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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画室。临走前，他对桑渝白做了个口型：“谢谢。” 桑渝白点头，然后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面上有很多明亮的颜色：金色，橙色，红色……都是温暖的颜色。但构图太满，线条太乱，反而显得压抑。 他想了想，从旁边的画具里拿出一支炭笔，在画布的一角轻轻画了几笔——是一个简单的轮廓，两个并肩而坐的背影。 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那个简单的轮廓，反而让整幅画的构图有了重点。 桑渝白放下笔，退后几步看了看。嗯，好多了。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羽牧发来的消息：“学长，你在哪？我训练结束了，给你做了晚饭~” 桑渝白回复：“在艺术系画室，马上回去。” 周羽牧：“那我等你~今天训练好累，但学到了很多~” 桑渝白看着那个波浪号，嘴角微微上扬。 他最后看了一眼画室——满地狼藉，但充满创造的气息。然后关灯，锁门，离开。 夜色已经降临。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温暖的黄色光晕在秋风中摇曳。 桑渝白快步走向宿舍楼。心里想着周羽牧做的晚饭，想着他训练后的疲惫但兴奋的样子，想着那个简单的、温暖的“等你”。 很平凡，很真实。 像这个秋天的夜晚。 像他们正在经历的、各自努力但彼此牵挂的生活。 在专业训练场的下马威里。 在灵感瓶颈的挣扎里。 在那个简单的“等你”里。 在他们各自面对挑战、但始终有彼此支持的，这个成长的日子里。
第54章 艺术展前的“夜袭”与测试赛的“意外观众” 周四晚上九点，艺术系画室灯火通明。 裴继安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调色板，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画布上那幅抽象画的构图已经调整过了——桑渝白那天添的几笔轮廓给了他灵感，现在画面中心是两个若隐若现的相依身影，周围环绕着温暖的光晕和色块。 “这里……”他低声自语，“再加一点钴蓝……对比会更强烈……” “裴继安，”谢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确定要通宵？” 裴继安没有回头，“嗯。明天上午交作品，今晚必须完成。” 谢予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他把袋子放在小桌上，“那至少先吃饭。我从食堂打包的，都是你爱吃的。” 裴继安终于放下画笔，转过身。他的脸上沾着颜料，头发凌乱，但眼睛很亮，“谢谢。” 两人在画室的小桌旁坐下。谢予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小盒山药排骨汤。 “食堂阿姨特意给你做的。”谢予把筷子递给他，“说看你最近瘦了，要补补。” 裴继安接过筷子，小声说：“……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去谢。”谢予笑，“阿姨可喜欢你了，说你虽然话少，但每次都说‘谢谢’，特别有礼貌。” 裴继安的耳朵微红，“……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饭。画室里只有咀嚼声和画笔偶尔触碰画架的声音。 吃到一半，谢予突然说：“对了，明天艺术展的布置，我已经和主办方沟通好了。你的三幅画放在主展区最显眼的位置。” 裴继安的手顿了顿，“三幅？” “对。”谢予数着手指，“《同行》——送桑渝白和周羽牧的那幅；《窗边的你》——画我的那幅；还有现在这幅……对了，这幅叫什么名字？” 裴继安看向画架，沉默了几秒，“……《暖光》。” “《暖光》……”谢予重复着这个名字，笑了，“很适合。画的是我们，对吧？” “……嗯。”裴继安小声说，“虽然抽象，但……是我们。” 谢予看着他，眼神温柔，“那我明天要站在画旁边，告诉所有人，这是画我们俩的。” “别……”裴继安连忙说，“太招摇了……” “就要招摇。”谢予笑，“我男朋友画了我，我骄傲一下怎么了？” 裴继安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最终妥协，“……随你。” 吃完饭，裴继安继续作画。谢予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他最近在筹备一个小型艺术项目，也需要熬夜。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子里很亮，很温暖。 --- 与此同时，市体育中心训练场。 晚上九点半，本该寂静的训练场还亮着灯。跑道上，一个身影正在反复练习起跑动作。 “第六组……起跑反应0.153秒……还是不够……” 周羽牧擦掉额头上的汗，看着手机上的计时数据。明天就是省队内部测试赛，他今天下午的训练状态一般，心里没底，所以晚上偷偷溜回来加练。 “再来一组……” 他重新站上起跑线，调整呼吸，蹲下，双手撑地。 “预备——” “这么晚还在练？” 周羽牧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看到桑渝白站在跑道边，手里提着保温盒。 “学、学长……”他有些心虚，“你怎么来了？” “猜到你肯定会加练。”桑渝白走过来，“给你带了宵夜。” 他打开保温盒，里面是山药红枣粥，还冒着热气，“先吃。吃完我陪你练。” 周羽牧鼻子一酸，“学长……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桑渝白平静地问，“你想进步，想努力，是好事。” “可是教练说赛前要保证休息……” “所以我只让你练半小时。”桑渝白看了看手表，“现在九点三十五，练到十点，然后回去休息。可以吗？” 周羽牧用力点头，“可以！” 他快速喝完粥，感觉胃里暖暖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学长，”他小声说，“我有点紧张……明天要和省队的人比赛……” “正常。”桑渝白说，“但紧张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忘掉明天的比赛，专注于每一个动作。起跑，途中跑，冲刺——把每个细节做到最好。” “嗯！” 在桑渝白的指导下，周羽牧又练了五组起跑。每次桑渝白都会指出问题：“这次蹬地角度不够”、“摆臂后程松懈了”、“呼吸节奏乱了”…… 到第十组时，周羽牧的起跑反应稳定在了0.150秒。 “很好。”桑渝白记录下数据，“保持这个状态。现在做两组30米加速，然后结束。” 周羽牧照做。30米加速跑的成绩也不错：4秒03、4秒01——居然突破了4秒。 “我进步了！”他兴奋地说。 “嗯。”桑渝白点头，“所以不用紧张。你每天都在进步，这就够了。” 十点整，训练结束。两人收拾东西离开训练场。 夜晚的风很凉，周羽牧打了个哆嗦。桑渝白立刻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穿上，别感冒。” “学长不冷吗？” “不冷。”桑渝白说，但周羽牧能听到他的心声：“有点冷，但没关系。” 他抓住桑渝白的手，“学长的手好冰……我们一起披。” 他把外套展开，把桑渝白也裹进来。外套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但很暖。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谢谢你陪我。” “应该的。”桑渝白说，“走吧，回去休息。明天十点比赛，七点起床，吃早餐，热身，时间很紧。” “嗯！” 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如果明天我跑得不好……你会失望吗？” 桑渝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比赛成绩只是数字。”桑渝白认真地说，“重要的是你努力的过程。我看到你每天早起训练，看到你认真执行计划，看到你即使受伤也不喊疼……这些比成绩更重要。” 周羽牧的眼睛红了，“学长……” “所以，”桑渝白继续说，“明天正常发挥就好。不用想太多，跑出你自己的水平就行。” “嗯！”周羽牧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跑！” --- 周五上午九点半，省体育中心测试赛场。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省队的教练、队员，还有几个体育局的领导。气氛比周羽牧想象的要正式。 他穿着省队临时发的训练服，胸前贴着号码布：77号。桑渝白坐在教练席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秒表。 “紧张吗？”王教练走过来问。 “有一点……”周羽牧老实说。 “正常。”王教练拍拍他的肩，“今天参赛的有六个省队正式队员，还有三个和你一样的预备选手。你主要和那三个预备选手比，争取进前二，这样下次还能来训练。” “是，教练！” 十点整，测试赛开始。第一项是100米预赛，周羽牧分在第二组，第四道。 站上起跑线时，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不以为然。这些省队队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上来的，看他们这些“外来者”的眼神，多少带着些居高临下。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昨晚桑渝白说的话：“忘掉周围的一切，专注于自己的跑道。” 还想起了学长教过的每一个细节。 “各就位——” 蹲下，双手撑地。 “预备——” 抬臀，弓身。 枪响！ 周羽牧的起跑反应极快，0.149秒，小组第一！前三十米他就建立了明显优势，四十米后开始加速，六十米时已经领先第二名两个身位！ 最后冲刺时，他甚至有余力看了一眼旁边的赛道——那个省队预备选手正拼命追赶，但已经来不及了。 撞线！ 电子屏显示：10秒55。 小组第一，顺利晋级决赛。 看台上响起一些议论声。周羽牧听到有人说：“这小子起跑真快……”、“成绩不错，就是后程有点飘……” 他擦着汗走回休息区，桑渝白递给他水，“起跑很好。但途中跑节奏可以再稳一点，后程动作有点变形。” “嗯……”周羽牧点头，“我自己也感觉到了。六十米后呼吸就乱了。” “决赛注意调整。”桑渝白说，“现在休息，放松肌肉。” 半小时后，决赛开始。这次周羽牧在第三道，两边都是省队正式队员——一个去年省赛的季军，一个今年的新人王。 压力明显大了很多。 但周羽牧反而平静了。他想，能跟这些人同场竞技，本身就是一种荣誉。跑出自己的水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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