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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沈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色。 高楼、街道、行人、车辆，这个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今天看起来格外陌生。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你在想什么？” 沈棠转过头看着他。“在想，我们到了那边，第一件事做什么。” 司夜寒想了想，笑了。 “第一件事，找一个没人的海滩，牵着你的手，走一走。” “然后呢？” “然后，找一个餐厅，吃一顿好的。你最近太瘦了，要多吃点。” “再然后？” “再然后，找一个酒店，看日落。听说海边的日落很好看。” 沈棠看着他，笑了。 “好。” 司夜寒看着他，忽然凑过来，在沈棠的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轻得像拍灰。 “司机在前面。”沈棠的耳根红了。 “老张没看到。”司夜寒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小孩。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他只是一个司机，一个拿了高薪的、懂得闭嘴的司机。 机场到了。沈棠和司夜寒下车，走进航站楼。 赵明远已经让人把机票和登机牌准备好了，在入口处等着。 “沈少。”赵明远把登机牌递给沈棠，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司夜寒，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棠接过登机牌。 赵明远犹豫了一下。“沈少，您变了。” 沈棠看着他：“哪里变了？” “以前的您，不会说走就走。”赵明远的声音很轻，“以前的您，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计划。” 沈棠沉默了片刻。 “以前的我不是我。”沈棠把登机牌递给司夜寒一张，“现在的才是。” 赵明远看着他们并肩走向安检口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两个人在人群中消失。 他掏出手机，给沈老爷子发了一条消息：“老爷子，少爷去海岛了。跟司少一起。”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沈老爷子的回复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赵明远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总觉得老爷子在手机那头笑着。 飞机上，沈棠和司夜寒并排坐着。沈棠靠窗，司夜寒在中间。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棠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高楼变成了积木，街道变成了线条，行人变成了看不见的点。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司夜寒伸手，握住沈棠放在扶手上的手，“因为哥哥你的手在抖。”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司夜寒。” “嗯。” “到了那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司夜寒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我可以在海滩上亲你吗？” 沈棠看了他一眼：“你敢。” 司夜寒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沈棠闭着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司夜寒手心的温度。 两种温度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暖。 “哥哥。” “嗯。” “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好。” 沈棠闭上眼，头靠在司夜寒的肩膀上。司夜寒的肩膀很宽很结实，靠着很舒服。 沈棠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司夜寒低下头，在沈棠的发顶落了一个吻。 “晚安，哥哥。”司夜寒的声音轻得像呼吸。 窗外的云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载着两个人，去一个有海的地方。 一个只有他们的地方。
第66章 哥哥，你真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沈棠还在睡。 他靠在司夜寒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事情。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这段时间他太累了。 而昨晚整理最后一批证据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就起来去见司明远。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和情绪消耗，让他一上飞机就沉沉睡去。 司夜寒没有叫醒他。 飞机降落时的轻微颠簸没有让沈棠皱眉，滑行时的噪音也没有让他睁眼。 他睡得很沉很沉，沉到司夜寒觉得整个世界都可以在这一刻停下来。 乘务员走过来，欲言又止。 司夜寒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乘务员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等其他乘客陆续下了飞机。 等机舱里慢慢安静下来，安静到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沈棠平稳的呼吸声。 司夜寒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惊醒怀里的人。 他低头看着沈棠。 睡着了的沈棠和醒着时完全不同。 醒着的时候，他是沈家的少爷，是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毒舌美人，是浑身带刺、不好惹的沈棠。 而睡着的时候，那些刺都收起来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三岁年轻人，甚至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司夜寒的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眉骨，从眉骨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最后停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 那颗为他死去的猫长的泪痣。 司夜寒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几乎是没有触碰到地，在沈棠的泪痣上方虚虚地描摹了一下。 沈棠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往司夜寒怀里缩了缩，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司夜寒的手臂收紧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沈棠没有醒，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用一只手托着沈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棠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轻到让他心里发紧。 虽然最近比之前多吃了一些，但还是太瘦了。 锁骨下方的凹陷浅了一点，手腕也还是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司夜寒抱着他走出机舱。 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和温暖。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海面在暮色中泛着暗蓝色的光，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像一条丝带挂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温度比出发的城市高了将近十度，暖洋洋的风吹在身上，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 司夜寒抱着沈棠走出航站楼。 叫的车等在门口，司机是个当地的中年男人，看到司夜寒抱着一个人出来，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问，默默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酒店。”司夜寒报了名字。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沈棠被放在后座，头枕在司夜寒的腿上，身体蜷缩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司夜寒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孩子。 车窗外是陌生的街景。 棕榈树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街道两旁的建筑不高，大多是白色或浅黄色的墙面，红色的屋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和热带花卉的味道，和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完全不同。 沈棠一路上都没有醒。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眉头依然微微皱着，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攥一下司夜寒的衣服，然后又松开。 司夜寒低头看着他，月光透过车窗落在沈棠的脸上，把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嫣红，下颌线锋利。 睡着了的沈棠，依然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司夜寒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 睫毛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沈棠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往司夜寒的掌心里蹭了蹭。 司夜寒的嘴角弯了一下。 车停在酒店门口。 酒店是海边的度假村，独栋别墅，私密性很好。 司夜寒付了钱，把沈棠从车里抱出来。 沈棠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手臂无力地垂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司夜寒抱着一个人，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快速办好了入住手续。 司夜寒接过房卡，抱着沈棠穿过花园小径。 月光洒在石子路上，两边的热带植物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低沉而绵长。 他刷了房卡，推开门。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窗帘没有拉，落地窗外就是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水面上。 远处的海平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司夜寒把沈棠放在床上。 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放置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沈棠的头刚沾到枕头，眉头就皱了一下，手无意识地在身边摸索了一下，在没有摸到司夜寒，眉头皱得更紧了。 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司夜寒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沈棠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司夜寒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司夜寒没有松手。他坐在床边，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沈棠脸上，落在他握着司夜寒的手上，落在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指缝间。 他低下头，在沈棠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沈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司夜寒又在眉心吻了一下。 沈棠的睫毛又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了第二次翅膀。 他又在鼻尖吻了一下。然后是脸颊。 最后是眼尾那颗泪痣。 他在泪痣上停留了很久，嘴唇贴着那颗小小的、像是凝固的泪一样的痣，感受着沈棠皮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哥哥，你真好……”
第67章 哥哥，你学坏了 沈棠的睫毛颤得越来越厉害，像一只被困在网里的蝴蝶在挣扎。 嘴角好像微微弯了一下。 月光下，司夜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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