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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预没想到似的错愕抬头静静看着，“在想你不开心的源头。”他站在暗处又看向向上缥缈的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在三年前因为过劳失忆过。” 蒋无虞:“那又怎么样，没有规则规定解释完就要被原谅。” “所以，这两天我想了一下，总放任你一个人的话应该不是最好的方法。” 会逃避，会否定，会矛盾，于是，蒋预觉得这迹象可能和曾经的模仿一样，需要干预一下。 蒋无虞一愣:“我还没有说要和你走，我没有给你答复，你不能……”就这么突然的就要带我走。 “蒋无虞，我一直在正视你的五年。”蒋预说:“不要放下，我会一直站在你旁边让你光明正大的恨我五年。” 蒋预说:“恨我吧，恨我的离开，恨我的抛弃，恨我的不问，恨我的沉默，恨我失忆没能第一时间想起你，恨我当时竟然敢那么看你。” 蒋无虞茫然的抬头看着，不可置信，“我恨你，是对的吗。” “是对的。” 恨当然是对的，不恨的话，他如何能在求得原谅后再回到曾经呢。 “可你曾经对我那么好，我现在那么恨你，也是对的?” “是应该的。” “……” 良久，久到蒋预有些不知所措时。 “我知道了。”蒋无虞突然说:“我知道了，蒋预。” “楼下真的不能停车吗?”蒋预突然问。 “能停的。”蒋无虞后知后觉的一噎，又补充道:“……但是，但是不能停太久，停久了不行。” 蒋预点点头，“那我送你上去，不会停久。” * 云婉在餐桌上和周琦边刷肥皂剧边吃饭，岳池央就捧着一碗沙拉来开的门，身上还挂着没摘的围裙，她最先看到的就是蒋无虞身后个头高高的男人，“哎?你是?” “他是蒋预，我……”蒋无虞不知道怎么介绍，干脆蚊子似的嗡两声蒙混过关。 岳池央没听清，但也没多追问，只道:“吃饭没啊，做多了，剩的还有不少。” 蒋预看清脸后一怔，又看向没任何不对劲的蒋无虞。 在模糊的记忆里，蒋预记得她，莞尔一笑又被蒋无虞一个胳膊肘杵开，“他吃过了，就是给我送上来，现在就走。” “这么急，岳岳呢。” “底下找东西呢。” 蒋无虞拉上门之前从进门鞋柜上翻出来一个小面包丢出来，他道:“路上拿着吃。” “多谢关心。”蒋预拆开面包袋，忍笑道:“但是，我确实吃过了。” “那你还拆开?吃过就不要吃了。“蒋无虞彻底黑脸合上门…… * “岳池央。”蒋预收起笑，低声喃喃。 蒋无虞简直就像是一条贯穿生命的线，似乎都快要将曾经的所有事连接到一起……。 蒋预对于在附身之前的记忆已经很不清晰了，更别提那是更小时候的事。 福利院刚建成时遇不上投资，捐赠的东西也鲜少会落到那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蒋预”从出生起就在福利院，除去义务教育，能出去的时间几乎没有，睡得也都是大通铺，所有老旧的衣服，娃娃全部都是一整个福利院儿童共有的物品，自然就不会有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某天，娱乐性质的社会新闻关注到这里，也是在那年，第一批志愿者来的时候带来一车厢的东西，捐赠给福利院的东西很多，给小孩子只有一小部分，两套衣服，一个款式老旧的娃娃，后缝缀着名字。 那张唯一的集体照就是岳池央带的老相机拍出来的产物。
第27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然后我向你走过去。跨过生和死，跨过漫长无望的日子，跨过无数噩梦与午夜的热泪，跨过来不及挽回的舛误，向你走过去。＞ 林岳回来时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身上烟味散的差不多，周琦鼻子动动没说话，只瞪了他一眼。 “对面那家服装店倒闭了，在搞大清仓，挺便宜的，我就买了一点回来。”林岳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反正现在人齐，走之前还能去一趟福利院。” 云婉点点头:“说的也是，等下次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嘴里含着萝卜嚼两下又道:“无虞没几天就该走了，他也装不了多久。” 周琦点点头，“演的太差劲了，我要是蒋预，我都不用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哪天不想呆了，勾勾手指蒋无虞就跟着走了。” 蒋无虞被调侃的脸红脖子粗，他边编辑明天一起吃饭的消息发给蒋预边据理力争，“我不会那样的，别乱猜了，那太丢面了。” 周琦说:“那只是丢面吗?那就跟你把脖子送上去让他挂锁链一样了。” “随便啦，不管你了。”云婉说:“我假期也没多久了，导师天天催，到时候我俩都走了……。”她说:“我以后根本就没假了。” “都是这样的嘛，就当异地恋好了。”周琦说:“下半年我和林岳也能去京市了，到时候我们三个等你一个，多久都等。” 云婉说:“你们三个会不会玩的特别好，然后就把我忘了。” 周琦忙摇头道:“不会不会。” 岳清央将沙拉碗端出来，她看着地上又堆着两袋子东西问，“小云带回来的行李吗，这么多?” “不是，妈，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福利院，现在人齐，我们准备过两天去一趟，之后可能就没时间了。”林岳说。 岳清央“哦”一声，洗干净碗进屋后又突然出来，“你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嘶”一声，草草回忆道:“我好像记得这个福利院，年轻的时候还去当过志愿者。”岳清央感叹“没想到那么破一个能坚持到现在，我明天去买点东西，岳岳，你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带过去。” “哦。”林岳点点头，见门关严之后不由得感叹:“那福利院简直风水宝地啊。” 周琦“嗯?”一声。 “你看啊，我当时大暑假闲的跟着蒋无虞去，大巴车上就遇到你了。”林岳说:“那可是一见钟情。” 周琦脸一红“……” “云婉下乡写生，被买水的你碰到了，而且，蒋无虞也是从那出来的……。”林岳“嘶”一声。 周琦也发现问题所在“对啊，你档案在福利院是从小到大，蒋预是哪来的?你还跟着他生活了一年，而且，中间还分开五年，那时候你们才多大啊”。 蒋无虞隐晦的笑笑，他扬起手机眼睛弯着，“明天一起吃饭，蒋预同意了。” 才不告诉你们，这是他和蒋预的秘密。 周琦:“没出息。” 云婉:“没出息。” 林岳:“抢我词干什么。” * 直到接近天快亮的时候，几人才去房间睡觉，林岳父母不常在家，之前也搬过一次家，为此特地多装修了两间卧室出来给几人住。 蒋无虞换好睡衣背对着林岳，当时的录音没听完，后来也一直没时间听，现在夜深人静都睡了的就刚刚好。 他戴上耳机拉动进度条。 “你之前说有等不了的事是不是就是去找蒋预。”林岳闭目养神悠悠道。 蒋无虞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睡你的。” “瞅你那样，我都懒得说你了。”林岳说:“套麻袋这话说的我自己都烦得慌。” “在等一段时间。”蒋无虞说，他躺下后静静听着耳机里蒋预的说话声。 有点哽咽，是哭了吗？ 蒋预竟然也会哭吗? “等什么?” “等我忘掉就好了。” 等蒋预的身影在记忆里占据的越来越多，那些无法抵抗的孤独或许就能被盖住，等蒋预看过来的眼神不再于三年前重合，那些缠绕的梦魇或许就会就此消失。 “林岳，你说。”蒋无虞突然说:“我的五年，是不是和他的五年一样。” 林岳:“……” “我好像一直都在想着自己的五年。” “我讨厌他三年前把我当陌生人看待的眼神。”讨厌他在那天夜里依旧送上楼没带着走，讨厌三年的杳无音信，讨厌时过境迁，讨厌不懂隐喻，讨厌蒋预无所作为像个木头……讨厌很多东西。 可是。 “那蒋预呢?” 真的讨厌蒋预吗? “可这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离开他的，出国镀金又没镀到你身上，也没见给你打多少钱，现在放弃事业回来当医生了，哦，而且，医生又不是你的梦想。”林岳从游戏机上分过来一个眼神，他说:“跟你有个鸟屎的关系。” “你是傻逼吗?”林岳叹气，“是不是考虑的太多了，就算你俩现在和好了，他之后也会结婚生子啊，然后你们肯定还会淡的，毕竟他有他的家庭，你也会有你的家庭，与其想他，还不如想自己呢。” “……” “就不能我和他组成一个家庭吗?” 林岳“啊?”一声，“那多不好，结婚了以后肯定各过各的，到时候蒋预老婆多为难啊，别这么冒昧。”
第28章 真可怜，蒋预 ＜我不承认自己爱上你，我否定自己有纯粹爱人的能力。＞ 蒋预回到酒店换身衣服，他枯坐半晌还是摊开小行李箱取出一卷银针，对于医学，绝不只是兴趣使然。 医学是确定的，被需要的，蒋预喜欢学医，发自内心的。 在国外起初的一两年里除去学校原定的课程还要准备职业医师执照的考试，记录各诊室病情资料，刨除这些，剩余时间一分为二要用来准备手里第一部小型编程软件的售卖。 那时的世界就如同望不见尽头的画卷，空荡荡黑漆漆通铺开来展卷脚下。 为了蒋无虞，为了前途，为了未来，为了以后的回来，为了自己，租的第一间办公室甚至前后走不了几步就能碰到墙壁。 蒋预只想尽快结束学业，赚够足够的费用，想要早点回。 很想要早点回……。 他的重心绝对不在这个青涩的市场，他想站上手术台，想在进入手术室前看见眼睛亮晶晶等在拐角处的蒋无虞，想听见有人真正认可他的梦想。 可最漫长最艰难的时间在记忆里是充足的，只有自从路走深失忆之后，才失去盼头。 曾经想早点回，想要早点回，没想到硬生生多走这么久的路。 蒋预想，他应该是不爱蒋无虞的，他怎么会爱蒋无虞呢，他所展示的不过都是亲情而已。 可能只会比亲情高一点点。 但这也仅仅只是因为蒋无虞是他生命中唯一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待在身侧的安定。 对，仅是如此。 蒋预不可能爱上蒋无虞，他的爱有杂质，根本算不上。 蒋预背着黑箱坐上车，他看着方向盘回忆所有关于蒋无虞的事，莞尔低笑。 装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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