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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矫情的文案，没有花哨的照片，大多是一些律所工作的随手记录、法条分享、偶尔一张傍晚的天空，干净、克制、又透着一股安静的温柔。 他一条一条，慢慢往下翻。 像在偷偷翻阅一段，他从未参与过的人生。 翻着翻着，左奇函的指尖忽然顿住。 一条很早之前的朋友圈，只有一句话，配着一张模糊的、舞台灯光的照片—— “今天也有好好看见你。” 时间，正好是他某一场乐队演出的夜晚。 左奇函的心脏，猛地轻轻一沉。 他不太能确定，这句话是说给谁的，或许是张奕然，或许是陈思罕，或许是他，或许，是整个乐队 这些年，他在台上演奏， 那个固定出现在第三排十九座的身影，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演出的，是他安排的，他每次都把这个座位留给他，拜托张函瑞不要告诉他。 他继续往下翻。 更多细碎的、安静的情绪，藏在字里行间。 有加班的疲惫，有照顾弟弟的温柔，有对生活的认真，还有很多很多，隐晦得几乎看不清的、关于“遥望”与“欢喜”的句子。 左奇函看着看着，原本慌乱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轻轻的发软。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默默留意那个安静的身影。 是自己偷偷留票，偷偷留位置，偷偷在意他来没来。 张函瑞凑过来一眼，看见他盯着手机发呆，坏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在看杨博文朋友圈吧？” 左奇函像被抓包一样，“唰”地一下按黑了屏幕，耳尖“腾”地又红了一层，声音又急又乱地反驳： “我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能看这么入神？” 张桂源端着早餐过来，笑着拆台， “刚才是谁急得怕人家谈恋爱，现在又是谁，翻人家朋友圈翻得目不转睛？” “我没有——” 左奇函嘴硬到底，可语气却明显虚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他朋友圈挺干净的。” “是吗？” 张函瑞拖长语调，一脸“我都懂”的笑， “那你要不要，给人家发个消息？说一句‘早上好’？” “不发。” 左奇函立刻拒绝，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抱起胳膊，硬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加都加了，发什么发，多尴尬。” 话是这么说。 可他靠在沙发上，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自己的口袋。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夜的画面。 暖黄的灯光，近在咫尺的脸，泛红的耳尖，轻颤的睫毛，带着光的眼睛，还有那句轻轻软软、带着慌乱的—— “好……好啊。” 还有朋友圈里，那句安静又温柔的： “今天也有好好看见你。” 他嘴硬，他不说，他不承认。 但他比谁都清楚—— 他完了。 他藏了那么久的在意，在醉后失控的那一刻，彻底露了馅。 而那个他默默留意了这么多年的舞蹈学弟，或者说是“小师妹” 可能也早就把他，放在了心尖上。 左奇函被张桂源和张函瑞一唱一和地调侃，耳根从通红涨到发烫，整张脸都快烧起来，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越急越词穷。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他越解释，两个人笑得越凶。 “还嘴硬呢，朋友圈都翻完了吧？” “要不要我帮你发消息？我直接替你说” “闭嘴！” 左奇函终于绷不住，整个人又慌又燥，羞耻感直冲头顶。 眼看张桂源把刚煎好的金黄面包装盘，香气飘过来，他脑子一热，干脆伸手一捞，直接抢过张桂源刚出锅的煎面包。 “哎——你干嘛！那是早餐！” 张桂源愣了一下。 左奇函抓着面包，鞋都来不及好好穿，踩着拖鞋含糊地丢下一句： “我……我先走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抓着门把手，“唰”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剩下张桂源和张函瑞对视一眼，瞬间爆笑出声。 “跑了！他居然跑了！” “完了完了，我们左奇函这次是真栽了！” 而门外的楼道里—— 左奇函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手里还攥着那块温热的面包。 心跳快得不像话，脸上烫得能煎蛋。 他摸出手机，屏幕一亮，又看见那个安静的头像—— 杨博文。 昨夜近在咫尺的脸、泛红的耳尖、轻轻的一句“好啊”，和漂亮的眼睛，好似有星河。 再加上刚才翻到的那句“今天也有好好看见你”， 一瞬间全部涌进脑海。 左奇函捂住发烫的脸，低低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往上扬了一点点。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甜的，热的， 像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慌慌张张的欢喜。 左奇函靠在楼道墙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还烧得厉害，手里紧紧攥着刚抢来的热面包。 耳边还回荡着张桂源和张函瑞的调侃，什么“你在意他”、“你喜欢人家”、“你们双向”，听得他头皮发麻，只想赶紧逃。 可他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笃定的念头： 想多了，真的想多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杨博文的头像，安静、干净，像个安安静静的小粉丝。 左奇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解释。 杨博文会来看演出，只是因为喜欢他们乐队的歌。 会固定坐那个位置，只是因为为他留的票刚好是那张。 会安安静静看着舞台，只是因为每个粉丝都这样。 昨晚被他捧着脸加微信，也只是对方脾气好、不好意思拒绝。 至于他自己…… 他只是觉得杨博文安安静静的，看着舒服，是个很乖的粉丝，多看了几眼而已。 留位置？只是顺手。 在意没来？只是少了个眼熟的观众。 喝醉要微信？只是醉了随便抓一个人。 跟喜欢，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才没有喜欢人家。 杨博文也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人家就是一个安分、安静、乖巧的乐队粉丝。 左奇函深深吸了口气，强行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心跳压下去，一脸“我很清醒、我很理智”的表情。 他咬了一大口面包，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嘀咕： “本来就是粉丝……本来就是啊……” “他们就是瞎起哄。” “我才没有动心。” “他也只是喜欢乐队而已。” 一遍遍地自我说服，把所有暧昧、所有在意、所有细节，全部归为“粉丝与乐队”的正常距离。 直到把自己彻底说服。 左奇函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锁屏手机，不再去看那个让他心慌的头像。 嗯。 想多了。 就是粉丝。 他转身，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耳根依旧有点红，却已经能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 我没喜欢他，他也没喜欢我，一切都是朋友瞎调侃。 楼道里安静无声， 只有一个完全没开窍、还自我安慰得特别成功的人， 轻轻松松走远了。 “你说，这俩人啥时候才能承认自己在意对方呢？” 张桂源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我觉得吧，他们都需要一点点勇气。”张函瑞轻声道。 “那我俩需不需要去捅破？”张桂源挑眉。 “当然不能啊，你是不是傻，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张函瑞白了他一眼， “就算我俩去说了，他俩在一起了，那在一起之后呢，还得要俩传话筒啊？” “瑞瑞，你说的对。” 张桂源乖乖点头， “那他俩自求多福吧。” 张函瑞忽然抬头望向窗外，轻轻笑了笑： “今天的天气很好。” “明天也是大晴天呢。” 张桂源跟着看过去。 “快吃早餐吧。” 张函瑞把自己的早餐推到他面前。 风轻轻吹过，阳光落在窗台，一切都安静又温柔。 有些话不用明说，有些心意，迟早会自己开花。
第16章 好奇而已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 从张函瑞家逃出来，楼道里的风微凉，吹在脸上稍稍散去几分燥热。 耳边还回荡着张桂源那句句调侃，说他在意，说他上心，说他对杨博文不一样。 左奇函皱了皱眉，在心里一遍遍地反驳，越想越觉得，这群人简直是小题大做，无聊至极。 他怎么可能喜欢杨博文。 从头到尾，他对杨博文，都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那个安安静静、长得干干净净的男生，好奇他永远沉稳的样子，好奇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也从不抱怨的模样。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至于那些被他们拿出来说笑的“证据”，那些一桩桩、一件件被当成心意的小事，在左奇函自己看来，全部都只是恰好。 恰好，顺手，恰好，想帮一把，恰好，觉得值得。 和喜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才怪)。 初二那年的文艺汇演，他至今都记得清楚。 舞台上灯光柔和，杨博文穿着一身浅色系的古装，扮相干净又秀气，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觉得这个小师妹模样的男生很好看，安安静静跳舞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记住的，不过是一个好看的表演、一个亮眼的身影。 仅此而已。 连朋友当时打趣说“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他都只是随口敷衍过去。 好看的人谁不多看两眼？这世上长得可爱的人那么多，他总不能每多看一眼，就算是喜欢吧。 所以后来，他能清晰回忆起杨博文那时的模样，也只是因为印象深刻，绝非心动。 再到初三，学校张贴光荣榜，他因为和老师闹了点小别扭，心里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满脑子想着怎么小小的“反抗”一下。 那天刚好轮到他帮忙贴榜单，他看着两张分别属于初二、初三的榜单，脑子里一热，干脆顺手把两张榜单贴反了。 等贴完他才反应过来，杨博文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刚好并排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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