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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加上了他的微信。 他终于被他认了出来。 他终于，不再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旁观者。 杨博文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安静而治愈。 他就那样，一个人站在灯光下，对着手机里那个小小的头像，笑着，流泪着，泪流满面。 没有双向奔赴，没有立刻回应，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他一个人的，圆满，与心安。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夜色更深了。 杨博文安顿好陈浚铭，确认房门轻轻锁好，屋子里只剩下安稳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躺下，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再一次看向手机里那个刚刚加上的好友头像，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像触碰一场不敢惊醒的梦。 够了。 真的够了。 他轻轻带上门，一个人走进微凉的夜里。 脚步轻车熟路，再次走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走向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 钥匙轻轻一转，“咔嗒”一声。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可他闭着眼都能走。 杨博文慢慢走到那张窄小的沙发前坐下，抬头望向墙上姥姥的照片，黑暗里，依旧能看清那张温柔的脸。 他鼻尖一酸，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谁： “姥姥……我来看你了。” 他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小时候那样，跟姥姥分享所有藏在心底的话。 “我今天……去了张函瑞的生日会。” “我见到他了。” “就是……我喜欢了好多年好多年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眼里却慢慢泛起水光。 “他喝醉了……他认出我了。” “他叫我……舞蹈学弟。” “姥姥，他记得我。” “他真的……记得我。” 这句话说完，杨博文的声音轻轻发颤，却不是难过，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欢喜，终于漏了出来。 他伸手，拉开沙发旁那个旧抽屉，拿出那本翻得边角发软的日记本。 指尖摸到笔，在微弱的月光里，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今天，我和左奇函加上微信了。 ——他叫我舞蹈学弟。 ——他记得我。 ——原来这么多年，我不是一个人在记着。 ——我很开心，姥姥，我真的很开心。 ——我终于……有一点点靠近他了。 笔尖轻轻停住。 杨博文合上日记本，把脸轻轻埋在膝盖上，闷声继续和姥姥说话。 “我以前总觉得，我配不上他。” “我胆小、自卑、什么都没有……只能远远看着。” “我不敢说话，不敢靠近，不敢让他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 “可是今天……他主动来找我，他捧着我的脸，他要我的微信。” “姥姥，我好幸福啊。” “我不是什么都没有。” “我有你记得我，有浚铭陪着我，现在……他也记得我了。” 他没有说轰轰烈烈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倾诉，把十几年的胆怯、委屈、守望、暗恋，一点点说给姥姥听。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他。 可他知道，姥姥一定在听。 “我不贪心的。” “我不用他喜欢我，不用他回应我。” “只要他记得我，只要……我能安安静静喜欢他，就够了。” “我会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好好照顾浚铭。” “也会……继续喜欢他。” 夜风轻轻吹过小窗，温柔得像姥姥的手。 杨博文在这间小小的、旧旧的、装满回忆的出租屋里，一个人，坐着，笑着，流着最安心、最释然、最幸福的泪。 日记本安静地放在一旁。 上面写着他十几年的心事。 也写着—— 终于被看见的，那一点点光。 或许，这份心意藏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好像从遇见左奇函的那一刻起， 他的世界，就一点一点，全被这个人占满了。 开心是因为他， 难过是因为他， 紧张是因为他， 心软是因为他， 连偷偷掉眼泪，都是因为他。 他的目光，永远下意识追着左奇函的身影； 他的心事，翻来覆去，全绕着左奇函打转； 他不敢靠近、不敢承认、不敢抬头， 可越是躲，心里越是清楚—— 他的生命里， 自从遇见左奇函， 就全部都是左奇函了。 杨博文就那样静静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句无声的话反复打转。 存得太久，久到快要发霉。 久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习惯了喜欢，还是真的离不开。 好像从遇见左奇函那一刻开始， 他的世界就被悄悄换了底色。 开心是因为他，安心是因为他，连委屈、胆怯、小心翼翼，全都是因为他。 他会偷偷记着左奇函的喜好， 会悄悄留意左奇函的动态， 会因为一次擦肩而过，回味一整个晚上。 他拼命躲，拼命逃，拼命告诉自己不可以。 可越是压抑，那份心意就越是清晰。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能藏得这么深。 深到——他的生命里，自从遇见左奇函，就全部都是左奇函了。 “姥姥，我想和他一起看月亮。”
第15章 少年心事 “着迷于你的眼睛 银河有迹可循”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进客房。 左奇函醒过来时，脑袋还有点沉，宿醉的晕胀一点点漫上来。 他揉了揉眉心，支起身子，对昨晚最后的记忆只剩下一片暖黄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和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拉开房门，客厅里飘来早餐的香气。 张桂源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醒啦？粥马上好。”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哑，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 “桂源，我昨天……醉了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张桂源手里拿着锅铲，正盯着锅里的火候，含糊应了一声： “啊？我忙着呢，你问瑞瑞去。” 话音刚落，张函瑞从沙发上一抬头，看见他，瞬间憋不住笑，一拍大腿就喊： “我的天呐——左奇函！你昨天可闯大祸了！” 左奇函一愣，瞬间清醒了大半，眉头一皱： “我干嘛了？！” 张函瑞笑得直不起腰，语气又好笑又夸张： “你昨天！捧着人家杨博文的脸！非要跟人家加微信！” “笑死我了你——左奇函！” 左奇函：“…………” 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杨博文。 那个安安静静、话很少、看起来特别乖的男生。 他昨天……捧着他的脸要微信？ 记忆碎片猛地撞上来。 暖光、近距离、安静又漂亮的眼睛、耳尖发红的样子、轻轻一句 “好、好啊”…… 左奇函站在原地，耳尖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地唰一下红了。 左奇函僵在原地，耳尖已经红得发烫，刚想张口辩解，张桂源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直接一盆“真相”泼下来。 张桂源往桌上摆着碗筷，瞥他一眼，语气慢悠悠补刀： “要我说，你就该胆子大一点。” 左奇函瞬间慌了： “我、我没有——” “你没有？” 张桂源挑眉笑， “人杨博文每次都来看你的演奏会，你以为谁都能拿到那个位置？第三排第十九座，不是你特地给人留的？” 张函瑞立刻凑趣，笑得直拍沙发： “就是！还特地不让人家知道票是你留的！死要面子！” 左奇函的脸“唰”地全红了，从耳尖烧到脸颊，张口结舌： “我那是……那是刚好多了票——” “多了票？” 张桂源直接拆穿， “上次他一场没来，你整场演出都心不在焉，下台就抓着我们家瑞瑞问，是不是人家谈恋爱了、是不是有别人了，急得跟什么似的。” 张函瑞直接笑倒： “第二天立马托我多送一张票过去！生怕人以后不来了！笑死我了左奇函！” 一句话落下。 左奇函僵在原地，彻底哑口无言。 所有藏在暗处的、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小心思， 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 他留位置。 他藏身份。 他在意他来没来。 他怕他被别人抢走。 他喝醉了，第一时间去找他，捧着他的脸要微信。 原来…… 他不是不记得。 是一直都记得。 只是他嘴硬，他不说，他藏着。 左奇函别开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又小又乱： “……我那是、那是觉得观众少一个，影响演出效果。” 张桂源嗤笑一声： “行，嘴硬到底是吧。” 张函瑞补刀： “那你现在，敢给人发消息吗？” 左奇函：“…………” 他摸出手机，指尖都有点僵。 屏幕亮起，微信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头像—— 杨博文。 昨夜醉意里的模样突然清晰。 安静，乖巧，耳尖通红，睫毛轻颤，眼睛亮晶晶的轻轻说“好、好啊”。 左奇函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飞快把手机塞回口袋，硬撑着绷住脸，嘴硬到底： “发、发什么消息……我就是加错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跳，早就乱了。 左奇函被两人笑得浑身不自在，耳根依旧烧得厉害，胡乱抓了抓头发，强装镇定地往沙发上一坐，却根本坐不住，眼神飘来飘去，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一亮，微信对话框就弹在眼前。 最上面那个，是杨博文。 头像是一片干净的浅灰色的一个笑脸，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安静得像他本人。 左奇函指尖顿了顿，心跳莫名又轻又快地跳了一下。 他飞快瞥了一眼在旁边打闹的张函瑞和张桂源，确认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微微低下头，将屏幕往怀里收了收，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轻轻点开了杨博文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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