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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 司夜寒的右手还打着石膏,放在膝盖上。 沈棠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哥哥。”司夜寒忽然开口。 “嗯。” “你紧张吗?” 沈棠看了他一眼:“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拆石膏。”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的右手?” 沈棠收回目光,别过脸去看窗外:“随便看看。” 司夜寒笑了,没有说话,但左手伸过来,握住了沈棠放在座椅上的手。 沈棠没有抽回去。 到了医院,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了司夜寒的片子,又看了看他的右手,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可以拆了。” 他拿起一把小锯子,开始切割石膏。 石膏被锯开的声音有点刺耳,沈棠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白色的壳子一点一点地从司夜寒的手臂上剥离。 司夜寒的手臂露出来了。 因为打了将近一个月的石膏,手臂上的皮肤比另一只手臂白了一个色号,肌肉也有点萎缩,看起来比左手细了一圈。 手腕到小臂的位置还有一片青紫色的淤血,虽然已经消退了很多,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沈棠盯着那片淤血,眉头皱了一下。 石膏完全拆掉之后,医生让司夜寒活动一下手腕和手指。 司夜寒慢慢地转动了一下手腕,又握了握拳头,动作有点僵硬,但功能基本正常。 “回去之后要慢慢康复,不要一下子用力过猛。每天做一些手腕和手指的活动,不要提重物。” 医生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司夜寒一一应着,左手拿着医生开的康复方案,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 沈棠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 秋天的阳光不算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哥哥,谢谢你陪我来。”司夜寒的右手还不太敢动,垂在身侧,左手拿着病历和康复方案。 “我说了是顺路。” “嗯,顺路。”司夜寒笑了,没有戳穿他,“那哥哥现在要去哪?我陪你。” “回家。” “好,回家。” 两个人上车,回家。 一路上,沈棠的目光好几次落在司夜寒的右手上。 那只手垂在他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手腕上的淤血在自然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青紫色的一大片,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 沈棠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回到家,沈棠换了家居服,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走到客厅。 司夜寒正坐在沙发上,用左手笨拙地试着活动右手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疼自己,又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手伸出来。”沈棠站在他面前,语气是命令式的。 司夜寒抬起头,看到沈棠手里的药膏,愣了一下。 “哥哥要帮我涂药?” “不然呢?你自己涂?你左手涂右手,能涂匀吗?” 司夜寒笑了,乖乖把右手伸出来。 沈棠在他旁边坐下,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然后握住司夜寒的手腕,开始涂药。 他的手很轻很慢,药膏在掌心搓热之后,一点一点地揉进皮肤里。 淤血的地方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轻,力道要刚刚好。 这些沈棠都不知道,但他做得很认真。 司夜寒看着沈棠低头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眼尾那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的泪痣。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轻。 “嗯。” “你知道吗,这个画面,我想了很多年。” 沈棠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画面?” “你坐在我旁边,帮我涂药。”司夜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我受伤的时候,有人帮我上药。有人在乎我疼不疼。” 沈棠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疼不疼?”沈棠问。 “本来不疼。”司夜寒说,“但哥哥问了,好像有点疼了。” 沈棠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不问的时候,我可以假装不疼。你问了,我就装不下去了。”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痞气,没有危险,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毫无保留的脆弱。 沈棠低下头,继续揉他的手腕。 “疼就说。”沈棠的声音很轻,“我又不会笑你。” 司夜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沈棠的手。 沈棠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像瓷器,指尖因为涂了药膏泛着淡淡的光泽。 此刻这双手正在帮他揉手腕上的淤血,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哥哥。”司夜寒忽然开口。 “嗯。” “你的手真好看。” 沈棠头也不抬:“你之前说过了。” “但每次看都觉得更好看了。” 沈棠终于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神情,但在看到司夜寒的表情时,那个神情……便是变成了无奈了。 司夜寒在笑,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是一种满足的、安宁的、像是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东西的笑。 沈棠看着他,心跳又快了。 “好了。”沈棠松开他的手腕,把药膏的盖子拧上,“每天涂两次,早晚各一次。” “哥哥帮我涂吗?” “你自己涂。” “我用左手涂右手,涂不匀。” 沈棠深吸一口气:“我帮你涂。行了吧?” 司夜寒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小孩。 “行。哥哥说什么都行。”
第40章 手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两只手抱哥哥 下午,沈棠在书房处理工作,司夜寒在客厅做康复训练。 他的右手太久没活动了,手腕和手指的灵活度都不够。 他按照医生教的方法,慢慢地转动着手腕,一开一合地握拳,动作虽然笨拙但很认真。 沈棠从书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司夜寒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专注地活动着自己的右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沈棠端着水杯,靠在书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别练太久。”沈棠说,“医生说循序渐进。” 司夜寒抬起头,笑了:“哥哥在关心我?” “我是怕你把手练废了,还要我伺候你。” “哥哥愿意伺候我,我求之不得。” 沈棠没理他,转身回了书房。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沈棠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 他走到客厅,发现司夜寒不在。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他。 司夜寒站在阳台上,右手撑在栏杆上,左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沈棠只能听到几个零碎的词。 “查到了”“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沈棠站在阳台门口,没有出去,也没有出声。 司夜寒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沈棠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哥哥。” “谁的电话?”沈棠走进阳台,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的人。”司夜寒把手机放进口袋,“顾松年那边有动静了。” 沈棠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无数盏灯亮着,像一片发光的海。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缓缓地移动着。 “查到什么了?”沈棠问。 “他下周要去见一个人。”司夜寒转过头看着沈棠,“那个人,跟我父亲有关。” 沈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 “百分之八十。”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棠注意到他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那只刚拆了石膏、还不能用力过猛的右手,“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需要更多的证据。” 沈棠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父亲真的参与了这件事,你怎么办?” 司夜寒看着他,眼神复杂。 “哥哥,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都有。”沈棠坦率地说。 司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有一种沈棠从未见过的光。是一种被在乎的、被重视的、被人放在心上的光。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轻,“不管是谁,动你就不行。我父亲也不行。”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司夜寒。” “嗯。” “你别一个人扛。”沈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身边有人。我。” 司夜寒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句话,他曾经对沈棠说过。 在那次沈棠查到顾松年线索的时候,在沈棠说要自己处理的时候,他说过—— “你身边有人。我。” 现在,沈棠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司夜寒的眼眶红了。 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吹动了沈棠湿漉漉的头发,也吹动了司夜寒T恤的下摆。 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上,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发光的海。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的头发还没干。”司夜寒伸手,碰了碰沈棠还在滴水的发梢,“会感冒的。” 沈棠看了他一眼:“那你帮我吹。” 司夜寒笑了:“好。” 两个人回到卧室。 沈棠坐在床边,司夜寒站在他身后,左手拿着吹风机,用还不能太用力的右手轻轻地拨弄着沈棠的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热风拂过头发,司夜寒的手指穿插在发丝之间。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沈棠闭着眼,感受着那双手的温度。 司夜寒的右手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手指的触感依然清晰。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沈棠的耳廓,那种触感让沈棠的后背微微发麻。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一半。 “嗯。” “你的头发好软。” 沈棠没有说话。 头发吹到半干,司夜寒关掉了吹风机。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司夜寒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沈棠身后坐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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