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知衍想起自己装残夺权的那些日子,每次处理完棘手的内斗事务,烦躁得想要摔东西时,苏念安总会端着温茶轻轻走进来,身上的奶橘香轻轻萦绕,他的怒火便会瞬间平息。 想起深夜处理公务,苏念安坐在一旁安静看书,那股清甜的奶橘香陪着他,让他能熬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想起苏念安为他熬粥、为他担忧时,身上的奶橘香混着粥香,成了他最贪恋的味道。 可他呢? 他用冷漠伪装自己,用伤人的话语将少年推开,以为这样能护他周全,却亲手将那个唯一能安抚他、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人,推入了无尽的深渊。 如今,他失去了苏念安,失去了那缕能让他平静的奶橘香,只能靠着一枚残留香气的布条,聊以慰藉,苟延残喘。 陆知衍将布条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苏念安的温度。 他坐在废弃屋舍的地面上,靠着布满灰尘的墙壁,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苏念安的模样。 少年苍白的脸颊,温顺的眉眼,总是微微佝偻的脊背,还有那双藏着怯懦与温柔的眼睛,以及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他魂牵梦萦的奶橘香。 张叔找到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曾经叱咤风云、冷漠狠戾的陆家掌权人,像个迷路的孩子,蜷缩在废弃的屋舍里,紧紧攥着一枚布条,眼底满是无助与偏执。 张叔心疼得红了眼,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生理上的本能依赖,陆知衍他寻找苏念安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更加不容动摇。他的身体,他的本能,都在疯狂地呐喊。 必须找到苏念安,必须把他带回身边,找回那缕刻入骨髓的奶橘香。 否则,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获得片刻的安宁,永远都要活在这种生理性的排斥与无尽的悔恨中。 这份刻入骨髓的奶橘香执念,成了支撑陆知衍继续寻找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他沉寂癫狂的根源。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底重新燃起偏执的火光,对身后的心腹沉声道:“继续搜,这片山林,每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 他不会放弃,永远不会。 无论苏念安躲到哪里,他都要找到他,亲口道歉,用一生弥补。
第100章 手下受挫 一场雷阵雨刚过,清溪镇的山路泥泞湿滑,山林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湿漉漉的水汽裹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漫进别墅。 客厅里的水晶灯蒙着一层薄尘,暖光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的冷意。 陆知衍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藏着的那枚奶橘香布条,双目微阖,周身的气场冷得像淬了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苏念安离开的第三十五天,盛夏的燥热被雨水浇散了几分,可陆知衍心底的焦灼却愈发滚烫。 连日来的搜查屡屡受挫,手下们带着线索往返山林,却次次都是空欢喜。 不是找到的线索太过模糊,就是误把身形相似的路人当作目标。 每一次扑空,都像一把钝刀,在陆知衍心上反复割磨,让他的耐心一点点耗尽,偏执也愈发深重。 别墅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心腹林舟带着两个浑身沾着泥点的手下快步走了进来。 三人的脸色都惨白得吓人,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珠,脚步虚浮,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抖,显然是刚从山林里狼狈地赶回来。 “先生,我们……我们在山林西侧的废弃窑洞附近,发现了目标踪迹。” 林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惶恐,率先开口汇报,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陆知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猩红瞬间凝起,原本慵懒的坐姿微微坐直,指尖摩挲布条的动作一顿,周身的冷戾气息骤然加重。 “具体位置?特征?” 陆知衍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的冰珠,清晰又冰冷。 为首的手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低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我们排查到西侧那处废弃窑洞时,在窑洞外的灌木丛后,看到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 他穿着深色粗布布衣,头发用麻绳束着,脸色苍白,身形瘦弱,乍一看和苏先生的身形、肤色都高度相似,我们……我们一时没敢惊动,就远远观察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滚烫的恐惧,继续说道:“可我们越看越觉得不对。那年轻人的手……手上全是老茧,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迹,和苏先生纤细白皙、只带着缝补和握笔薄茧的手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的口音是本地的乡音,走路的姿势也偏沉稳,没有苏先生那种怯生生的姿态。更重要的是……” 手下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犹豫,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他身上的气息是浓重的草木味和汗味,混着一点泥土的腥气,完全没有苏先生身上那种干净的奶橘香。 我们按照您之前的叮嘱,特意留意了气息,确认不是之后,就没敢再靠近,也没敢贸然惊动对方,直接折返回来跟您汇报。” 林舟在一旁补充道:“先生,那处窑洞偏僻,平时只有村民偶尔去堆放杂物,我们问过附近的农户,说那是村里一个叫阿土的后生,常年在山林里干活,确实和苏先生有几分相似,但绝非本人。我们这次是看走了眼,不该仅凭身形就贸然确认,是我们的疏忽。”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陆知衍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知衍的指尖猛地收紧,将那枚布条攥得皱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眼底那丝仅存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冷戾。 他太熟悉苏念安了。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少年的模样:苍白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粉,温顺的眉眼总含着怯意,单薄的脊背总是微微佝偻,走路时会下意识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股刻入他骨髓的奶橘香。那是苏念安独有的气息,干净、清甜,像盛夏里的一缕凉风,能抚平他所有的戾气与烦躁。 而手下们说的那个年轻人,身上是浑浊的烟火气与汗味,于陆知衍而言,是生理性的排斥,是连靠近都觉得不适的气息。 一次又一次的错认,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陆知衍的心脏上,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疏忽?” 陆知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没有怒吼,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 “我给过你们多少次叮嘱?排查时不仅要看身形,还要看手、看眼神、闻气息。苏念安的手,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他的气息,我刻在本能里,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们呢?” 陆知衍猛地站起身,因为连日的疲惫与胃里的痉挛,脚步踉跄了一下,却依旧强撑着走到心腹与手下面前。 黑色的衬衫松垮地挂在他消瘦的肩上,胡茬青黑,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周身的冷戾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三人连头都不敢抬,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又冷又黏。 “先生,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为首的手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连日搜查太累,精神紧绷,一时被相似的身形冲昏了头,忘了您的叮嘱,求您饶过我们这一次!” 另一个手下也连忙跟着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先生,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排查一定仔细核对每一个特征,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林舟也躬身致歉:“先生,是我监管不力,没有提前叮嘱手下仔细甄别,罚我扣除三个月酬劳,也请您降罪。” 陆知衍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失望。 他想起苏念安独自躲在山林里的模样,想起少年胆小怯懦,无依无靠,肯定也在小心翼翼地躲避,而自己的手下却一次次找错人,不仅浪费了时间,更可能惊扰到苏念安,让他陷入危险。 这份愧疚与愤怒,交织成刺骨的寒意,让他的声音愈发冰冷:“罚你们禁足反省五日,扣除全年酬劳。搜查工作暂停一日,所有人重新梳理所有线索,把苏念安的手型、眼神、气息、生活习惯全部背熟,明日起重新排查,每一个可疑目标都要近距离确认特征,不得再仅凭身形就贸然断定。” “是!”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陆知衍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升起的雾气。 陆知衍缓缓走回沙发旁,无力地坐了下去,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眼底的冷戾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胃里的痉挛又开始发作,尖锐的疼痛顺着食道蔓延开来,疼得他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张叔端着一碗熬得软烂的小米粥和一杯温水快步走进来,看着他憔悴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多言,只是将东西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先生,多少吃一点吧,您的胃又疼了。”张叔的声音哽咽,伸手想扶他,却被陆知衍轻轻挥开。 陆知衍没有看那碗粥,只是闭着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念安的模样。 少年蜷缩在床边,脸色苍白,干呕不止,却强忍着不适不肯出声;少年蹲在樱花树下捡花瓣,眉眼温柔,身上的奶橘香混着花香;少年为他熬粥,紧张得指尖泛白,眼底藏着期待…… 那些画面,像电影般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幕都清晰得刺痛人心。 他明明是想护着苏念安的。 可他却用最伤人的话,把他推开,让他独自躲在这深山里,受着委屈,受着苦,连一丝回应都不肯给自己。 心口的疼痛尖锐而密集,陆知衍抬手按住胸口,指尖依旧攥着那枚布条,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苏念安的温度,留住一缕刻入骨髓的奶橘香。 “张叔,”陆知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猩红与偏执交织,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备车,我亲自去山林排查。” 张叔连忙上前劝阻:“先生,刚下过雨,山路泥泞湿滑,您的身体吃不消的。而且山林范围太大,您亲自去也未必能找到,不如让手下们去,您在这里等消息就好。” “等?”陆知衍冷笑,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恐慌,“我已经等了三十五天,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8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