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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指在司夜寒的胸口画了一个圈。 司夜寒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晚安”。 也是“我也爱你”。 第二天早上,沈棠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样。 不是疼,是酸。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不想动弹的酸。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着司夜寒的胳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搭在他的腰上。 司夜寒的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沈棠的指甲留下的。 沈棠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耳根慢慢红了。 “哥哥早安。” 司夜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慢慢拉动。 沈棠抬起头,看到司夜寒正低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早。”沈棠的声音也有点哑。 司夜寒伸手,把沈棠脸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的耳廓上停留了一下。 “哥哥昨晚睡得好吗?” 沈棠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嗯。” “我也是。”司夜寒笑了,“睡得最好的一次。” 沈棠没有说话,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 司夜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沈棠的头顶。 “哥哥。” “嗯。” “今天周末,不用去公司。” “嗯。” “那我们再躺一会儿。” “嗯。” 沈棠闭着眼,感受着司夜寒的体温。 秋天的早晨有点凉,但司夜寒的身体很热,像一个暖炉,把所有的凉意都挡在外面。 沈棠的手搭在司夜寒的腰上,指尖触碰到他腰侧那道长长的疤痕。 那道疤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胯骨,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刻在他的皮肤上。 沈棠的指尖沿着那道疤慢慢地描摹着,从这头到那头。 司夜寒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哥哥。” “嗯。” “别摸那里。” “为什么?” “因为……”司夜寒的声音低了几分,“再摸我会忍不住的。” 沈棠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乖乖地放在司夜寒的腰上,不动了。 司夜寒笑了,低头在沈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司夜寒的胸口,轻得像拍灰。 “别用那个字形容我。” “哪个字?乖?” “闭嘴。” 司夜寒笑着闭上嘴,但手臂收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躺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窗帘的缝隙移到了床头,久到窗外的鸟叫声从稀疏变得密集。 沈棠忽然开口。 “司夜寒。” “嗯。” “你腰上那道疤,是谁弄的?” 司夜寒沉默了片刻。 “我那个远房亲戚。”他的声音很平静,“小时候有一次我偷吃了他们家的一碗面,他用刀划的。” 沈棠的手指蜷了一下。 “多大?” “大概……八九岁吧。” 沈棠把脸埋进司夜寒的胸膛,没有说话。 但司夜寒感觉到胸口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别哭。早就不疼了。” 沈棠的声音闷闷的:“我没哭。” “嗯,你没哭。”司夜寒的手指在沈棠的头发里轻轻地梳理着,“是我胸口出汗了。” 沈棠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有。”司夜寒笑了,“病名叫沈棠,目前没有治疗方案。医生说只能终生服药。”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司夜寒看着他笑,眼眶也红了。 “哥哥。”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棠收住笑,别过脸去:“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司夜寒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哥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车上下来,阳光照在你身上,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当时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沈棠的耳根红了。 “后来你给了我一颗糖,我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这么好的人。”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再后来我长大了,发现你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好。而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沈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司夜寒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哥哥,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那就一起哭。”沈棠的声音带着鼻音,“反正又没人看到。” 司夜寒笑了,把沈棠拉进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脸埋着对方的肩窝,谁都没有出声。 但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鸟叫声越来越密。 秋天的早晨,两个人在床上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从床头移到了床尾,久到鸟叫声从密集变得稀疏。 久到沈棠的眼泪干了,久到司夜寒的手臂酸了。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因为有些拥抱,一旦松开,就再也找不回同样的温度了。
第48章 哥哥的皮肤白,痕迹在上面像雪地里的花瓣 同居的这段时间里,沈棠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不仅习惯了司夜寒的存在,他开始享受了。 享受早上被吻醒的感觉,享受司夜寒从身后抱住他刷牙的感觉,享受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饭时阳光落在盘子上的样子,享受晚上被拥着入睡时耳边那个低沉的“晚安”。 享受。 这个词让沈棠害怕。 因为享受意味着贪恋,贪恋意味着离不开,离不开意味着—— 他把命交出去了。 沈棠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昨晚司夜寒又在他身上留了几个新的,旧的还没完全消退,新的就覆上来了,一层叠一层,像某种古老的纹身。 沈棠伸手摸了摸锁骨上那个最深的痕迹,指尖触碰到微微发烫的皮肤,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哥哥。” 司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棠从镜子里看到他站在浴室门口,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嘴角挂着那个痞里痞气的笑。 “你又没敲门。” “门没关。”司夜寒走过来,站在沈棠身后,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从镜子里看着沈棠的脸,“哥哥在看什么?” 沈棠面无表情:“看我的脖子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司夜寒笑了,低下头在沈棠的脖颈侧面亲了一下:“很好看。” “哪里好看了?” “哪里都好看。”司夜寒认真地说,“哥哥的皮肤白,痕迹在上面像雪地里的花瓣。每次看到,我都觉得你是我的。” 沈棠从镜子里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司夜寒。” “嗯。” “你是不是觉得,在我身上留了痕迹,我就跑不掉了?” 司夜寒沉默了一秒,然后收紧了手臂。 “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哥哥,我承认,我很害怕。我怕你有一天会推开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怕你发现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好的人。” 沈棠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司夜寒。”沈棠的声音很轻,“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司夜寒的呼吸停了一拍。 “因为你是我的。”沈棠说,“我的,就是最好的。” 司夜寒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棠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紧到沈棠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棠没有挣扎,抬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拍都在说同一句话。 周六下午,沈棠在书房处理工作,司夜寒在客厅做康复训练。 说是康复训练,其实就是举举小哑铃、活动活动手腕,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训练上,因为每隔十分钟他就会端着水杯走进书房,问沈棠要不要喝水。 第一次,沈棠说“不渴”。 第二次,沈棠说“放那儿吧”。 第三次,沈棠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事?” 司夜寒把水杯放在桌上,在沈棠对面坐下,两只手交握在桌面上,表情难得的正经。 “哥哥,顾松年那边有新的进展了。” 沈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微微眯起。 “说。” “我的人查到,顾松年下周要去见的那个人的身份。” 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和沈棠一模一样。 “那个人叫陈旭东,是司明远的前助理,三年前离职后去了境外,专门负责资金周转。顾松年通过他,把一部分钱转到了境外,再通过其他渠道回流到国内,用于收买沈氏内部的人。” 沈棠的手指也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所以你父亲确实参与了。” “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指向他。”司夜寒摇了摇头,“陈旭东只是他的前助理,就算查到了陈旭东,他也可以说是陈旭东的个人行为。但如果能查到陈旭东和司明远之间的直接关联……” “就能把他拉下水。”沈棠接过话,“甚至能把司明远和顾松年一起拉下水。” 司夜寒点了点头。 沈棠沉默了片刻,看着司夜寒的眼睛。 “你查你父亲,不难受吗?” 司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有一种沈棠说不清的情绪。 “哥哥,你知道吗,我对他没有感情。”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给了我生命但从来没有尽过责任的人。我不恨他,也不爱他。他对我来说,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沈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但你查他的时候,还是会难受。”沈棠说,“因为不管你有没有感情,他都是你父亲。这一点,改变不了。” 司夜寒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沈棠面前,蹲下来,把脸埋进沈棠的膝盖里。 沈棠的手放在他的头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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