没完全散去。 而沈棠站在灶台前,左手拿着锅铲,正在翻动锅里的什么东西。 在看到这样的沈棠后,司夜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32章 哥哥,你耳朵又红了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他大步走过去,握住沈棠的右手。 沈棠被他握得皱了一下眉:“没什么,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切菜?”司夜寒的声音拔高了,“你发烧还没好,你切什么菜?” 沈棠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做饭。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司夜寒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沈棠右手上缠着的绷带,绷带缠得不算整齐,边缘还有一点渗出来的血。 伤口应该不大,但切在手指上,一定很疼。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哑了,“你发烧三十八度七,手被刀切了,然后你跟我说你在给我做饭?” 沈棠抽回手,继续翻动锅里的东西:“别废话,去坐着。马上好了。” 司夜寒没有去坐着。 他站在沈棠身后,左手从后面伸过来,拿走了沈棠手里的锅铲。 “我来。” “你会做吗?”沈棠转过头看着他。 “不会。”司夜寒说,“但你教我,或者我会学。” 沈棠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先把火关小,锅铲给我。” 司夜寒乖乖把锅铲还给他。 沈棠一边翻动锅里的菜,一边指挥司夜寒:“盐,半勺。酱油,一勺。糖,一点点。” 司夜寒用左手拿着调料勺,一勺一勺地加,动作小心谨慎,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化学实验。 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里,一个白色浴袍,一个白色T恤,一个右手缠绷带,一个右手打石膏。 如果外人看到这个画面,一定会觉得这两个人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但画面意外地和谐。 菜做好了,沈棠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一顿迟到的晚饭。 下午五点半,不知道算是晚饭还是早晚饭。 司夜寒吃了一口菜,表情变得很奇怪。 “怎么样?”沈棠问。 司夜寒嚼完,咽下去,认真地看着沈棠:“哥哥,你知道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 沈棠面无表情:“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煎蛋的。” “因为都是你做的。”司夜寒笑了,“你做的,就是最好的。” 沈棠别过脸去,端起碗假装在吃饭,耳根又红了。 司夜寒看着他的耳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哥哥。” “嗯。” “你耳朵又红了。” “闭嘴。” “好。”司夜寒乖乖闭嘴,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吃完饭,司夜寒坚持要洗碗。 沈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用左手笨拙地刷碗,右手打着石膏,围裙系得歪歪扭扭。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沈棠看着他,忽然想起梦里的那个小男孩。 七岁的司夜寒,蹲在沈家大宅门口,衣衫褴褛,脸上有伤。 他给了他一顆糖。 一颗糖,他记了十二年。 沈棠站起来,走进厨房。 “我来洗。”沈棠说。 “不用。”司夜寒头也不回,“哥哥手受伤了,别碰水。” “你手也受伤了。” “我习惯了。” 沈棠沉默了。 习惯。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说出“习惯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棠想起他腰侧那道疤。 想起他说“小时候被打的,私生子嘛,不值钱”时嘴角的笑。想起他说“两只手都能写字”时的轻描淡写。 沈棠走过去,从司夜寒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司夜寒整个人僵住了。 碗从他左手里滑落,掉进水槽里,发出一声闷响。 沈棠的脸贴在司夜寒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他能感觉到司夜寒背部的肌肉线条,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别动。”沈棠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司夜寒不动了。 他站在水槽前,双手垂在身侧,右手石膏,左手还滴着水。 他不敢动,怕一动这个拥抱就会消失,怕一转身沈棠就会推开他。 沈棠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闭着眼。 司夜寒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某种木质香水的气息,和他平时闻到的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司夜寒。”沈棠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七岁的时候,我给你的那颗糖,是什么味道的?” 司夜寒沉默了三秒钟。 “橘子味的。”他说,“橘子味的水果糖。我记了十二年。” 沈棠收紧了手臂。 “那我现在还你一颗。”沈棠说。 司夜寒愣了一下:“什么?” 沈棠松开他的腰,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司夜寒低头看着他,沈棠仰头看着司夜寒。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沈棠踮起脚尖,吻上了司夜寒的嘴唇。 不是上次在客房里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吻。 那是一个确定的、笃定的、带着橘子味水果糖甜味的吻。 司夜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十九年,幻想过无数次这个画面,但没有一次幻想能比得上此刻的万分之一。 沈棠的嘴唇是软的,是甜的,是烫的。他吻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仪式。 司夜寒的左手抬起来,扣住沈棠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沈棠没有躲,没有推开他,没有扇他巴掌。 他的手揪着司夜寒T恤的领口,指节泛白,像怕他跑掉。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白色浴袍,一个白色T恤。 一个右手缠绷带,一个右手打石膏。 两个人吻得忘我,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良久,沈棠松开他,退后一步。 他的嘴唇比平时更红了,桃花眼里全是水光,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还你了。”沈棠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一颗糖,还你十二年。两清了。” 司夜寒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两清不了。”司夜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哥哥,你还了一颗糖,但我又欠了你一个吻。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沈棠抬手就要扇他。 手扬到半空中,被司夜寒的左手握住了。 司夜寒低下头,嘴唇贴上沈棠的掌心,轻轻地吻了一下。 “哥哥。”司夜寒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谢谢你生病。” 沈棠皱眉:“谢我生病?” “因为你生病了,才不会推开我。”司夜寒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说骚话,“因为你生病了,我才能照顾你。因为你生病了,我才觉得,你是需要我的。” 沈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抽回手,转身走出厨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沈棠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地颤抖。 他笑着对自己说:“沈棠,你真的完了。” 楼上,沈棠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楼下,司夜寒站在厨房里,左手摸着脖子上的项圈,项圈还带着体温,皮质微微发热。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大得收不住。 “哥哥。”他对着天花板说,声音很轻,但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你跑不掉了。” 楼上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沈棠听到了。 因为他听到楼上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骂声: “疯狗。” 司夜寒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
第33章 狗跟着主人,不正常吗? 同居第十天,沈棠发现了一个规律。 司夜寒这个人,你退一步,他进十步。 你进一步,他直接跑起来。 自从那晚在厨房接了吻,司夜寒就像是被人解除了某种封印,从“发骚”升级到了“发情”。虽然沈棠打死也不会用这个词形容,但事实就是如此。 早上起床,司夜寒已经不在客房了。 他出现在沈棠卧室门口,左手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笑。 “哥哥早安。昨晚梦到我没有?” 沈棠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面无表情:“梦到了。梦到你被一群狗追着咬。” “那一定是哥哥变的狗。”司夜寒认真地说,“因为只有哥哥咬我,我才不躲。” 沈棠差点把蜂蜜水喷出来。 出门上班,司夜寒坚持要送。 车上,他的手总会“不经意”地覆上沈棠的手,十指相扣,然后一路不松开。 沈棠每次都会说“放开”,但每次都没有真的抽回去。 到了公司楼下,司夜寒会下车帮他开门,弯腰行一个夸张的礼:“陛下,您的狗已护送您到公司,请给一个吻作为奖励。”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 但这一巴掌的力度,已经从第一天的“能把人打出血”降到了“比拍蚊子重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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