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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经久不衰,原谅便无疾无终。 如果有一天,蒋无虞用看陌生人的眼神与他对望,蒋预甚至不敢幻想,更无法承受的住,但患有超忆症的蒋无虞却整整经历了1000多个日夜。 蒋预光是想想便心疼不已。 受苦了,蒋无虞。
第23章 礼物 <爱是种子,不呵护便不破土。> 蒋无虞浑身刺挠,离蒋预近了不舒服,离远了更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仿佛心头依旧梗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即使坦白故意说辍学这个蠢招也没半点好转。 蒋预想揽肩拥抱的手硬生生在空中逼停,他摸上发尾,指腹向上拢出一小团挤在手心里,“头发长了。” 蒋无虞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踩到文件了。”他后脖颈一凉又被蒋预的掌心捂热。 蒋预手法娴熟,转而捏着两肩,距离太近,鼻翼险些擦到衣服纽扣,蒋无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沉木香,还有手腕内侧那股洗手时留下的消毒水味。 蒋无虞不明所以:“你干什么?” “那些文件不重要”。打着玩的,蒋预说:“考那么好有想要的礼物吗?” 要是之前问,蒋无虞一定会不假思索的说要让蒋预回来,但现在……。 明明什么都没变,明明什么误会都尘埃落定,但蒋无虞却依旧有着疙瘩,越想靠近,就越痛苦,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有理由原谅蒋预不应该是很值得高兴的好事吗? 蒋无虞觉得自己有病,曾经幻想蒋预肯定有理由,现在有了又不愿意放开攥着的那一腔怨恨,他将头一偏,“我没什么想要的。” “你不提,我可就随便给了。”蒋预道。 “哪有礼物强买强卖的。” “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我在国外的一部分的证件还没办下来。”蒋预没在接话接着向下说:“下半年所有手续可以全部走完,到时候我会在你的学校附近买一套公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 “……”蒋无虞耳根一软,“邀请我干什么,我一不会洗衣服,二不会做饭。” “不对。”蒋预突然改口,“也不能这样说,这是你的礼物。” “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应该是给你买一套房。”蒋预蹲下身屈指顶起他的额头,蒋无虞眼眶波光粼粼充斥着朦胧的茫然,“你可以邀请我吗,我会洗衣服,也会做饭,可以做很多你不愿意做的家务活。” 蒋无虞心脏一阵抽痛,自从见到蒋预之后他发觉自己是越来越爱掉眼泪,见到人想哭,梦见人也想哭,被诱哄两句还想哭……。 眼窝子怎么就这么浅呢,总流眼泪好惹人烦的吧。 蒋预却一声不吭从下抱住,头发挨着颈窝。 蒋无虞懵懵懂懂又后知后觉的觉得很痒,不止脖颈,还有胸腔,手臂,鼻翼,浑身上下只要还有血缘流动的地方都因为蒋预一言不合的贴近而沸腾战栗,如同沸水上蒸腾的热气泡,他抽噎两声垂下头,“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 你当时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我带走呢?” “你那时办不了签证,我带不走你。” “那……那你……” “我回来过,你不愿意见我,我一靠近你就哭,眼泪都要哭干了,也不愿意见我。”蒋预说:“那天提着菜刀看到我的时候,很痛苦。” 当时的他认为自己和蒋无虞交集不深,但心却在蓦然相见后确确实实飘摇不定,“我认为,我的曾经不重要。” 蒋无虞心凉半截,“那你怎么又想起来了。” “你存在在我的曾经里。”蒋预说:“你太重要了。” —— 五年前。 “蒋预。”蒋无虞皱起眉,他拉着门把手,眼泪挂在眼眶里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来,“别走,你不要走。” 记忆里,蒋预从来不会拒绝这种要求,他只会不动声色的抱住。 现在却被江宪按着肩膀,“小南,出国是好事,那么好的一所学校,等回来了,前途可比现在好多了。” “那,抛弃我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吗?”蒋无虞上气不接下气的用手背抹起眼泪,“明明我才是最重要的。” “他现在心智还小,不成熟,什么都不懂,等大了你回来就刚好什么都能想明白了。”江宪对蒋预说:“你趁早出去好好研学创事业,都说先苦后甜,越推越推就把好日子推没了,你把他留国内,也就五六年的时间,又不长。”她说:“你带着,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他又什么都不懂,丢了可怎么办,你在外面在细致也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小预,你快走,都这么大了,过一晚上就想明白。”江宪硬生生合上门不让蒋预在有能回头看心软的机会,她回身又试图和蒋无虞讲道理。 “我可以跟着你,寸步不离,我听话,你让我站哪我就站哪,蒋预,你把我带上。”蒋无虞半点不听,不依不饶疯狂拍门,蒋预回头试图拧开门。 还没真正分别,泪就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江宪恨铁不成钢的反锁上,她道:“蒋预,你这次不去,机会就彻底没有了,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十几岁的孩子谁照顾久了,走了都会哭成这样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哎,怎么就是不清醒,孩子不能你那样惯着养,还年轻,不想着多努力走高点总被拽着往下走像什么样子。” 江宪不懂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放弃那么有前途的未来,医生,那可是铁饭碗。 拖油瓶?还是,累赘?蒋无虞却似乎听懂了,揉着眼皮死死把眼泪往里按,他止不住的,浑身上下都想流泪,蒋无虞按着眼睛坐在地上靠着门发抖。 江宪被他这架势吓一跳,生怕哭坏了身体,扭头一看光打雷不下雨又气愤的小声道:“这小讨债鬼。”她对着门外蒋预说:“行了,你走吧,光打雷不下雨的,待会没人管了自己就停了。” 她放心不下又劝说一两句才转身去做饭。 蒋无虞没人哄,又匆匆趴在窗台遥遥向下看,他看着蒋预上车,又看着蒋预乘坐的车辆消失,最后看着逐渐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的街道。 蒋无虞找到钥匙将门打开,电梯在上行,他等不及,顺着楼梯跑了出去。 楼梯拐角被一家人堆着纸箱子,蒋无虞跳起落下时却踩了个空下楼,楼梯扶手长时间没人管,向外突出的铁皮不巧擦着额头拉出长长一条伤口。 蒋无虞看着外面加深的夜色,他仰着头,眼睛里仅剩的泪混着额头的血向下滴落,他早已经哭不出来泪来了,只痛苦的抱着楼梯扶手,说不上是伤口疼还是供不上血的心口在疼。
第24章 天荒地老 最初的蒋无虞每个深夜稍微有点魇梦的动静就会被身侧的蒋预察觉,即使都在睡梦里,蒋预依旧会下意识拍着后背。 离开之后的蒋无虞在啜泣无声的掉眼泪时,便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一点点抹干净眼眶。 —— “你有前科,你抛弃过我。”蒋无虞现在根本就不想管蒋预究竟有没有苦衷,只难受的想要赶紧将心里积压的所有不舒服全部释放出来,他看着蒋预的眼睛提要求道:“蒋预,我的要求,你一定会做到吗。” “会做到。” “那……”蒋无虞说:“我要你给我擦一辈子的眼泪。” “好。”蒋预说。 他在国外已经积攒了不少临床经验,也独立完成过不少次手术,只是回来的急,最近几天才联系到导师拿到推荐信,所以直接空降到蒋无虞考去的那所城市医院内并不是难事。 不过,能在短时间内考上京市,蒋无虞也是一位前途无量的选手,蒋预站起身摸摸他的脑袋,小瞧他了。 “你把地上的文件都踩脏了。”蒋无虞用手背抵着眼睛,也不抬头看人。 蒋预“呃”一声,打出来的白纸黑字只是为了限制蒋无虞乱走,乱坐,乱动的东西而已,他低声笑笑,又突然转身拽住蒋无虞要拾的手腕:“无虞,我来弄就行。” “那你叫我上来干什么。”蒋无虞抽出纸巾擦眼睛时还不忘给自己解释,“我只是眼睛里进灰了而已。” 确认一下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好,愿不愿意跟我走,愿不愿意告诉我,你心里腾出的一片空地还装着我,蒋预说:“我没有国内医师资格证,就算有履历,规培也要一年时间……” “你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 “知道了。”蒋无虞说:“但是,你什么意思啊,就不能说的明白点。”他莫名其妙,看着蒋预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咬牙切齿道:“我是真的听不懂。” “一起走吗。” 你妹的。 蒋无虞眨眨眼睛,别扭死了,太他妈矫情了,蒋预是他的水龙头阀门吗,怎么一碰到就想流泪个没完,他猛地站起身,头一偏,走的气势汹汹,“哦,我知道了。” 蒋预跟上笑着问:“不回答吗。” “我说我知道了。”蒋无虞恼羞成怒,“你等我答复吧,我还要考虑考虑呢,凭什么你问我就立马要给你回答。” 蒋预忍笑:“行。” 等着吧,煎熬着吧,蒋无虞幸灾乐祸的想,不到最后一天蒋预别想听到他的回答。 如果可以,真希望蒋预站在这里为了等他的一句话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 蒋无虞给周琦送了杯奶茶过去,隔着铁栅栏还是按耐不住的将可能要提前去学校的事讲了一遍,“他把我叫上去,问我要不要一起走,他还要去那里就业买房,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去的地方。” 周琦:“……”没救了! 是让蒋预等,又没让他们等,蒋无虞觉得自己不能搞连坐,兴高采烈往四人小群又发一遍。 林岳:时间呢?票呢?光会说。 林岳:给我带煎饼回来,不要生菜。 蒋无虞:我让他等我答复,我决定等过几天在通知他。 林岳:煎饼。 周琦:也就是说,除了他本人不知道,但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其实是要跟着他走的? 林岳:没出息。 林岳:煎饼。 云婉:你要离开,不应该先瞒我们吗。 云婉:倒反天罡。 蒋无虞:他让我等,我也让他等,算是扯平了。 周琦:呵呵,你没救了。 林岳:呵呵,你没救了+1 云婉:呵呵,你没救了+10086 林岳:别忘了,煎饼。 蒋无虞收起手机,林岳有周琦,周琦有云婉,蒋预还是什么都没有,空空一个人远赴国外,又空空一个人背着志向回来,蒋无虞看着这座城市……。 风景流逝,蒋无虞曾杵在肩窝里轻声说:“我不要钱,我也可以不过好日子,我就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要把连同你的路一起走出来,我要对你的未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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