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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 沈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准备好了。”沈棠说,“你在,我就准备好了。” 司夜寒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沈棠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那走吧。”司夜寒说,“我陪你去。” 沈棠点了点头。 两个人起床,换衣服,吃早饭。 司夜寒做了沈棠最爱吃的班尼迪克蛋,荷兰酱的颜色很正,蛋的火候刚好。沈棠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吃。” 司夜寒愣了一下。 沈棠很少直接夸他,一般都是“一般”或者“能吃”。 今天这个“好吃”,是他听过的最高的评价。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好吃。” 沈棠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不说。” “哥哥……” “好吃。”沈棠头也不抬,“行了吧?吃饭。” 司夜寒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 他端起自己的盘子,坐到沈棠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手臂碰着手臂。 沈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白色的盘子上,落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肩膀上。 沈棠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转头看着司夜寒。 “司夜寒。”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真的去一个有海的地方吧。” “好。” “就我们两个人。” “好。” “没有人认识我们。” “好。”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 司夜寒放下叉子,伸手捧住沈棠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擦过。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完整的、被爱的、找到了归宿的自己。 “那就别做梦了。”沈棠说,“我们把它变成真的。” 司夜寒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棠的手指上。 “好。”司夜寒的声音在发抖,“把它变成真的。” 沈棠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沈棠的声音很轻,“再哭就不帅了。” 司夜寒笑了,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 “在哥哥面前,帅不帅不重要。” “重要。”沈棠说,“我的狗,必须帅。” 司夜寒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笑着。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
第62章 陪哥哥去打仗 周一早晨,沈棠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袖口。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银灰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衬衫的领子很白很挺,扎在下巴下方,像是另一层皮肤。 黑色西装的面料在晨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不是那种张扬的亮,而是一种克制的、深沉的质感,像他这个人本身。 这是他的“战袍”。 每次重要的商战,他都会穿这一套。 第一次穿是在四年前,沈氏集团遭遇恶意收购,他穿着这套西装坐在谈判桌上,用三天两夜的时间把对手逼退。 第二次是三年前的反垄断调查,他穿着它在听证会上站了六个小时,滴水未进,最终让调查组撤回了处罚决定。 第三次是一年前的那次内鬼清洗,他穿着它在公司待了整整四十八小时,亲手解除了七个高管的职务。 黑色是沈氏集团的颜色,也是他的颜色。 冷静、克制、不好惹。 司夜寒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镜子里。 一个黑色,一个深灰。 一个纤细修长,但线条并不单薄,肩膀的宽度恰好处在一个微妙的比例上,既不会显得孱弱,也不会过于粗犷,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腰身被西装收得很好,勾勒出一个流畅的弧度,往下是笔直的裤线,一路延伸到脚踝,皮鞋是哑光的黑色,没有一丝灰尘。 一个高大挺拔,肩背的线条像山脊一样展开,把深灰色西装撑出了一个饱满的轮廓。 他的腰比沈棠宽不少,但收得极利落,像一只蛰伏的大型猛兽,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在待命。 沈棠从镜子里看了司夜寒一眼。 他今天也穿了正装,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喉结下方的黑色项圈。 项圈是细细的皮质,中间镶嵌着一颗暗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 这是司夜寒的标志,他从不让任何人摘下它,连沈棠也不行。 沈棠曾经问过一次,他只说了一句“戴着好看”,就不再提了。 沈棠没有再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有些答案不需要知道。 “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干什么?”沈棠问。 “陪哥哥去打仗。” 司夜寒伸手,帮沈棠把领口的褶皱抚平,手指在锁骨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秒。 他的指尖是凉的,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把那一小片皮肤激起了细密的颗粒。 沈棠的锁骨很漂亮,这是他从来不穿圆领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他不喜欢让别人轻易看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但司夜寒可以。 这是一个没有说出来的许可,就像很多其他的事情一样。 “哥哥今天很好看。” 司夜寒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沈棠一个人听的,尽管房间里有回音,尽管窗帘还没有完全拉开,晨光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两个人的脚边。 沈棠拍开他的手:“少废话,走了。” 他转身的瞬间,耳根泛起了薄红,像冬天的雪地上落了一片梅花瓣,很快就散了,快到他以为司夜寒没有看见。 但司夜寒当然看见了。 司夜寒看见了他能看见的一切。 沈棠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下的阴影,沈棠脖颈侧面那条细小的青筋在转过头的瞬间微微凸起的弧度,沈棠指尖碰到他手背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收回的速度。 沈棠先走出了衣帽间,穿过卧室,走过走廊,经过客厅里那架从来没有人弹的钢琴,经过落地窗前那两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那是司夜寒比他早起两个小时煮的,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上的拉花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司夜寒学了三个月,只学会了这一个图案。 沈棠每天都会喝完,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好不好喝。 司夜寒每天都会煮,从来没有问过一句要不要换。 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起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车厢里只剩下皮革的味道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并排坐在后座的两个人,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子。 老张在沈家开了十二年车,从沈棠父亲那一代就开始开。 他见过沈棠的父亲和母亲最后一次一起坐在后座的样子,见过沈棠十八岁生日那天一个人坐在自己生日蛋糕前发呆的样子,见过司夜寒第一次出现在沈棠身边的样子。 那时候司夜寒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瘦,高,沉默,站在沈棠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影子。 现在那道影子长大了,变得比沈棠还高半个头,肩膀比沈棠宽一圈,手比沈棠大一码,但站在沈棠身后半步的位置这件事,从来没有变过。 老张什么都没说。 十二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说比说好。 车上,沈棠翻开赵明远发来的最终报告,一页一页地确认。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秒针。 资金链的第八层,司明远的私人账户,每一笔转账的时间戳和数字签名都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足够让司明远和顾松年一起喝一壶了。 沈棠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把打磨了很久的刀。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从第一次发现公司账目有问题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花了三个月时间确定内鬼的方向,花了六个月时间锁定了顾松年,花了一年时间梳理资金链的前四层,又花了一年时间挖到了第八层。 这三年里,他被袭击过两次,被跟踪过四次,被威胁过无数次。 他的车上被人动过手脚,他的助理被人收买过,他的行踪被人出卖过。 每一次,都是司夜寒挡在他前面。 第一次是车库袭击,沈棠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司夜寒从三米外冲过来,一拳打断了那个人的鼻梁骨,然后站在那里,满手是血,看着沈棠,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第二次是餐厅的投毒事件,沈棠的汤里被人加了东西,司夜寒在他喝下去之前把碗打翻了,滚烫的汤洒在司夜寒自己手背上,起了三个水泡。 沈棠要带他去医院,他说不用,回家用冷水冲了十分钟,第二天手背上多了三个疤。 那些疤现在还在。 沈棠每次看到它们,都会想起一件事。 他从来没有对司夜寒说过谢谢。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承载任何东西。 但司夜寒好像也不需要他说,每次沈棠的目光落在那些疤上,司夜寒就会把手收回去,或者藏进口袋里,好像那些疤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哥哥。”司夜寒忽然开口。 “嗯。” “紧张吗?” 沈棠合上报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色。 秋天的早晨,阳光很好,高架桥两侧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金灿灿的一片,像有人把颜料泼在了天空上。 风一吹,叶子就落下来,在车窗外旋转着,飘远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 “不紧张。”沈棠说,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准备了这么久,该紧张的是他们。” 司夜寒伸手,握住了沈棠放在座椅上的手,十指相扣。 司夜寒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那是多年握刀和握枪留下的,尽管沈棠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茧,就像他从来不会问那个黑色项圈下面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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