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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久，装的连他自己都快信了，随即，蒋预笑容一顿，暗想，我装的像，那他呢，是否继承了我？ 刨除天衣无缝的当普通人以外。 六年，他还扮演过母亲，扮演过父亲，扮演过亲人，扮演过哥哥，扮演……爱人? 不，这个并没有。 蒋预未曾尝试过这个身份，但如果不尝试，就意味着，蒋无虞绝不会懂。 可要该怎么做个合格的爱人，谋取蒋无虞的爱和陪伴呢。 真可怜，蒋预。 就像他说过的 “我抱着一个空瓶子，说里面装满了东西，递到你手里，却要你无论收到我多少个空瓶子都要装满还给我。” 蒋无虞只会有一个，如果不教会，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 下车时，他看向后视镜的自己，指腹擦上眼睛。 湿的，热的，是眼泪……。 “……” “蒋无虞，是你教会了我流眼泪，还是你在流眼泪。” 蒋预压低帽檐避开道路监控，他重新回到正孜顺门外。 门铃闷闷响了两声。 “谁啊，大晚上的。”正孜顺踩着拖鞋没从猫眼看到人，寒毛倒竖想了想还是拉开一小道门缝，“谁?装神弄鬼的，吓唬你妈呢！” 蒋预从侧，膝盖向前一顶将他踢进去，骨科大夫有的是力气，他不言语只对着脊背穴位甩出去一针，正孜顺身子顿时一软，彻底瘫在地上，他趴着只能看清逐渐靠近的皮鞋……。 蒋预拉上窗帘关上灯，屋内霎时连一寸影子都没有。 正孜顺咽了口唾沫:“你……您，您哪位啊?” “你见过我。”蒋预用脚勾过来一个矮脚凳坐到身前，他点燃一支烟，“你对于只教养过你一年的人有什么看法，甚至不足一年。” “啊?”疯子吧，大半夜闯进来就是为了问这种问题，正孜顺大脑慢半拍:“我，我站着也能回答这种问题……” “算了。”蒋预说。 “别算了啊。”在地上趴着当死鱼的又不是你，正孜顺忙说:“我有看法，我有看法。”他道“一年，一年确实很短……” “下药还有谁参与。” 正孜顺脑袋一转，反应过来:“你，您是蒋无虞他妈?哦，不是，他爸?” 蒋预没否认，起码确实扮演过一两天这个角色，没有蒋无虞，他懒得开口，抬手开始陆续下针。 如蚂蚁撕咬过的错觉啃上神经，正孜顺惊恐的睁大眼，“我说，我说，是蒋泽浩，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 “蒋预……蒋预。”蒋无虞满头大汗。 自从蒋预回来，这种安静诡异的梦就从没在光顾过，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蒋无虞亲眼看着蒋预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变成集体照里那个大眼睛少年，一次又一次，毅然决然的走向死亡，他甚至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不是蒋预，但在梦里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蒋预的标签从那少年身上摘下来。 “蒋预，别！我跟你走。” “嘶。”林岳被踢下床刚想骂人，抬头就看见蒋无虞大汗淋漓的模样，拉开小夜灯，枕头湿一片，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蒋无虞皱着眉又归于平静的模样，这觉是没法睡了，林岳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 他想。 蒋无虞太不对劲了，不对劲到他这个直男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年而已，仅仅只是生命中的一年而已，何必要记得那么清楚，何必要反反复复的诉说…… 而且，为什么蒋无虞表现得不只是想要和好，而是亲昵。 为什么非要这么没出息的想要靠近蒋预那个人渣，就算不想形同陌路，那稍微破冰之后恭恭敬敬，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又有什么不行的? 蒋预又不会一辈子围着蒋无虞转，一个男人而已，就算是唯一的亲人。 那对亲人再好又能有多好。 说是出国留学，走市场，探其究竟不就还是为了钱，现在蒋预有钱了，带着大好的前途回国当医生，也是在追逐自己的梦，这一切的一切和蒋无虞明明没有关系。 为什么呢? 林岳抽了半盒烟依旧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蒋预做过什么吗，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带给蒋无虞的也就是那不重要的一年，说不定都还是颠沛流离的……。 像蒋预那样自私的人，能对蒋无虞有多好。 良久。 林岳抬手扇了自己那张贱嘴一巴掌，“我刚才说的那都是些什么啊。” 蒋无虞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爱而不得。 林岳闭上眼不可置信，“我兄弟是个gay?还……他，是gay?” 那还不如说蒋无虞是舐犊情深呢……。 简直贱的慌，大晚上分析这个，蒋无虞怎么可能是gay，要是gay，林岳想，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总不能是蒋无虞喜欢的只是蒋预这个人，什么性别都不考虑吧！……。 林岳命苦的“哈哈”两声，又反应过来:“靠，我是不是斩他红线了。” 不过和蒋无虞这种感情白痴谈恋爱就算是他不出手，也还是任重而道远。 “蒋预，别让我离开。”蒋无虞揪住被子，声音微弱，听不清晰，他在睡梦里静静看着蒋预消失的衣角:“蒋预，你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医生。”
第29章 你到底谈不谈 ＜当蒋预意识到动心时，只会不断否定，不断追溯源头究竟是什么 会是什么引起的? 足够纯正吗?＞ 天边泛亮。 蒋预在混杂着人生梦境的长廊中被生长的时间线无止境的向前推。 整个人如同浸泡在水池中，一边漂浮着，一边被压强紧紧踩着。 他向前，无所畏惧，他沉默，破釜沉舟。 蒋预无所畏惧的睁眼，等待着早已经经历过太多次魇梦中的黑暗。 却没想到，此次的长廊尽头，只有一幅画，他站在原地，见到了蒋无虞的艳丽肖像水彩画……。 * 下午三点多，蒋无虞喝完温水才下楼坐上车。 蒋预看着状态不太好，早早就等在楼下，人齐之后才往餐厅去，蒋无虞倒是能理解蒋预精神不高，但林岳一脸菜色是为什么? 林岳一言不发沉默坐在周琦身边。 原本组局的人都心神不宁的，这顿饭自然也是没滋没味。 中途周琦拽着蒋无虞下到楼下给云婉买必备药品。 云婉跟林岳一样糙，她不怎么关注自身，每次都要等到要用常用药的时候才发现早吃完了。 周琦认真挑选了两份，“看看你还有没有要的” “买这么多?”蒋无虞摸不着头脑，“吃完饭再买不行吗?” 周琦说:“让你拿，你就拿，娘什么时候害过你。” 蒋无虞从货架上取下来一瓶维生素软糖，见周琦又转身去挑才警觉的瞪大眼睛:“林岳准备对蒋预说什么。” 他扭头要跑，却被周琦一胳膊遏住咽喉，她拍拍他的胸膛笑嘻嘻道:“我们是你娘家人，当然是给你赚彩礼保障美好的婚后生活啊。” 蒋无虞生无可恋的挣扎，“你放开我。” “得了啊，别乱挣扎。”周琦说:“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一直都是我半赞成半不赞成你跟蒋预那点破事，林岳就是一丁点都看不惯蒋预，但是呢，今早上他突然跟我说，他觉得你跟蒋预走是对的。” 她看蒋无虞情绪稳定之后才松开胳膊拍拍药袋，“你一份，云婉一份，提前去大城市确实是好事，总比在这里好，这小破地方。” 蒋无虞没了桎梏掉头就跑。 饭桌上林岳神情还是有点木，想他一个铁血大直男，上网查了一夜的同性恋，造成的伤害属实是不小，到现在走路都是飘的，要不是周琦拉着，林岳能闯红灯站在斑马线上大喊为什么?。 云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林岳这个主力军是靠不住了，她轻咳一声，“他一直都挺想你的。”说完莞尔一笑又环胸靠着椅子，“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跟外置大脑，我……” 蒋无虞火急火燎的跑回来，气都没喘顺，他撑着桌子:“不准说话，谁都不准说话，都别说话。” 云婉:“……”您是双手做螺旋桨飞来的吗? 蒋预刚听个开头，还是残缺版，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场“鸿门宴”是用来干什么的，他伸手将温水递过去。 蒋无虞仰头喝完，怒目圆瞪，“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要说话，对，都不准说话。” 林岳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回神:“不是，怎么不说，就坐着面对面干吃饭?” “对，干吃饭。”蒋无虞坐到蒋预身旁盯着林岳:“你不是喜欢吃金针菇吗，我给你涮。” “……” 周琦姗姗来迟，对着两人无奈的耸了耸肩:“溜得跟什么似的，我哪拦得住。” 蒋无虞防贼一般一顿饭一直在盯，一直到饭后买完一式两份的药品送到楼下，还要林岳这个全程不在状态的神人率先邀请询问要不要一起去福利院“团建”。 神他妈团建，蒋无虞咬牙。 周琦捂着额头:“……”团建?团你头的建。 蒋预点点头，问了具体时间和地址，看到福利院名字后又偏头看一眼蒋无虞的侧颜。 他总是躲闪，刚一对视就会迅速挪开眼睛，除了偷拍的照片，蒋预还真的很少很少能久久凝视着蒋无虞，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表情。 黄昏低垂照在脸上，蒋预发丝镀着金光，瞳孔相对之间，蒋无虞突然间就觉得一身燥气都被春风融化，表面只留下一汪温水。 云镇……。 云镇的天气可真怪，怎么这么怪异。 “是林岳喜欢那个地方，一直想去。”蒋无虞反手揉上脖颈，无所适从的觉得心脏很不舒服，“跟我没关系。” 蒋预听闻低头笑了一声。 周琦:“?” 云婉:“……”滚不滚。 林岳无语的“啊”了一声“……” 他实在是搞不懂了，这到底是想和好还是不想和好，难不成之前察觉到的亲昵氛围都是假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弯弯绕绕。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毕竟蒋无虞和蒋预还是有点关系在身上的，林岳觉得自己过于龌龊了。
第30章 如果非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血的脉络才是经久不衰的长河。＞ 蒋预手机挂失找回后存的照片只有上传到国外平台上的一部分，现如今睡不着，他一张一张向后翻。 变化挺大的，并不是眉眼，而是那股带来的兴致满满的冲击感，只是，蒋无虞这副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展现给他了。 蒋预真的不知道该求取原谅了，他能明显感觉到之间的距离只剩一层透明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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