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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让杨博文知道最后的落幕, 那就让他在这场温柔的独唱里, 假装一切都还在, 假装他们的梦,还没醒。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的珍视,心头一软,清了清嗓子,轻轻哼了起来。 是那首他们熬夜写的、关于少年心事与追逐梦想的歌。 声音干净、温柔,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 左奇函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侧脸,看他灯光下柔软的发顶,看他轻轻颤动的睫毛,看他因为投入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歌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 厨房的灯光明亮,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刚刚落幕的阴影。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杨博文圈在灶台与自己之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呼吸交缠。 “唱得真好。” 左奇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浓浓的鼻音,却藏得极深,“真的。” 杨博文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心头莫名一紧。 他抬手,轻轻环住左奇函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左奇函……” “嗯?” “不管以后怎么样,”杨博文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我都在。” 左奇函的身体轻轻一震,随即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的酸涩都咽回肚子里,只在杨博文的脸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好。” “我也是。” 夜色慢慢铺展开,晚风带着微凉的温柔,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杨博文收拾好餐桌,擦了擦手,看向坐在沙发上安静陪着球球玩的左奇函,轻轻开口: “出去走走吗?” 左奇函立刻抬眼,眼底瞬间漾开笑意,站起身:“好。” 杨博文转头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陈浚铭,早点洗漱睡觉,明天还要上学,不许熬夜。” “知道啦哥!你们慢走!” 陈浚铭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点笑嘻嘻的敷衍。 杨博文无奈摇了摇头,换好鞋,伸手自然地牵住左奇函的手。 两人指尖相扣,手腕上的白玉手串轻轻一碰,发出细碎又温柔的声响。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暗下。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左奇函往前走,脚步慢而稳。 左奇函也不问去哪,只是陪着他,任由他牵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白天练习室里所有的压抑、遗憾、酸涩,在这一刻全都被晚风冲淡,只剩下身边人的温柔。 走了一小段路,杨博文停下脚步,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他先让左奇函坐进去,自己再跟着上车,报了一个不算近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驶进夜色里,路灯在两人脸上一晃一晃,光影交错。 杨博文靠在车窗上,侧脸安静柔和,目光望着窗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左奇函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悄悄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用动作告诉他:我陪着你。 车子开了将近二十分钟,停在一片安静的墓园门口。 杨博文付了钱,拉着左奇函下车,沿着石板小路慢慢往里走。 夜里的墓园很静,没有一丝嘈杂,只有月光温柔地洒在一排排墓碑上,安宁又平和。 他停在一座干净整洁的墓碑前,轻轻蹲下身,伸手拂去碑前一点并不存在的灰尘。 照片上的老人笑得温和,眉眼间和杨博文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姥姥。”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怀念,却没有难过, “从小把我带大的,对我特别好。” 左奇函也跟着轻轻蹲下身,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没有打扰,只是陪着他。 杨博文抬头,看向照片,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像是在和老人唠家常一样,慢慢开口: “姥姥,我带个人来见你。”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左奇函,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声音轻得像在分享最珍贵的秘密: “他叫左奇函。” “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也是以后,会一直陪着我的人。”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他说完,安静地垂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身边的左奇函忽然伸出手,从侧面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温柔又安稳。 左奇函没有大声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对着墓碑,声音轻而郑重: “姥姥,您放心。” “我会一辈子对博文好,护着他,陪着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我说到做到。” 月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墓碑前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没有哭泣,没有伤感,只有安宁、温柔,和一份跨越生死的认可。 夜色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两人并肩坐在姥姥墓碑前的石阶上。 杨博文微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晚上带你来吗?” 左奇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点温和的疑惑。 杨博文没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 左奇函也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 天上悬着一轮圆月,干净、明亮,清辉洒遍整片墓园,不冷清,反倒温柔得很。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怀念,慢慢飘进风里: “因为姥姥说,要和爱的人一起看月亮。”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那轮明月上,嘴角浅浅一弯: “姥姥很喜欢看月亮的。” 左奇函心口猛地一软。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伸手,扣住杨博文的手,十指紧紧相缠。 两人手腕上的白玉手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原来杨博文带他来,是在告诉天上的姥姥—— 你看,我找到那个,可以一起看月亮的人了。 左奇函偏过头,静静看着杨博文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雪。 夜风轻轻拂过树梢,带着夜晚微凉的湿气,却一点也不冷。 两人依旧肩并肩坐在石阶上,双手紧紧扣着,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杨博文就那样仰着头,安安静静望着天上那轮明月,目光柔软得像浸在了月光里。 他的眼神很空,又很满,装满了小时候的回忆,也装满了身边这个人的影子。 “小时候爸妈不在身边,我是姥姥带着。”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认认真真向左奇函交代自己的整个人生。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有什么玩具,没有什么娱乐,每天晚上最期待的,就是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和姥姥一起看月亮。” “姥姥总会跟我说,月亮最懂人心。你心里想着谁,看着月亮,那个人就会感受到。” 说到这儿,他轻轻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左奇函脸上,眼底泛着浅浅的水光,却一点都不难过。 “我以前一直不懂,直到今天,站在这里,和你一起看着同一个月亮,我才明白姥姥的意思。” 左奇函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又软又酸。 他微微收紧手指,把杨博文的手握得更紧,指尖一点点摩挲着他的手背。 “她不是在说月亮有多好看。”杨博文轻声继续,声音微微发哑,却格外清晰, “她是在告诉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愿意陪你看一辈子月亮的人。” 左奇函喉结轻轻滚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安慰的话、情话,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杨博文愿意把最柔软的童年、最在意的亲人、最隐秘的期许,全部摊开给他看。 这不是简单的约会,不是一时的心动。 这是他把自己整个人、整段人生,都小心翼翼地,交到了他手上。 “我今天带你来,不是想让你陪我难过。” 杨博文微微低下头,脸颊被月光照得白皙透亮,耳尖有一点淡淡的红。 “我是想告诉姥姥,我找到了。” “我找到那个,愿意和我一起看月亮的人了。” 左奇函再也忍不住,微微侧身,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稳,没有一丝急切,只是将他温柔地护在怀中,让他可以安心依靠。 杨博文顺从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左奇函身上干净安心的气息。 头顶是月光,身边是爱人,远方是牵挂自己的亲人。 左奇函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既说给怀里的人听,也说给天上的姥姥听。 “我向你保证,向姥姥保证。” “以后每一个晴天、每一个夜晚、每一轮月亮,我都陪你。” “不会让你一个人,不会让你再孤单。” “你不是只有浚铭,你还有我。” 杨博文闭着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落泪。 只是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找到了一辈子的归宿。 月光静静洒落,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很久之后,杨博文才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像梦呓: “左奇函。” “我在。” “有你在,真好。”
第57章 最后一场演出 “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 ———— 灯光缓缓暗下,整个小剧场被一层温柔又略带伤感的暮色笼罩。 劳动节前夕的风从后台缝隙钻进来,带着初夏的微热,却吹不散舞台上下无声的情绪。 杨博文安安静静坐在第三排第十九号——那是左奇函每次演出都特意为他留的位置,像是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坐标。 身边一边是抱着小本本的陈浚铭,一边是许久未见、身上已经带着艺术家气质的张函瑞。 张函瑞微微侧身,语气里带着连日忙碌后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博文,好久不见了,最近太忙了。” 杨博文弯眼笑了笑,他早有耳闻,张函瑞的画作在圈内渐渐有了名气,笔触独特,风格鲜明,是所有人眼里前途无量的年轻画家。 “大画家,再忙也来看这个演出啊。”杨博文轻轻调侃了一句,语气轻松。 张函瑞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声音轻得几乎被背景音盖过: “最后一场,当然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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